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传奇-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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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娜忍不住插嘴道:“本派小一辈的杰出人物,那还用说,自然非师父您老人家莫属了。”
冰莲仙子一笑,道:“你也不必拍马屁。那场比武与我天山一派的兴衰荣辱大有关连,委实非同小可。”
江浪问道:“却不知比武情形如何?”
冰莲仙子抬头望着夕阳,似乎神驰往日,续道:“当日的确由我出头迎战长孙无垢。我们一刀一剑,在‘天风崖’比了三天三夜,始终难分高下。后来,长孙无垢出了个主意,便是各自将本门的口诀传给对方,再行比试。
顿了一顿,叹道:“现下想想,长孙无垢其人是早有预谋的。他料定我们虽然一时分不出胜负,但假以时日,神刀堂总会胜过天山派的。”
艾达娜奇道:“难道他想偷学别派功夫?”
冰莲仙子摇头道:“也不全是。他所以肯将神刀堂的刀法口诀与人交换,是因为,他认为别派之士,不可能练成本派的‘无影神刀’。”
艾达娜大奇,道:“可是适才师父又说,江郎已练成了‘无影神刀’?却是何故?”
冰莲仙子微微一笑,向江浪瞧了一眼,道:“江掌门,你且说说,个中玄机何在?”
江浪沉吟道:“这套‘无影神刀’,看似和西域各族刀法差相仿佛,但其实是大相径庭。”
艾达娜嗔道:“江郎,你说话别总是用成语成不成?我听不太懂,什么‘差相仿佛’、‘大相径庭’?”
江浪一笑,道:“拿你们哈萨克的刀法和先前那个阿勒腾、黑熊等人的刀法来说,只须熟记要诀、练好臂力、掌握变化,早晚便可有成。但这套‘无影神刀’却是任你背得再熟,臂力再强,也极难练成!”
冰莲仙子接口道:“不错!我虽熟记这套刀法要诀,却始终练不成。加之我十年前练功时曾经不慎走火入魔,险些丧命于漠北。此后虽然勉强度过这一劫,但我丹田已然受损。唉,料来终我一生,再无可能更上一层楼了!”
她见艾达娜睁着一双海水般的美目,显然仍是茫然不解,苦笑道:“道理说来却也不难。因为这套刀法和其他外家门派刀法的道理全然不同,并非仗着有几分蛮力即可,而是以上乘内力来催动的。方今之世,除非一个人的内功能达到长孙无垢和江浪这般,再熟读口诀,或能有机会练成这套‘无影神刀’!”
艾达娜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瞧江郎练了半天刀法,面不红,气不喘,看来他的内功已到‘炉烟纯青’之境了,是也不是?”
江浪哑然,接口道:“是炉火纯青,不是‘炉烟纯青’。这个成语,你说错了一个字。”
艾达娜俏脸一扬,白了他一眼。
冰莲仙子目光在二人脸上滚了两转,淡淡一笑,道:“江浪,神拳门乃是外家门派,而你内力悠长,殊所罕见。这等惊世骇俗的功夫,料来决计非贵派所有。嗯,是了,莫非是你岳母公孙教主所传?”
江浪摇头道:“不敢隐瞒前辈。晚辈走镖之时,曾经遇到一位老前辈,蒙他指点功夫,这才有所进益。此事与我岳母无干。”
冰莲仙子点头道:“原来如此。”又抬头望了望西天残阳,道:“耽误了一天,你寻妻之事,只有明日继续了。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江浪,艾达娜是你的未婚妻子,她的剑法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你不妨抽空多多陪她喂招罢。我有些疲累,先回客栈歇息了。”
转过身去,脚步蹒跚,便向院外走去。
江浪心知冰莲仙子今日替自己喂招拆招,硬接自己的“无影神刀”,已将内力消耗了七八成,言念及此,大感歉仄。他望着冰莲仙子的背影,突然心中一动,高声叫道:“唐前辈,请留步!”
