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保护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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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时候满脑子都是:
念书工作了以后还可以念。
先活着吧。
“那时候,我穷的只剩下半箱方便面,屡战屡败后,就顾不上挑选了。看见学校告示栏角落里,粘贴的一张‘古代金融文化研究中心’的招聘启示,上面工作内容写的隐晦,但是福利写的很清晰,工资高,有五险一金,尤其是出差补贴更是丰厚,就顺手一起投了简历。”
余初回忆到这,喝了一大口酒,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原本想着,古代研究嘛最多也就跨个省,没想到都跨两个文明了。”
谭宪难得被逗乐了:“当时他们在部队招人的时候,用的是理由是外出驻训,标注津贴翻十倍到二十倍,你知道基层都清苦,当时为了这个驻训,大家嘴里不说,暗地里都较着劲。”
两人难得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余初举碗:“敬组织套路深。”
谭宪这回是笑的连碗都拿不稳了。
一时间,觥筹交错,酒兴正酣。
等谭宪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才惊觉起来,外面的夜色深透了。
他抓起怀表看了一眼,已经夜里十点多,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敲门?
余初抬起头,脸上看上去十分正常,她歪了歪头看门外:“有人敲门。”
“我去看看。”谭宪想了想,怕司城防贼心不死,嘱咐道,“如果有情况,你就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他记得余初说过,这宅子里有地下室。
余初点头。
谭宪在脑海里想了十几种可能性,走到大门前时,还谨慎的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夜色正黑,来人自己提着一盏灯笼,披着玄色披风,半张脸都隐藏在披风帽子下。
即使靠着半张脸,他也认出了来人。
夜风中,谭宪听到了自己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收拾完脸上的情绪,谭宪打开大门,将来人迎了进来,既没客套的问好,也没有询问对方的来意,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她在前堂。”
叶长谦摘下帽子,露出整张脸来,冲着谭宪颔首:“多谢。”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从大门到前堂,不到百步就到了。
站在门外朝里看去,只能看见摆着吃食的桌子,和空荡荡的椅凳,一个人影都没有。
余初呢?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院子,正打算询问谭宪,可院子里也同样空无一人,看来是有意避开了。
就在此时,前堂传来一阵不小的的桌子摇晃声,连带着桌上的盘碗酒具,也哐当作响了起来。
又突然归于平静。
叶长谦想了想,踏进了前堂,走到餐桌前,弯下腰,将桌布掀了起来。
余初一身酒气,抱着个碗坐在桌底,手里正剥着颗花生。
他眉眼都沁满了笑意,干脆也坐在了地上,见余初剥好一颗花生后塞进嘴里,又捡了碗里的另一颗开始剥起来。
“余初,你在干什么?”
“谭大爷叫我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五十七章
余初说话时; 仍旧低着头; 只给了叶长谦一个后脑勺。
她语速正常; 语气正常,甚至连剥花生的样子,也十分正常。
可叶长谦知道,她醉了。
叶长谦幼年在底层混迹; 为了吃口残羹剩饭守过各大酒肆,见多了酗酒喝醉人的姿态、有骂骂咧咧的; 有痛哭流涕的; 有手舞足蹈的; 也有一闭眼; 直接趴下的……
却没有见过余初这么‘正常’的。
他伸出手; 从余初的碗里捡起一颗花生:“为什么叫谭宪叫谭大爷?”
余初终于抬起头来; 视线落在了叶长谦手里的花生上,偷偷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因为肃美人和谭队吵架的时候; 张口闭口就是你大爷的; 所以我们都叫谭队叫谭大爷。”
“肃美人是封肃?”
余初点头。
封肃是上一任的京都负责人,他自然相熟; 叶长谦剥开花生; 将花生米递到余初的嘴边,笑:“这个外号; 倒是取得很恰当。”
余初张开嘴咬住花生米,嘎嘣嘎嘣两下咬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的碗; 然后抬头看了看叶长谦。
一伸手,将碗递给了他。
——某人想吃现成的?
叶长谦压住自己的笑声,接过余初递过来的碗,一伸手从桌上又拿出一个空碗来,并排放在自己的腿边,捡起碗里的一颗花生,慢慢套话:“谭宪让你遇到危险要躲起来是么?”
点头。
叶长谦猜测:“我是危险?”
继续点头。
“咔哒!”
叶长谦手中的一颗花生米被捏成了两半,他将碎了的花生米扔进空碗里,捡起了第二颗花生:“为何?”
这个问题,余初没有直接回答。
等叶长谦花生剥了有一把的时候,余初终于开口了:“扒裤子、绑架、卖队友……一级保护动物的话,做了也就做了,反正领导又不知道。但是你不一样……”
“不一样?”
余初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脸生无可恋:“你可以打小报告。”
“噗——”叶长谦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余初不愿见他,或是因为他隐瞒了身份,一时间接受不了,又或是知道他的心思后,想着划清界限。
隔着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她和他这一别,再见就不知何时。
所以想着,应该来见她一面……
“可以吃了。”
叶长谦的思绪被余初的话给打断了,他没有听清余初说什么,停下手中剥着的花生:“嗯?”
