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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少年铁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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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背叛我的人!
    我为什么要把他迫成这样子!
    ——看来,他本是不想与我公然为敌的。
    为什么会闹到这样子?叛逆我的人,一个又一个,难道我已众叛亲离?
    红男一再叮咛。劝诫过我:再这样迫下去、杀下去,我将会一个朋友。战友都没有!
    我讨厌她的啰嗦!
    ——可是怎么啰嗦都好,她劝的,我还是可以听得进去的。
    因为只有她不会害我!
    因为我是她的丈夫!
    因为她是我的夫人!
    ——如果她要害我,早都害了!
    ——如果我要杀她,早都杀了!
    她虽然把收养冷小欺的事瞒着我,那是女人之愚,也是妇人之仁:竟以为养大成人的仇人之子就不会找我报仇!
    ——天下没这般便宜事!
    ——他今天不恨你,难保有日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怀恨你!
    ——他今天不杀你,不等于老了的时候也不杀你!
    与其为自己一手抚育长大的人所杀,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别怪我狠。
    不狠的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在江湖上心不够狠的人更活不长命。
    ——在武林里手段不够辣的人只有给人施辣手的份儿!
    可是再辣手,也不能砍掉自己的手。
    ——我的手下己一个个给我“清除”掉,就像一个人失去了手足,脑袋瓜子再厉害也成不了大事!
    大事不妙!
    连于一鞭也造反了!
    ——他是我逼成的吗?
    ——是我做错的吗?
    ——都是我的脾气误事!
    怎么近日我完全抑制不了脾气?
    我老了?
    我累了?
    还是我所习的武功,使我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难以自抑?
    这该怎么办?
    ——‘风四扇门’已将近冲破最后一扇门了,决不能半途而废!
    ——“走井法子’眼看大功告成,更不可前功尽弃!
    我要强撑着!
    ——尽管孤独、无奈。
    本来,一个真正的大人物,理应是喜怒无常但也喜怒不形于色的。
    做大事的人物,本就该让人高深莫测,难以观形察色。
    但我最近不成了。
    ——大喜的少。
    ——大怒的多。
    ——喜怒无定如故,但俱形于外,乱于中。
    这不大妙。
    大大的不妙。
    我到底是干什么来着?
    我怎么失去了往常定力?!
    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邪了?!
    ——不行,有机会,得还是找红男问问。
    只不过眼前是一关:
    于一鞭这家伙,竟在这要命的关头,给我这一记狠招!
    ——他若与追命铁手联手,我这可背腹受敌!
    这招虽狠,但我自信还是应付得了。
    因为我是大将军。
    因为我的“屏风四扇门’已接近最后一扇了。
    因为我会“走井法子”。)
    于一鞭的样子很苦涩。
    向来,他的表情都很苦情。
    “我不要叛你,我这样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再不反你,你也一定会把我清除掉,你是迫虎跳墙。”
    “少卖清高!”大将军仍以他一贯的咄咄逼人、理屈气壮地道,“世间所有的反贼都不会说自己不顾道义,而会推咎是官逼民反,逼上梁山——谁会说自己只是为权为利誓死周旋而已!”
    于一鞭惨笑道:“我确是迫不得已!”
    追命见于一鞭很有些愁惨的样子,上前一步,道:“于将军,势已至此,无可挽回,咱们就联袂一战凌落石,谁也不必怕谁!”
    于一鞭却横退了一步,横鞭横目横声叱道:“我反大将军,是他逼我的,我可不能引颈受戮。但我跟你们也不是一伙的。咱们仍不是朋友!”
    这句话一说,大出大将军的意外。
    铁手只觉对这满脸铁色苦面愁容的人肃然起敬,拱手道:“好,真是大道如天,各行一边。你反你的大将军,咱们拿咱们的凌落石。”
    追命却一笑道:“于将军,你又何必着相呢!这一来,咱们这可成了三角演义,各自为政而又相互对埒了。这可谁都没讨着好处。”
    于一鞭却瞋目瞪向杨奸:“怕只怕断送给渔人得利虎视眈眈的司马懿!”
    于一鞭退了三横步,使落山矾岗上的局面变成了:
    鞭
    一
    于
    大将军的“三角形”
    追
    命
    铁
    手
    大将军见于一鞭不肯与铁手追命同流合污,并不沆瀣一气,也觉得颇为意外。
    “他们的师弟冷血杀了你的子侄于春童,你应该找他们报仇才是!”
    “我知道春童的性子。他是咎由自取,冷血不收拾他,我也会教训他。”于一鞭涩声道,“于春童也不姓于,他原是以前曾副盟主的儿子,我因念旧义,怕你也对他赶尽杀绝,所以认他为子侄,他便改姓于,希望你不察觉,留他的命。可是他屡受历劫,性情大变,想找你报仇又实力未足,所以把杀性戾气却发泄在别人的身上,这也都是你造的孽,那次如果不是我也赶来这儿,包围这里,恐怕你一旦得悉凌小骨不是你儿子后,你连红男母子也会下毒手,不放过吧!”
    大将军一下子又暴怒了起来,喝道:“你少说废话,少来管我的事!今晚你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再有犹豫,我要你死得比曾谁雄更惨百倍!”
    这句话一出,于一鞭的脸色更是难看,只说:“如果我真斗不过你,会在你下手之前自戕,一个人死了以后你要把他的尸体如何处置。那就没啥大不了的了,反正对死人而言是没损失的,就随你的意吧。”
    其实那句话一出,大将军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说过不要再发脾气的。
    但他又发了脾气。
    ——刚才那句话,足以使于一鞭再无退路。
    没有退路、不留余地之后会怎样呢?
