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传奇-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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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飞斜眼相睨,忽地将手中酒碗重重一顿,半碗酒泼了出来,溅得面前的矮几上都是酒水。
哈克札尔不待他说下去,抢着说道:“苏鲁克大人,苗大哥,二位都不要争执了。”顿了一顿,对苏鲁克道:“巨人帮主与我哈萨克汗国确实素无瓜葛。但是,他的门下弟子胆敢伤害江兄弟,自然是受了末振将那狗贼的重金邀请而来。此事显而易见,何须争论?老大人,莫说江兄弟武功了得,能够对付那几个家伙,便是他力有未逮,我哈克札尔在情在理,于公于私,也当与江兄弟同生共死,并肩而战。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小不理会江兄弟的死活,难道你以为那几个巨人帮的弟子便不会跟我们做对了吗?”。
苏鲁克垂下了头,红着脸道:“太子爷教训得是。老臣知错了。”
哈克札尔微微一笑,道:“老英雄是为了我哈萨克汗国合族军民百姓着想,一心为公,何错之有?”
苏鲁克抬起头来,睁着一双精光闪闪的大眼,茫然不解。
哈克札尔微笑道:“我只是想提醒老大人一句。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树欲静而风不止,两军对峙之势已成。昨夜之事,就如这位苗君事先所料,分明是末振将那狗贼明知托尔根大势已去,仍然孤注一掷。他重金请来一些身怀异能的高手,包括巨人帮主的手下,前来对付小和江兄弟。昨夜这两路人马,乃是末振将随机分遣而来的,并非因江浪兄弟而起。老英雄,你听明白了没有?”
苏鲁克恍然而悟,捻须长叹,道:“原来如此。”转脸向江浪和苗飞二人微微欠身,道:“惭愧!小老儿误会了二位,真是该死。”
苗飞却大摇其头,淡淡的道:“老英雄,其实你并没有误会江少侠。此事认真说来,确实也是因他而起。”
此话一出口,不止是苏鲁克,连哈克札尔、涛拜等人也为之一愕。
苏鲁克道:“苗老弟此言何来?”
苗飞横了江浪一眼,悠然道:“其实江兄弟之前在中原,曾经出手打败了前去寻衅的巨人帮主座下四奴之一的‘雷奴’。昨夜黑水镇南郊的山中一战,‘风云二奴’一干人连袂找上门来,自然也不无替自家兄弟报仇雪恨的意图。只不过,在我们哥儿俩面前,那风云二奴纵使联手,也是一般的牛鬼蛇神,不堪一击。”
江浪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句话,微觉诧异:“苗大哥为人向来不喜多事,怎地会说出这种傲气十足的言语?”
苗飞说到这里,见苏鲁克、涛拜等人脸上均有不以为然之色,淡淡一笑,随手将面前几上的青花瓷碗往帐中一抛。那碗儿便即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不停。
苗飞倏地右手一扬,银光闪动,但听得嗤嗤嗤声响,三枚细小的银针激射而出,尽数钉在那只瓷碗之上。砰的一声大响,瓷碗裂成十余片,四散飞迸。
一霎之间,地下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登时落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瓷片。
苗飞这一手飞针射碗的功夫,委实是骇人耳目。须知针身细小轻短,若非施以极强的力道,如何能将一只青花大碗打得粉碎?
一时之间,帐内阒无声息。众人尽皆瞧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苗飞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道:“苏鲁克老英雄,现下你老人家总该相信了吧?”