余初视线盯着叶长谦的腿边,咽了咽口水,花生米已经堆满了碗底:“可以吃了。”
这一回,叶长谦听明白了,点头同意:“确实可以吃了。”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把碗里的花生米倒在自己手上,一小把左右,量不多不少,然后半仰着头,将花生米——
尽数塞进了自己嘴里。
余初:o》_
叶长谦笑的更开心了。
余初想了想,朝着叶长谦爬了几步,来到他面前,抱起他面前的没剥壳的花生碗,转头就想跑。
被叶长谦长手一捞给捞进了怀里。
“余初,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
“三年后,如果我没有去找你,你再嫁……”
“不担心。”
余初空着一只手拍了拍叶长谦的背,安抚道:
“你不知道我们那边嫁人有多困难,三年后,我肯定嫁不出去的。”
“哈哈哈……”
……
一刻钟后,叶长谦打横抱着余初踏过门槛,扫了一眼院子的布局,基本上能猜出主卧在哪。
他脚下未停,朝着主卧走去。
主卧的房门紧闭,叶长谦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隔壁房间反而打开了大门,谭宪提着灯笼,推开门走了出来。
“余初,她这是——”他扫了一眼叶长谦怀里的闭上眼睛的余初,再看一眼神色正常的叶长谦,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喝醉了?”
叶长谦低头看了一眼余初,眉眼温和:“我进去的时候,她正躲在桌底,许是那会儿就醉了。”
谭宪哭笑不得:“……”
他好像是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长谦看着主卧的大门:“她睡这?”
“是。”
“谢谢。”
叶长谦伸出右腿,稍稍一用力,将关着的门推开,屋子里灯没有点,只有谭宪提着的一盏灯笼站在门外,朦胧的光罩住了半个屋子。
他将醉的不省人事的余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半低着头看着余初模糊的轮廓,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
走出屋子,掩上门。
叶长谦看着靠在走廊的谭宪,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明日,代我送送她。”
谭宪没有回答。
声音轻的像是要散开在了夜色中:“国师大人,如果你希望的话,她可以再留五年。”
国师有申请工作人员协助工作的权限。
叶长谦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更好奇的反而是谭宪的态度:“我一直认为,你想把她送回去。”
“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当看见叶长谦出现在大门前的时候,谭宪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冒着被刺杀的风险,孤身一人夜探,不避嫌的抱着单身女性……这些若是放在上一任国师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但是这一任却做了。
叶长谦是孤儿,从小混迹在底层,近十岁才被挑中成为继承人,十年孤苦导致他对情义十分珍惜。
之前无论是对待师生情还是对待挚友义,叶长谦的珍惜程度,都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这一次对余初,可以等同类推。
谭宪半低着头,看着灯笼里跳跃的烛火:“我只是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留下更好些。”
封肃说,余初五行缺命,遇人不善。
叶长谦看着夜色,将眼中翻腾的神色压了下来:
“她不应该活在里。”
***
余初被冷水泼醒的时候,头还是懵着的。
谭大爷拎着脸盆,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你又不打算走了?”
她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你还有十分钟时间收拾,马车在门外等着,到时候走的话,你或许还能赶得上船。”
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什么,立刻起床,花五分钟收拾自己,花三分钟将日用品收拾进行李中,剩下的两分钟,一分钟用来走出门外,一分钟用来跟谭宪道别。
“谭队,我要走了。”
她正要酝酿背一段离别感言,抒发下离别“伤感”,谭宪面无表情:“哦。”
余初不死心,想唱一段长亭外,她刚起了个音:“长……”
刚起了个音,谭宪摆了摆手,跟打发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走吧,走吧。”
车把式都被两人逗乐了,一扬鞭子:“姑娘,坐稳了,走嘞——”
等到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出几条街后,余初的脑子,似乎才重启完毕。
昨天她跟谭大爷吃饭,举碗对饮,堪称豪爽。
后来——
她喝断片了?
余初想了半天没有记起昨晚吃完饭后,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睡觉的,反而头又晕了起来。
初时只是晕,后来不仅头晕,而且想吐,没想到她第一次晕马车,居然是因为宿醉。
她也顾不上别的,掀开门帘,外面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将余初涌上来的恶心给压了下去。
车把式六十多岁的老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询问道:“姑娘,我再慢一些?”
余初坐在车架的另一边,学着车把式,一脚悬空:“不必,走快些,我就能快些回去了。”
“回老家?”
“回家。”
清晨的朝阳初升,古代区早已经一片生机勃勃。
***
一个多月后。
长平城两百余里之外,群山连绵,人迹罕至。
也正是因为人烟稀少,所以猎物多,有猎户为了生计,徒步来到这里,但是树木参天,遮天蔽日,看不见日头,极容易失去方向。
往往十人来,归去者只有三四。
渐渐的,就没有人敢来了。
但是这日,有人横穿山脉,来到了腹地——
一弯内湖。
横穿山脉之人,手持指南针,只有一米六多的个子,身形偏瘦,满脸的泥渍也没遮挡住她白皙的皮肤,和姣好的面容。
正是连续一个多月赶路的余初。
和以前有工作人员引路不同,这次虽然有指南针,地图也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