    势必反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又何必把人逼到这样无路可走的地步呢?
    他大悔。
    但听到于一鞭这么一番视死如归、死又何妨的话,他又勃然大怒,忍不住就说:“你倒潇洒,一死了之,但你的儿子、女儿,可都还在我手上,却给你这番不识时务的气话更累死。
    于一鞭的脸容似是给人抽了一鞭。
    也像着了一招。
    大将军爆出了那一句,自己也吓了一跳,深觉失言。
    ——话这样说了出去,是仇恨似海、不死不休了。
    他本想找补,但见一向讳莫如深的于一鞭,脸上流露了一种中招、悲恨莫已的神色来,他又觉得颇为痛快。
    ——终于把这老狼给拔了尖牙了!
    于一鞭闷哼一声。
    他像吞噬了什么,消化得颇为辛苦。
    “当日你说是栽培小儿小女,其实,是把他们引入庄内,当作人质,是也不是?”
    “你不能怪我。我没有看错。要不然,你早就了无惮忌了。”
    “当日我把玲儿、投儿送入朝天门之时,也曾揣测过你的用意。但没有办法。我不从命,你岂能容我至于今!”于一鞭沉声一字一句地道,“但他们是身在朝天山庄里,不是在你手上!”
    大将军哈哈大笑。
    额头发亮。
    牙发亮。
    眼亮。
    “都一样!”在山庄里,大将军上下排牙齿也足可叩出星花来,“跟落在我手里,还不是一样!”
    “有点不同。”这次,于一鞭的话也像鞭子一般地回抽了他一记,“你现在还在山上,不在庄内。”
    大将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落山矶是于一鞭的地头。
    他的军队驻扎在这里。
    如果大将军根本回不了“朝天山庄’,即又如何加害于玲和于投?
    看来,这情势已无可挽回了。
    于一鞭已豁了出去。
    他已和大将军对上了。
    大将军平生最恨的,就是人家对他的不礼貌、不尊敬。
    ——于一鞭公然不受他威吓,还反过来威胁他!
    他现在对于一鞭的恨意,恐怕还要远超于对铁手和追命。
    他恨死他了。
    他本来有机会不动声色地杀了于一鞭:那一次,他约于一鞭到山上来谈,就大可动手杀了他。
    但他杀的朋友也着实太多了。
    杀得几乎已没有朋友了。
    他总要留下一个朋友,来为他骄人的成就而喝彩,来证实他也有不出卖不背叛他的老友的。
    这一念之仁,使他不忍心清除掉这股根扎得越来越深的势力。
    而且已日渐壮大。
    他看于一鞭老实。
    所以才着了招。
    他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人。
    ——没有人可以背叛我!
    ——没有人能对抗我!
    ——谁背叛和对抗我就先杀谁!
    敌人的攻袭还可以忍受:因为敌人天生就是要跟你对敌的:但朋友的出卖最不好受:因为朋友本来应该是跟自己一同来对付敌人的!
    所以他比较之下,恨追命要远甚于铁手!
    ——因为追命曾是他的“部属’,虽然那是为了要卧底,接近自己。
    但他最憎恨的仍是于一鞭。
    他恨得忍不住还说了出来,说得犹如一声呻吟:“上次,我就早该杀了你。”
    于一鞭木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允跟你私下相见?”
    大将军怒笑:“因为你暗恋我!”
    于一鞭一点、一丝、一丁儿笑容也没有:“因为地点是我定的。”
    大将军有些惊觉:“我也着‘三十星霜’查过,这儿没有陷陕。”
    于一鞭道:“这里是没有埋伏。”
    大将军道:“你有人手把这儿大包围,但我也带了不少精英好手来,你有人,我有。你有武功,我更有,你有奇策,我也有良谋。我岂会怕了你?”
    “不。”于一鞭道,“有一样事物是大家都没有的。”大将军一愣:“我有财有权有势,我还会有什么没有的?”
    “不是你没有,而是这儿没有。”
    “水。”
    “这儿没有水。”于一鞭说,“你没察觉出来吗?这座山头完全没有水,没有水源。”
    大将军目光一寒,这次可真像是捱了一招。
    而且还是狠的。
    ——相当狠的一招。
    所以他立即反击。
    用语言。
    “姓于的,只要我下得了这座山,我就要你绝子绝孙!”
    话是说出去了。
    这次大将军没有后悔。
    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他已生气了。
    他已给激怒。
    他已必杀于一鞭!
    因为于一鞭伤害了他的尊严。
    ——可是有什么比语言伤人更甚呢?
    往往争吵就是因为这样,初时本无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但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吵着,自然就有十冤九仇了。
    说了那句话,大将军仍不心足。
    他左手一掣,亮出一支旗花箭。
    于一鞭一看,仿佛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条毒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略向后仰。
    谁都知道他不是要往后退,而是想要扑上去,去强压那一支一擦即着冲天飞射的旗花箭。
    “没有用的。老芋头,你再厉害也阻止不了我发出这讯号。”大将军彷似看见敌人的脖子已扼在自己手里,自是得意非凡,“我的讯号一旦发出去,朝天门的人会立刻宰掉你的儿子、女儿,而且还用最残忍的手法宰杀他们——告诉你,这远比杀猪宰牛还刺激得多了!我可以保证:一定鬼哭神号,呼爹唤娘的!”
    他觉得自己又把话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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