苏鲁克脸色大变,瞧瞧苗飞,又瞧瞧江浪,一言不发,伸过手去,慢慢端起酒碗,岂知右手微微颤动,半碗酒泼了出来,溅得几上、衣襟上都是酒水,甚是狼狈,他却犹自不觉。
叶尔特斯将军是一个长脸鹰鼻的英武汉子,伸手一拍大腿,说道:“苏鲁克大人,你别吓得太厉害了。我相信这位苗英雄和江少侠的本领,决计足以克敌制胜。那位‘巨人帮主’虽是一个人人害怕的大魔头,自然是神通不小。但也并非当真便是天下无敌,不败之身。实不相瞒,末将前几日曾听得公主殿下提及,这位江少侠是个了不起的少年英雄。若说他能与这位苗英雄联手击败巨人帮主座下的‘风云二奴’,根本不足为奇。”
苏鲁克微一定神,瞧了叶尔特斯一眼,叹了口气,喃喃的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打败‘巨人帮主’的手下。”
叶尔特斯微笑道:“这又何奇之有?巨人帮主的手下也无非是血肉之躯,只不过较常人身材高大一些罢了。又不是当真三头六臂,妖魔鬼怪。你以为这世界上真有怪力乱神啊?也只有那些浅薄无知之徒、怯懦愚昧之辈才会相信,那些神神鬼鬼、荒谬之极的玩意儿!我们草原儿女,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并非可怜虫,焉得如此幼稚?哈哈。”
哈克札尔也即抚掌大笑,没口子的赞誉苗飞好功夫,吩咐左右重行替苗飞换了一只酒碗。
苗飞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那三枚银针,目光却投向哈克札尔,说道:“太子殿下,不好意思,打烂了你军中的东西。”
哈克札尔笑道:“苗兄适才这般随便一挥手,便能用细针打烂酒碗,如此了不起的功夫,当真是世间罕有。小记得很清楚,那夜我兄妹墓地被围,凶险万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幸亏苗兄以这般飞针之技射瞎了在场指挥弓箭手的波塔队长,协助江兄弟一齐制伏了我三弟一干人。小若能每日睹此神技,便是将我军营所有的酒碗都拿来给你练手,却又何妨?哈哈!”
众人听说三子托尔根麾下的第一高手波塔便是败于苗飞之手,不禁耸然动容,纷纷侧目。
苏鲁克呆望着两名亲兵蹲在地毯上收拾碎片,思量着叶尔特斯的言语,过了片刻,喟然长叹,点点头道:“不错!看来叶尔特斯这小子还是有些见识的。我苏鲁克一直迷信巨人帮主的神秘可怕,却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苗、江两位少年英雄,多半便是他们的克星。”
当下站起身来,向苗飞和江浪二人弯腰行了一礼,叹道:“佩服,佩服。”
江浪急忙起身还礼,道:“老英雄,不必客气。”心想:“你可别佩服我。我可不敢夸口说自个儿是‘巨人帮主’的对手。”
第64章 虎帐谈兵(三)
六十四、虎帐谈兵(三)
江浪落座之时,斜目向苗飞看了一眼,却见他向苏鲁克略一点首,并不起身,只是淡淡一笑,又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只酒碗,慢条斯理的自斟自饮,竟没向自己瞧上一眼。
哈克札尔笑道:“小此次南下,可谓九死一生。还好让我遇见了江浪兄弟和这位‘卫八太爷’座下的高士苗兄,而且还见到传说中的‘大红灯笼’。相比之下,区区‘巨人帮主’的门人弟子,又何足道哉?”
苏鲁克这时已心神略定,颇为适才自己有些失态感到羞惭,伸起手指,轻击自己额角,自言自语:“看来我是老了,胆子也变小了。”
哈克札尔哈哈一笑,道:“老大人何出此言?想我哈萨克汗国上下,哪个不知道,苏鲁克老英雄一身是胆,何惧宵小?你老人家若是胆小之人,我哈克札尔岂非变成了无胆鼠辈?要我说啊,老英雄是越发思虑周全,老成持重啦!”
