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宠夫日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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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说的一门亲事,纯粹就是赶巧了,那位命薄的陈郎君,六礼过了两个,忽然得了一场大病,一命呜呼。
第五次、第六次……
……
就这么一直到现在,武祯年纪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不妙,自然更加说不成亲事了,于是她自由自在的每日乱窜逍遥度日,不管是带着妓馆娘子们踏春游湖,还是领着官家纨绔子们四处惹事生非,都做的越发顺手。就连豫国公对这个二女儿的亲事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日日在佛寺里念经,种花,喝茶,只想做一个眼不见为净的秃头。
接到大女儿的信,豫国公激动的连自己的木鱼都摔了。大女儿与二女儿不同,她一向靠谱,能让她赞不绝口的人自然不错,看来这次二女儿终于是能嫁出去了!
武祯问了一句,见父亲忽然发起呆来,然后热泪盈眶,一副陷入自己哀思惆怅中的模样,忍不住又锤了锤他的手臂,再次好奇追问:“阿父,你和阿姐要给我说谁家的郎君啊?”
豫国公回过神来,道:“是梅贵妃的侄子。”
武祯想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扶额问:“梅贵妃的侄子,梅四?这小子才十七吧,这也太小了,而且他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玩,我对他了解得很,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娶我啊。”
梅四对她的崇敬之情,宛如火头小兵对沙场将军,崇拜归崇拜,但无关男女情爱,如果哪天要梅四娶她,梅四非得当场吓死不可。
豫国公见她误会,唉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梅四,梅四那小子不着调,皇后殿下给你说的是梅家大郎。”
武祯摸了摸下巴,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还真没想起来这梅家大郎是哪位。作为长安城里最交游广阔的纨绔,几乎所有官家子弟她都认识,但对这个梅家大郎却没什么印象,奇了怪了。
“我怎么想不起来还有这一号人物,你们该不会是胡诌的吧。”武祯敲了敲身前的小几。
豫国公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梅家大郎是梅四的堂兄,他父亲从前任过渠州刺史,他之前也一直在渠州,据说几年前他爹娘去世,剩他一人在渠州守孝,一年前才回的长安,如今在刑部任司郎中。听皇后殿下说,是个寡言的性子,治你正好。”
刑部司郎中,梅家大郎。武祯眯了眯眼睛,在长安一年她都没听说过,看来此人着实低调。
豫国公见她表情,立即警惕起来,“你这次不论如何都不许再瞎折腾了!”
“阿父你多虑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吗,从前那些婚事黄了,也不全是我的错。”武祯满脸无辜神情,把玩着自己腰间的马鞭,兴致勃勃的问:“那梅大郎多大年纪?”
豫国公已经赶早进了一趟宫回来,梅大郎的情况自然都已经从大女儿那了解清楚了,于是回答道:“梅家大郎名为逐雨,今年正好二十二。”
武祯胳膊倚在几上,笑嘻嘻的,“梅逐雨?这名字好听,但二十二岁是不是太小了,比我小整四岁,就算急着要把我嫁出去,你们也不能骗人家少年郎吧,才从渠州回来一年,估计还没领略过我的名头,别懵懵懂懂被你们骗着娶了我,日后又后悔。”
“浑说什么!”豫国公沉下脸,刚想开口好好教育女儿,武祯忽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阿父,我去宫中见见阿姐,问仔细那梅大郎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脚步轻快,三两下就已经跨过榻下了台阶,往前院跑了,豫国公阻拦不及,气的捂着胸口大喘气,只能指着门大吼:“你给我安生点,不许去吓唬梅大郎!”知女莫若父,这种事,豫国公知道武祯绝对能干得出来。
