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越鸣砚绷着嘴角。
秦湛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开口道:“你也不必担心我。我虽然现在年纪小,却也被他教导过要分得清是非大义。”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秦湛低声说,“他既然入了魔,又未带着我一起,那为什么不在我最弱的时候杀了我。”
“他到底在想什么。”
越鸣砚轻声说:“弟子不知道。”
他握住了秦湛的手:“但弟子会陪着师尊一同去魔域问个答案。”
秦湛听了,忍不住发笑。她说:“你怎么去呀,一个司幽府君就能拦下你了。”
越鸣砚答:“他会拦不住我的。”
秦湛盯着越鸣砚看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半点儿迟疑的样子,最终也只得点点头:“好吧。你和我一起,也许一剑江寒这家伙还安心一点。我也是不懂未来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和一剑江寒做朋友。”
秦湛嘀咕着,说着诸如“审美坏了”“是不是天下剑修死绝了”之类的话,听得越鸣砚无奈,小花直发笑。
三人跟着朔夜爵在北境雪谷里行走。
走着走着方越觉得心惊,雪谷看似全是白茫一片,只有零星的山石与树,是极难布阵结界的地方,可跟着朔夜爵走,方才发现走的每一步都是玄阵,若非他领路,众人怕是寻上十天半月也找不到通往他住处的入口。四境只听说过朔夜爵医术高超,倒是从未有人知道他对结界阵法也有研究。
也是了,他被逐出阙氏便是因为研究时间阵法与返老还童,说他对结界阵法一窍不懂反而才惹人生疑。
过了结界,众人也总算是见到了朔夜爵住的地方。
那是一处搭了木棚的山洞,洞里被布了阵开了天窗,阳光入得了内,风雪却进不得。加上朔夜爵本身便是个喜好享乐之人,这洞穴被他布置的堪比白术王宫,甚至奢华更甚。
洞里铺着万金的毛毯,金色的炭炉里燃着稀少的火炭。屋里的温度几乎要和屋外呈现两极,而到了屋内,朔夜爵才像是活了过来,脱下了厚重的大氅,苍白的脸色上也回复了一点血气。
小花也是医者,自然一眼便看出了朔夜爵气虚体弱,莫说和修真者的身体比,他怕是连凡尘里的寻常农夫都不如。至少农夫可不会因呛了两口风,身体便有发寒的预兆。
朔夜爵回了屋子,先给自己配了药,面色不改地喝了下去,而后才看向跟来的三人,指了一处说:“病人坐下,其他人随便。”
秦湛坐了过去,越鸣砚不放心便陪在一旁。小花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忍不住左右去看。朔夜爵心疑着她的眼睛,便也不拦,随她去玩。
见秦湛坐了下来,朔夜爵也不拿任何的用具,甚至连阙氏金针也不用,径自坐在了秦湛的面前,伸手连点她身上多处穴位,右手一张一扬,竟是将秦湛周身滞涩的灵气走向都绘在半空之中。
他的做法实在是奇诡又闻所未闻,一时无人敢打扰他,只见他指尖微动,在秦湛头颅上几处大穴试探寻诊,而后以拇指点于她眉心处,搅得秦湛只觉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朔夜爵这才收手,道:“的确是咒。”
越鸣砚皱眉,他扶住秦湛,同时问道:“那前辈打算如何诊治?”
朔夜爵答:“解咒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朔夜爵道:“你看着我也没用,解咒要是这么容易,阙氏也不会让你们来寻我。是阙氏让你们来的吧。”
他见两人未否认,冷笑了一声,说:“也不用怕,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中途撤手。这咒虽然下得不怎么样,解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先喝三日药。”
秦湛忍不住问:“解咒为什么要喝药?”
朔夜爵问:“治病为什么要用针?”
秦湛:“……”
秦湛不再多话。
朔夜爵开了药单,越鸣砚本以为这药需得他先离北境去置办,却不想朔夜爵这里倒是齐全,只需要他去熬药就行了。
越鸣砚取了药便要去替秦湛熬药,秦湛则因朔夜爵先前的行为有些气息不稳,干脆盘腿调息。
屋里一时只剩下花语和朔夜爵。
朔夜爵看了她一眼,问:“你是巫祝之后?”
小花迟疑片刻,但又想起阙如言的嘱咐,所以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朔夜爵向小花招了招手,温了声线:“你来。”
小花迟疑了两步。
朔夜爵淡声道:“你宁可信任两个可能最后要拿你当杀手锏,用你的命来威胁我整治的人,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同族吗?”
“你既然是有这双眼睛,便看得明白吧。”
小花轻声说:“我的眼睛没什么特别的。”
朔夜爵闻言皱眉,他本以为这是因为小花被阙氏的人洗了脑,反以为自己是异类才会这么说,刚打算要重新让这孩子明白何为巫祝,却先注意到了她脑内气血流动。
她的灵脉被金针截住,这根针帮她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法非常漂亮,而且果断。
就像是他的手法。
朔夜爵的手顿住了。
他对小花说:“秦湛是阆风的人,你也是阆风的弟子。”
小花说:“对,对呀。”
朔夜爵沉默片刻,他问:“阆风阙如言,她和你什么关系。”
小花答:“是我师父。”顿了一瞬她又补充,“很好的师父,她带我回家,家里一开始不肯让我再跟她出门了,师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我能重新回阆风。”
朔夜爵笑了一声:“我就说,你返祖的现象如此显著,阙氏怎么会不知道,阙氏既然知道,有我在先,怎么未将你严格看管,甚至还让你入了阆风。”
“原来如此。”
小花看着朔夜爵,他说着“原来如此”,脸上的表情却生冷而僵硬。小花又想起阙如言的叮嘱,她虽有些舍不得,却依然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了一朵无名的小花。
那是一朵蓝瓣黄蕊的花。
朔夜爵的视线停在了那朵花上。
小花将花递给朔夜爵,忐忑道:“师父说,若是曾祖爷爷不肯替剑主治病,就让我送这个给曾祖爷爷。”
小花道:“她说这能让你高兴。”
“你……要吗?”