江浪这时也已看出,哈克札尔是极力顾全苏鲁克的颜面,才有此语。
他心念一动,对哈克札尔道:“大哥,后乌国的大军分布在前面那几座大山之中。按照苗大哥的推测,末振将既然早已知道托尔根子已失势,又敢挥军北上,多半是想跟你拼上一拼。他这是在打赌呢,大哥要小心应对才是。”
哈克札尔点一点头,微笑道:“江兄弟的话不错。我留下苏鲁克大人和涛拜、叶尔特斯二位将军,便是想跟苗兄和江兄弟一起,商议一下军情来着。”
说着起身离座,绕过上首的一张书桌,来到铺着虎皮的座椅前,微微弯腰,伸手拉开当中的抽屉,取出一张地图,展了开来,平摊在桌面上。他并不坐下,凝目注视良久,僵立不动。
隔了半晌,苏鲁克忽然大声道:“太子爷适才之言,老臣已弄明白了。当初末振将那狗贼与托尔根勾结,陷害太子,其实他二人就是想演一场好戏,以便各自乘机争夺兵权。这位苗老弟猜得没错,末振将其实早已知晓我军主帅并非托尔根,而是换成了太子殿下,因此昨夜他才专门分遣两批高手,一批意图行刺太子,一批想要诛杀江少侠。看来末振将这小子是急于建功,以巩固其威权,势要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老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飞鹰传书,请可汗再派援兵前来,以策万全。”
哈克札尔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涛拜也道:“殿下,苏鲁克大人所言确甚有理。本来咱们是按原定方略,冒充托尔根子,设法诱骗末振将,再伺机行事。现下既已被人识破,索性便摆明了车马,迅速调兵遣将,速战速决。只要可汗陛下的十万大军齐至,咱们大举进攻,以多胜少,自能一战而克。”
哈克札尔仍是不置可否,却将目光移向叶尔特斯。
叶尔特斯摇头道:“殿下,卑职以为,苏鲁克大人和涛拜将军的主意,并不怎么高明。”
哈克札尔道:“说来听听。”
叶尔特斯站起身来,走到哈克札尔身旁,伸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了一阵,道:“南山一带的地形是山多路陡,峰峦峻峭,易守而难攻。末将以为,敌人驻军于群峰之间,不再前来,便是想仗着山势地形之利,一旦开战,其实对我军大大的不利。”
他说到这里,见苏鲁克和涛拜二人各自撇嘴,显是不以为然,便笑了笑道:“末将以为,倘若让敌人扼守要津,我军派一万人进攻,或者派十万人进攻,根本毫无分别。”
苏鲁克哼了一声,也却站起身来,走到大桌旁,指着那地图道:“后乌国只有三万人,咱们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焉有不克之理?”
叶尔特斯据理力争,反驳道:“老大人别忘了,前面全都是荒山野岭,更有不少悬崖绝壁,峰峦洞谷,加之山路崎岖,冰雪路滑。倘若敌人据险而守,如之奈何?”
苏鲁克和涛拜二人坚持派兵增援,大举抢攻,速战速决;叶尔特斯则认为一万三千兵马便已足够,只是敌情未明之前,不宜贸然入山作战。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各持一端,争执不休。起初言语中倒还客气,到后来针锋相对,直争得面红耳赤,声音也越说越大。
江浪正听得呆呆出神,忽听苗飞传音说道:“江兄弟,我在悬崖上答允你,设法来个‘止戈为武’。你若想让双方罢兵,须得一切听我的吩咐。你听明白了没有?”这声音如一缕细丝,清清楚楚的传来,钻入他耳中。
江浪转脸向苗飞瞧去,只见他左手挡住口前短髭,眼角也没向自己瞟一眼。江浪知他不欲让第三人听到这些话,因此以内功传音入密,便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哈克札尔忽然挥了挥手,向苏鲁克三人说道:“好了,不要吵啦!”
回过头来,向苗飞和江浪道:“二位刚从山中返回,想必亦有所发现。不知可有甚么良策?”
苗江二人对望了一眼,均不作声。
过了片刻,苗飞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哈克札尔身旁,低头瞧着桌上地图,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江浪也即跟在苗飞身后,心头琢磨他的用意。
他眼角一掠,瞧了瞧那地图,突然间“咦”的一声,说道:“这地图倒是跟那张‘乌孙藏宝图’差不多么?”
苗飞横了他一眼,淡然道:“这不过是西域一带的寻常地图,只是没有译成中国字而已。”
说着伸手一指图上一处弯曲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