没了人影的大门又倒回来一颗脑袋,武祯挥了挥手,说:“放心吧,我这两年脾气好多了,不会无缘无故吓唬人家小郎君的。”姑且算是安抚了一下自家的可怜老父。
武祯出了门,照旧没带任何侍从,骑上自己的骏马“红缨”,朝大明宫的方向奔驰而去。
自从大明宫修缮完成,帝后移居大明宫,原先的太极宫就只剩下一群官员小吏。大明宫离豫国公府所在的大宁坊很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作为武皇后一母同胞的妹妹,武祯极得武皇后宠爱,连皇帝也对她青眼有加,因此她有格外的殊荣,能随时进大明宫去见姐姐。
武祯到时,武皇后刚从午睡中醒来,坐在榻上略显倦怠的揉着额头。坐在她身侧的梅贵妃就十分体贴的起身站到她身后,动作轻柔的为她揉着太阳穴,以舒缓头疼。
武祯坐在下首,瞧见自家皇后姐姐与梅贵妃的相处,在心中啧叹了一声。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次见到这二人情深义重凑在一处的样子,都忍不住觉得皇帝姐夫脑袋上的玉冠更加碧绿了。
当今皇帝极爱乐器,又善作词作曲,不理朝政,武皇后辅政好几年,皇帝对她十分敬重,但人人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乃是善歌舞乐器的梅贵妃。这位出身清贵的梅贵妃人如其名,如梅傲霜,对几乎所有人包括皇帝,都是无比高冷的冷淡神情,唯独对着武皇后,柔情似水,一双眸子里柔柔的,就像现在这样——
“姐姐,好些了么?”梅贵妃吐气如兰,脸带关切。
武皇后撑着脑袋朝她一笑,“好多了,你也别忙了,坐下吧。”说罢握着她的一双柔夷,将她拉坐到身侧。梅贵妃也就柔顺的坐在她身边,但也没闲着,又开始为她倒水。
武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才是亲姐妹呢。
武皇后就着梅贵妃的手喝了口水,瞥到武祯的神情,似笑非笑问她,“知道了?”
武祯:“皇后殿下,听说你给我选了个夫婿,是梅家大郎?”
武皇后:“是,我见过了,是个不错的郎君,配你够了。”
武祯瞧了一眼梅贵妃,语带挪揄,“听说是梅贵妃的侄子,该不会是梅贵妃给殿下您吹了枕边风吧?”
武皇后早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八风不动应下了,“是啊。”
梅贵妃抿唇一笑,她已经三十多岁,但这一笑,仍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俏丽动人,她道:“我那大侄儿洁身自好,没有什么妾侍相好,他父母早亡,不需你侍奉父母,且他性格沉稳,也不会欺负你,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良配了。殿下担心你的亲事,若是这事能成,我也为殿下了却一桩心事。”
武祯听罢,觉得似乎确实不错,不过……她好奇问梅贵妃:“敢问贵妃姐姐,那梅大郎可是哪里得罪了你?”
梅贵妃:“何出此言?”
武祯无辜一摊手:“若是无冤无仇,贵妃姐姐怎么忍心将小郎君推进我这个大火坑。”
第3章 第三章
武祯被武皇后赶出了殿,耳边还回荡着她那一句:“回去等着出嫁吧。”
她耸耸肩,拎着自己那个马鞭又溜达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考虑着什么。经过一道长廊时,迎面遇上了皇帝。皇帝手中拿着几张纸,嘴里念叨着什么,一副沉迷不可自拔的样子,十几个宦官宫女安静低头跟在他身后。
武祯停下脚步,行礼喊了声陛下。皇帝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把眼睛从手中乐谱上拔。出来,瞅了她一眼。见她这身‘男女兼备’的打扮,皇帝乐了,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和善的问:“是二娘啊,来看皇后的?”
武祯:“是啊,刚从皇后殿下那出来。”
皇帝朝她抖了抖手中那叠纸,颇神秘道:“二娘,你可知这是什么?”
武祯了然,“陛下的新曲?”
皇帝哈哈笑了几声,不无得意道:“不错,这回的新曲,贵妃都说不错,我也甚是满意,待让杏园的乐工们学了,排个乐舞,到时候再让你来一同好好赏赏!”
