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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从夜色深处来-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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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便成了他的控诉大会了。
  苏幕默默听着,她大概说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甚至情绪不稳的站起来,每说一句还要问他对不对,似乎要好好同他讲讲道理。
  他确实做的过分,他承认。
  但若重来一次,结果却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过程也许会足够温柔,更怜香惜玉一些。
  后来她说累了,摇摇晃晃的重新坐下来,似乎还觉得有些口渴,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想了想,给他也斟了一杯。
  苏幕目光冷淡的扫了一眼桌前的酒,不明其意的看着她。
  叶柠端起杯子和他桌上的杯子碰了碰,小声道:“喝一点不会醉的。”
  杯中的酒被她全部抿到嘴里,她喝的脸颊泛红,唇色红润,一张脸明艳不可方物。
  苏幕低垂着眼帘注视她。
  忽的一笑。
  “你想让我尝一下,是吗?”
  叶柠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来,点点头。
  他伸手扣在她的后颈,指腹抵在她的喉间,不让她把那些酒咽下去,随后便隔着一张桌子倾身吻过来,那些酒顺着她的唇角淌下来,被他的舌尖一点点舔舐干净,唇齿间酒香醉人。
  画面有些淫…靡。
  叶柠微愣,便感觉他一把将她抱上桌子。
  她恍恍惚惚的抬眼看他——窗外的月光晕染了他的眉眼,他双目微合的吻着她,长长的眼睫在他脸上投出一道极淡的剪影。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她想。
  简直让她自愧不如。
  她沉沉闭上眼,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好在他这次并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只是抱着她亲吻,似乎贪恋她唇间的酒香。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都要睡过去了,耳边才传来他餍足的低语。
  “酒色误人。”他说,“以后别喝了。”
  ……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自从出了北冥以后,她还一次都没有梦见过苏念。
  可那天晚上,她梦到了。
  星空下的荒野上,那个少年坐在草丘上,默不作声的看着山野下方万家灯火的方向。
  他回头看到了她,往日冷漠的脸上露出些温和笑意,朝她招手,“叶柠,坐到这里来。”
  她听话的坐了过去,然后下意识看向他的脸。
  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模样。
  夜风吹在他们脸上,空气有些静谧。
  她还是看着他,如同透过他的脸在看她少年时那些时光,那个时候,只要视线中有这个少年,她的心就会变得特别踏实。
  仿佛某种信仰一样。
  “苏念,谢谢你来看我。”
  少年低下头,“不,叶柠,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她表情有些慌张,“你要走?”
  “每个死去的人都会离开他们的执念之地。”他轻轻的说,“我该启程去归墟了。”
  “为什么?”她拉住了他的胳膊,忍不住落泪。
  少年摸了摸她的脸,“我多年前就告诉你,等有一天你找到了另一个信赖之人,喜欢的就不会是我了。”他笑起来,眉眼之间看起来有些落寂,“你终于找到他了,虽然你并不信赖他,甚至害怕他,但你已经喜欢他了。”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样,别离开我……”她拽紧了他小小的衣袖,啜泣,“苏念,别离开我。”
  “别道歉,叶柠,这是你自己的幸福。”他擦了擦她的眼泪,“我已经死了,我只能成为你的过去。”
  叶柠抱住了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还是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留了一份礼物给你。”他安慰般的拍着她的背,“苏幕的手上有我种下的言灵咒,如果他哪一天伤害了你,或者眼看着你被人伤害而没有保护到你,他都会被咒语折磨,痛不欲生。”
  “他是我哥哥,也是这世上最邪最难以掌控的魔物。”他解释道,“你要小心。”
  叶柠疑惑的抬起头。
  “还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他沉思了一下,轻声道:“我当年之所以从叶家逃出去,是因为听见你父亲说了一些事情,但我现在知道是误会他了,所以我要向你道歉。”
  叶柠有些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匡玉也在冰封池。”
  ……
  凡世已经是夜半的时辰,子时街开始与凡世相通。
  苏幕坐在窗前,表情极淡的抬眼看着凡世天际上划过的一道星光,那是从冰封池的方向传来的,即将坠往归墟之地。
  床榻上那个在梦中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子现在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苏幕打了盆水帮她擦脸,听她一直在喊苏念的名字,面色有些阴沉。
  她翻了个身,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很快,她梦中便充斥满了寐海浮沉香的味道,她被这样的香气包裹,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还是码剧情顺一些,哈哈。。感谢13爷投的火箭炮。

  ☆、第五封印

  桌上的香炉萦绕着香雾。
  苏幕在窗前看着北方漆黑一片的天空; 那道星光已经落下去很久了; 他忽然起身敲响了隔壁镜无月的房门。
  “苏皇大人; 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镜无月有些不耐的开门,眼中困意未消。
  苏幕面无波澜的静静看着她; “我去一趟冰封池; 让叶柠睡你房间。”
  镜无月皱眉,“为什么睡我这里?”
  苏幕唇边浮起微笑; 表情莫测; “因为我今晚伤重昏迷,和她喝酒最后睡在一起的是你。”
  “抱走她的人明明是你,你干嘛推我身上?再说……”镜无月揉了揉眼; 指着他的胸膛; “你不是没事了吗?”
  “照着做。”他讲的很客气,“谢谢。”
  “……”
  镜无月接过叶柠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你去冰封池做什么?不怕元神又被锁进去?”