冰莲仙子回过身来,只见江浪快步而前,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只翡翠小瓶。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蜡丸,道:“这是当日苦因大师和绝尘道长所赠的‘火龙丹’,于内家修真之士,颇有进益。请前辈服下,或许有用。”
冰莲仙子眼前一亮,伸手接过,笑道:“素闻‘火龙丹’乃天地间的奇珍异宝,是由一种极罕见的‘火龙草’提炼而成。绝尘道长和苦因大师均为与世无争的前辈高人,他二人肯将此物奉送,足见江少侠福泽深厚。这等宝贝可遇而不可求,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哈!”
说着便将那枚“火龙丹”送入口中吞服了。
江浪将那翡翠小瓶又塞在冰莲仙子手中,微笑道:“里面还有几粒,请前辈赐收。”
冰莲仙子又即伸手推回,塞还江浪手中,摇头笑道:“够了,够了!难道你没听绝尘道长和苦因大师说过,过犹不及,此物不可多服,否则有害无益。江掌门,多谢了。”
说着跃出围墙,迳自去了。
江浪转过头来,却见艾达娜手执长剑,俏立当地,呆呆出神。
他想起冰莲仙子适才之言,心知艾达娜的“雪魂冰魄”剑法已有大成,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右掌一立,猛地翻出,一股劲风向她面门击去,叫道:“看招!”
艾达娜一惊,更不迟疑,横剑一封,便向江浪手腕削去。
江浪道:“好剑法!”手臂微缩,倏地一翻手,已抓住她长剑的剑尖,轻轻一夺,青光闪处,白云剑已入手中,随即剑尖回转,刷的一响,剑身又插入艾达娜腰间的剑鞘之中。
艾达娜一呆之下,顿足道:“江郎,你,你欺负人?不行,我要你陪我练剑!”
江浪哈哈一笑,道:“时候太晚了,我可是饿得肚子干瘪了。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大吃一顿,今晚再来这里,月下比剑,岂不更美?今晚便好生练习这套‘雪魂冰魄剑法’,公主意下如何?”
艾达娜欢呼一声,纵体入怀。
当晚饭后,江浪和艾达娜又相偕来到荒宅之中。
这夜新月隐隐,繁星满天,却哪里有月光?
艾达娜晚饭时念念不忘江浪那句“月下比剑,岂不更美?”此刻兴兴头头,甚是欢喜,虽不见月光,却也不为意。
朦朦胧胧的星月微光之下,江浪走在前面,尚未立定,艾达娜纤腰一扭,转到了他身前,刷的一声,剑尖一昂,一招“玉女投梭”,径向他面门刺去。
江浪微微一惊,只觉她剑尖光芒闪动,直取自己双目,又狠又准,迅捷异常。
当下叫了声:“啊呀!”侧头避过。
艾达娜抖腕翻剑,跟着一招“飞花入户”,仍是疾刺对方眼睛的剑法。
江浪飘身反跃,倒退丈许,笑道:“这么狠,想刺瞎我啊!”
艾达娜娇叱一声,左足一点,剑走轻灵,又是一招“冰心玉壶”,疾往江浪心口虚刺,剑光如匹练般一闪,来势奇疾奇巧,的是“雪魂冰魄”剑法的精微招数。
江浪向右滑出一大步,心道:“天山剑法,果然非同小可。”
待得艾达娜将一百零八式“雪魂冰魄剑法”练完,江浪虽未拔刀出来,却已是守多于攻,全是自保之意了。
江浪满心欢喜,赞道:“艾达娜,常言道:‘名师出高徒’。你现下的剑法,足以防身保命了。”
艾达娜又独自练了两遍,和江浪对拆了三遍,这才意犹未尽,收剑入鞘。
江浪柔声道:“你累了,坐下歇歇罢。”
艾达娜盈盈一笑,走到他身旁,娇声道:“江郎,我想看星星,你陪我吧。”拉着他手,想要在一旁石块上坐下。
江浪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动,反握她纤手,却不举步,微笑道:“跟我来!”