皇帝之所以对武祯这么和善,一是因为她是武皇后亲妹,二则是因为他们两个臭味相投,都爱乐舞,而且皇帝十分认可她对乐舞的鉴赏能力,召她来宫中赏乐舞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皇帝和武祯聊了两句,就匆匆离开,看那方向,是往杏园去的,那边是舞师乐工们表演的地方。
武祯继续顺着长廊往前走,她若要出宫回豫国公府,应该往旭凤门那边,但她却是一径往建兴门走,过了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朝太极宫去了。
帝后迁至大明宫后,大臣们办公的场所也陆续迁了过去,但并非所有的都搬迁了,有些官署里的资料实在太过庞大,没法搬动,平日里皇帝用的也不勤,干脆就让还留在太极宫里,譬如说刑部,有几个司就还在太极宫中,司里的官吏们自然也在那边。
那梅家大郎,任刑部司郎中,她想看对方,当然得往太极宫去。
武祯是有名的闲人,没少在太极宫和大明宫闲逛,基本道路都摸索的清楚,熟门熟路就到了刑部官署附近。不过,她一介闲人,就这么大喇喇的进去,总归是不太好。而且来时父亲和姐姐都殷殷叮嘱,让她务必不能吓坏人家梅大郎君。
武祯想着,左右瞧了瞧,见附近有个闲置的小宫殿,便一头扎进了屋里。片刻后,那朱红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出来的不是武祯,而是一只眼睛橙黄,毛发干净蓬松的灰黑色狸花猫。狸花猫朝着刺目阳光眯了眯眼睛,轻盈的踩着宫殿屋檐,风一般的往刑部官署跑去了。
狸花猫先前出来的宫殿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横梁上摆着先前武祯穿的那套绛红色圆领袍,和她那根马鞭。
刑部几个小吏正在廊下透气,眉飞色舞的说起平康坊里的娘子们,见到屋檐上一只狸花猫气定神闲的一边走一边居高临下打量四处,也没人多看一眼。
没人去注意屋檐上走直线的狸花猫,她便慢悠悠的一边瞄四下风景一边找人。其实官署这里面,武祯没来过两回,不怎么熟悉,如今变成猫样也不能找个人问问梅家大郎在哪里,只能自己找了。
找人实在不是个轻松活,特别是不知道那梅大郎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武祯在官署里转悠了好一阵都没找着人,趴在墙头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两个小吏的对话。
“这些怎么办?”
“送去给梅郎中吧,待他誊抄一份签了字后存入库里就结了。”
梅郎中三个字一入耳,武祯顿时就精神了,立刻站起来跟上人。抱着一摞公文的小吏走着走着,忽然瞧见自己身旁的墙上跟着一只狸花猫,顿时眼睛一亮,朝她伸手唤道:“猫儿来~猫儿来~”
武祯嘴边的几根长胡须动了动,她变成这个样子在外行走的时候,总有些喜欢猫的人这样招手逗她,看来这位也是个喜欢猫儿的。
不过,这位郎君,脸上长着些小斑,活像是把脸埋在芝麻罐里,粘上了一片的芝麻粒……
小吏呼唤着,忽然瞧见那懒洋洋的狸花猫伸爪子一拨,将墙上一小块碎石拨飞了,直直砸到他脑门上,砸的他哎哟一声。
芝麻脸小郎君只能望墙兴叹,摸摸脑门继续往前走了。一边走他还频频回头,瞧见狸花猫慢腾腾的跟了上来。不过等他走到梅郎中处,再一抬头,跟了他一路的狸花猫已经不见。
小吏送了公文就走了,武祯没走,她蹲在一个屋檐上,正对着对面一扇敞开的窗。窗里面有个伏案的身影,就是她要找的梅家大郎。
他穿着一身浅绯色官袍,戴黑纱幞头,从背影来看,身形挺拔颀长。是的,梅大郎是背对着窗户的,所以武祯压根看不到他的正脸。
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