朔夜爵的眼里清晰地倒映着这朵脆弱的、春日里的花。在雪谷严苛的环境下,这花怕是一出门便会变成冰碎了,就算留在室内,也存不了两天。
可朔夜爵依然伸手接过了花。
他坐在椅子上,身形清癯面色苍白,眼里映着花却也没有半点儿春日暖意。
可他接过了花。
“花啊。”朔夜爵微微笑了,“却是许久未见了。”
第58章 朔夜05
药喝到第三日,朔夜爵重新探查了秦湛的经脉。因为这人总是没什么情绪,偶尔有些表情也是讥诮为多的缘故,秦湛实在是没法从他的脸上得到信息,只能开口询问:“如何?”
朔夜爵收回了手,重新抱上了怀里的暖手,方才淡淡说:“不错。”
秦湛:“……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哪里不错了。”
朔夜爵瞧着她似笑非笑,问:“你的灵气可还堵塞,晚间可有梦见似有还无的记忆?”
他这么问,秦湛倒是不能反驳。喝了三日药,虽瞧着与前几日没什么变化,但她也能感受到自身气息的变化。朔夜爵的药,就好似在紧箍着她的圈上凿开了一处裂痕,这世上再厉害的咒都怕有弱处,因为一旦有了弱处,管你是什么通天手法,只消对准那处薄弱,铜墙铁壁也能一夕碎成齑粉。
朔夜爵的确是此道高手。
阙如言束手无策的咒阵在他手里竟和普通风寒没甚区别,一碗药一份方,说是三日起效,便是三日起效。
可秦湛心里挂念着许多事,不免催促:“话虽如此,可我看起来毕竟还是没什么变化,这总不能算你治好。”
朔夜爵原本已回了他的药台重新挑拣用具,听见秦湛这么抱怨,撇头看了她一眼。
朔夜爵道:“我是大夫你是大夫。”
秦湛:“……”
朔夜爵道:“不是就闭嘴。”
秦湛:“……”
秦湛忍不住嘀咕:“哪有那么坏脾气的大夫。”
却没想到朔夜爵看起来身体这么差,耳朵却好的很,他听见了秦湛的抱怨,不轻不重回了一句:“这天下好脾气的大夫太多了,我若是脾气不坏一点,岂不是坏了天地平衡。”
秦湛:“……”你是医生,我忍着你。
花语在一旁捧着个金钵正帮朔夜爵挑拣药材,听着忍不住就对朔夜爵说:“你不要欺负剑主。”
秦湛:“……”她听着这话,只觉得喉头梗着一口血,想她秦湛,怎么就落到了被人欺负还不能还手的地步了?
朔夜爵听了花语的话,眉梢微挑,他刚要说什么,花语便飞快道:“我是要回去的,曾祖爷爷欺负剑主的事情,我会告诉师父的。”
朔夜爵:“……”
朔夜爵搁下了手中取好的朱砂,认真问了句小花:“你觉得我怕阙如言?”
花语道:“当然不怕,曾祖爷爷怎么会有怕的人。”她眼里有狡黠,“只是师父挂心曾祖爷爷,她因为魔道之事不能亲来,我来了,自然是要将曾祖爷爷的事情回去一一都告诉她的。”
朔夜爵:“……”
朔夜爵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重新取了朱砂,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但考虑到小花也是巫祝之后,还是回答了她。
朔夜爵淡声说:“随便你。”
小花站在一旁,端着金钵,一派正气凛然的阆风弟子模样。直到朔夜爵先看不下去,说自己眼睛疼,将那些材料都丢给了小花准备,自己进了更里面的屋子休息去,小花方才回过了头,对秦湛露出了笑,甚至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秦湛看见了,也忍不住笑。
秦湛三日的药已经喝完,朔夜爵也说情况不错,自然是要准备最后一步了。越鸣砚被他指使去取雪谷里常见的寒魄回来做药引,原本剩下的那些他是打算自己来准备,但小花这么一插话,将他的兴致扰了,他便干脆也将剩下的活丢给了小花。
小花按着朔夜爵的方子,微踮着脚在他又高又宽的药柜里取出要用的东西。秦湛在一旁看着,联想到朔夜爵这几日的话语,顺口问了小花:“阙师姐和他关系很好吗?”
小花正踮着脚取最上方的红芪,听见秦湛问话回头“哎”了一声,想了会儿才说:“应该还好吧。”
她转过身:“师父在临走前关照了我很多事,大部分都和曾祖爷爷的习惯有关。”
秦湛支着头思考了片刻,又问:“那朔夜爵呢?”
朔夜爵活在北境雪谷里,好似心也成了北境雪谷的寒魄。先前小花拿阙如言来压朔夜爵,秦湛也心惊了一瞬。朔夜爵因着是与小花同族的缘故,面对小花时收敛不少,可这也不意味着小花能随便胁迫于他。小花与朔夜爵的距离又如此近,若是刚才朔夜爵骤然变脸要伤小花,秦湛想救都来不及。
在秦湛的眼里,阙如言挂心朔夜爵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阙如言本就是面冷心热的性子。面对温晦之徒的她都能悉心诊治又何况是当年朝夕相处的亲人?
可朔夜爵对阙如言……
秦湛着实猜不出来。若说朔夜爵在乎阙如言,可小花提起阙如言时,他眼里的冰未曾褪去一分。可若说他不在乎阙如言,他确实也因阙如言而让步……
秦湛低声道:“又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