两人出了荒宅,转入了另一条小巷,深夜携手同行。
其时星月微光照映城中,街上行人稀少,两人经过,深巷中偶尔有一两只狗儿吠了起来。
第77章 相大禄府(三)
七十七、相大禄府(三)
艾达娜公主忽然发觉,江浪带着自己绕道而行,曲曲折折,不知不觉间又回到那间旅馆之外。她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兜了个老大的圈子?”
江浪望着旅馆大门上的灯笼,微笑道:“尊师和华山派郝大侠师徒三个人先后夜探旅馆,多半便是走的这条路。”顿了一顿,又道:“这里是正门。日间咱们进出的后门现下早已锁上啦。”
艾达娜浅浅一笑,道:“你等着,我去叫门。”
江浪握紧她手,道:“用不着。”走到墙边,伸臂托住她细腰,道:“上去罢!”提气一纵,逾垣而入,带着她轻轻落地,了无声息。
黑沉沉的夜色之中,艾达娜四下一望,见旅馆各处静悄悄地,阒无一人,低声道:“夜深了,咱们要不要回房?”
江浪一笑,又即轻轻一纵,如一溜烟般飘身上了楼顶。
江浪左臂挽着艾达娜右臂,凑嘴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刚才所以绕道而行,是想熟悉一下华山派郝大侠师徒和你师父往返旅馆时的路径。还有便是想如你所愿,先在后乌城大街上‘站着看星星’,然后寻觅一处所在,陪你‘坐着看星星’。却不知你喜不喜欢?”
艾达娜一呆,星光朦胧之下,只见江浪笑眯眯的瞧着自己。霎时之间,她明白了他心意,芳心大喜,脸色娇艳,笑得像一朵花。
春夜楼顶之上,岂非便是“坐着看星星”的最佳所在?
天空星星闪烁,云淡风轻。一时之间,两人偎倚而坐,脉脉无语,心中都是说不出的欢喜。但愿此时此刻,永远不变。
如此柔情蜜意、销魂无限,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艾达娜倚在江浪怀中,忽觉他身子一动,转过头来,只见他脸有异色,屏住呼吸,侧耳静听。
艾达娜低声问道:“听到甚么了?”
江浪悄声道:“有两个武林高手身穿夜行衣,来到旅馆外。他们正在低声商量,要不要进来。”
艾达娜知江浪内力之强,必定能听出那二人声息,道:“他们说的是中国话么?”
江浪道:“是。”
艾达娜当即离开他怀中,坐正身子,道:“你想怎么办?”
江浪沉吟道:“这二人不知是敌是友,来意如何,还是先瞧瞧再说罢?”
过不多时,淡淡星光之下,只见两条灰色人影腾身跳上了墙头,悄无声息的翻进院内,弓着身子,向前疾趋。二人果然均是一身夜行衣,背上斜插长剑,奔行之际,身手灵便轻捷,窜高伏低,犹如灵猫。
江浪和艾达娜就势双双伏在楼顶,探头张望。只见灰影一闪,当先之人已迅捷无伦的跃上二楼,正是花小怜客房的窗户。那人也不知用什么手法,已无声无息的震开窗户,翻了进去。
另一人则悄悄伏在院墙角阴影之处,动也不动,显是在接应那潜入之人。
过了片刻,先前那灰色人影又即翻出,以同样的手法震开隔壁窗户,进了花小怜的那两名婢女房中。
江浪心想:“看来这二人也是冲着小怜姑娘主仆而来。难道小怜姑娘就是因为发现这些人在监视自己,这才突然离去?”
又过了片刻,那灰色人影身子一晃,从窗口中翻了出去,一个空心筋斗,无声无息的落到天井之中。
他向另一人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意思自然是“一无所获”了。
两名灰衣人交换了几个手势,同时飞身翻出围墙,四下里一望,不见有异,这才足底使开轻功,远远的去了。
江浪遇到此事,如何肯不弄个明白?
当下一只手托在艾达娜腰间,飘身而下,翻墙随出,不疾不徐的跟在那二人后面。
夜色朦胧之下,只见那二人在长街一排民房屋顶上接连纵跃,飞檐走壁,穿房过户,竟尔毫不停滞,显然于后乌城的大街小巷一点儿也不陌生。
江浪展开“浮光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