  他帮她们带上门,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我会在卯时前回来。”
  见他什么也不肯说,镜无月也不再管他; 温香软玉在怀,她搂着叶柠很快沉沉睡去。
  苏幕并没有直接去冰封池。
  他先去了五月坊。
  现在凡世不过丑时刚过一刻; 正是子时街最热闹的时辰。
  五月坊的客流量今晚尤其之多,苏幕一脚踏进去的时候,便见外厅围堵了不少人,大厅中央摆满了一人长宽的桌子; 每张桌子上都有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她们媚眼如丝,衣衫褪尽,姿态不一的半躺在桌上。
  如同商品一般正被人围观。
  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人间极乐的盛宴。
  只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很不情愿,眼带泪痕的浑身蜷在一起,瑟瑟发抖。
  苏幕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便想起了叶柠。
  眼前浮现出那个漆黑的地下宫,她盲着眼一路摸索着墙壁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往前跑时,那个轻薄她的人就在她后面追,摔倒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比眼前这个女人还要绝望无助。
  他的脚步微顿,眼底有异样的情绪被掀起,侧头就这样看着她。
  那女子似有所感般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在这一群如狼似虎的疯狂眼神中终于觅到了一道恻隐之心,来自他眼中的,唯一的一道恻隐之心。
  于是她伸出手去,哆哆嗦嗦的拉住了他的袖子攀上他的手腕,小声抽噎道:“公子,救救我……求求你。”
  衣袖间转眼便起了褶皱,腕间似乎也沾上了脂粉气。
  苏幕皱眉,在女子意外的眼神中,毫不动容的抽出手,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了擦手腕,漠然道:“你误会了,我刚刚看的不是你。”
  女子摇头,泪眼婆娑道:“不,公子刚刚明明是在看我……如果公子愿意将我赎出去,我愿意——”
  苏幕将帕子丢到地上,淡淡道,“我不愿意。”
  便是再楚楚可怜,这样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女人,她是死是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再不看她,踩过那条帕子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女子在他身后哭起来,终于体会到希望重燃之后又再次破灭是种怎样的痛苦。
  她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他刚刚眼里的恻隐之心分明那样强烈,可若那时不是在看她,他又是在看谁?
  二楼栏杆上靠着一个一身火红的年轻男子,下面那一幕显然被他尽收眼底,他看了那个绝望又无助的女人一眼,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啊,这样一个美人哭碎了心求他,也不肯施以援手。”他转头看了余姚一眼,吩咐,“这么不情不愿的女人,以后教会了规矩再送上去,败坏客人的兴致。”
  余姚应声去办了。
  红衣男子这才脚步轻移下了楼梯进了一楼的雅间。
  苏幕正坐在座椅上背对着他,他见状坐到了他的对面,“你不是几个时辰前才来这里疗过伤的吗?这次来又是……”
  苏幕抬眼,“那时忘记了问你,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红衣男子反应了一下,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事之后便皱紧了眉,“你那日可给了我一个大难题——你可知我召集了子时街所有优秀的情报高手去查这件事情,也查不到。”他苦笑,“那个人的死,就像一个谜。”
  苏幕点头,看样子完全在意料之中。
  红衣男子有些好奇,“你早就预料到了?”
  苏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查到了才让人出乎意料。”
  红衣男子脸上疑云更重,“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根本就查不出来?”
  苏幕没有回答,只是忽的抬头看向他,“幻界的地图有吗?”
  红衣男子忙吩咐了小厮去拿。
  幻界的地图很大,是与凡世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世界。
  帝王海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其次是北冥,桃花谷和恨城。
  冰封池就被这四片疆域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可怕的积阴地。
  苏幕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桃花谷的谷主,是什么时候死的?”
  红衣男子沉思了一会儿,道:“大约二十多年前。”
  帝王海那一位呢?
  他没有问出来。
  因为帝王海的主人就是他的父亲,多年前他把他封在冰下的时候还活着,现在失踪多年杳无踪迹,冰封池的主人让他放弃寻找,言语间似乎很确定他已经死了。
  恨城的城主也早在百年前死于城变。
  苏幕眉眼低垂,似乎想通了什么,“现在,只剩下冰封池的主人还活着是吗?”
  “大概吧。”
  “我知道了。”
  见他不动声色的起身,红衣男子皱起眉,“现在就走?”
  苏幕推开座椅,挑眉看着他,“还有事?”
  红衣男子笑起来,“今晚五月坊有一场宴会。”他道:“时间不会太久,不如你留下来一起参加宴会,一个时辰后再回去?”
  “这种宴会,脏的让我倒胃口。”他语气淡淡的,明显知道他说的宴会是什么,唇角有讥讽的笑意浮出,“你这里的女人有几个是干净的,觉得我吃得下吗?”
  红衣男子一时哑口,静默了半天,低头从唇缝中挤出六个字来,“苏皇大人慢走。”
  ……
  冰封池的夜晚总是静谧的让人不安。
  除了偶尔刮在寒冰上的风,这里没有一丝声音,鸟兽虫鱼在这里毫无踪迹,似乎这里就只是一个天然的坟场,活物们的坟场。
  苏幕站在冰封池与北冥的边界处,目光专注的观察着整个冰封池的风水走势,良久,皱起眉,脸上浮起异色。
  “你又来看他吗?”
  忽然,冰封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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