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录-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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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非小,眼前就有避雨处,让他在旷野淋雨,那是绝不可能。更何况这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也十分蹊跷,再加上她一身阴气极重,王雨鑫好奇心起,自然想问个明白,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不知道往哪走,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虽然透着古怪,可还是像遇见救命稻草一样,这才有了他情急之下震断门闩的一幕。
而王雨鑫度过真气给那女子疗伤,更能体会到这女子一身寒气的恐怖,而且这寒气并非如真气一般存储与体内,而仿佛就像是在经脉中衍生一般,这女子的每一条经脉都散发着寒气,简直是罕见异常。
人体的经脉说来玄奇,本质还是承载血脉的,血是温热的,即便有那休息寒性真气的人,也只会将血脉温养的更加坚韧,断然不会出现冻结经脉的情况,否则经脉失去了弹性,再强的真气也承载不了,十足的作茧自缚。而这女子显然不像会武之人,她的这种情况,令王雨鑫不由的想到了常君。想到此处,王雨鑫脱口问道:“你难道是至寒之体?”
那女子被王雨鑫的元气温养,只觉得四肢百骸一阵温热,刚刚还烦恶的胸口也平复下来,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血液落地,赫然散发着丝丝寒气,这女子竟然连血液都是冷的。王雨鑫对这异状大为惊奇,那女子却是惊讶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如何知道至寒之体,你……是什么人?”
听那女子这么问,王雨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常君天生阴脉,与常务的阳脉相辅相成,可以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很难诞生出这样的人,因为他们两人只有在一起才算是完整的一个人,可以说这两人本应该是一个人,只是极端分离才变成两个人,一个至阳一个至阴,若少了一个,另外一人也绝不会出现在世上。
然而这女子虽然与常君的情况相仿,却又自不同。人有万千,形态性格又自不同,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其实也不尽然,人的很多性格其实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有的人天生脾气火爆,动不动就火气升腾,而有的人则阴沉内敛,即使有脾气也不动声色,完全与前者相反,这其实就是天生的性格使然。常言道,三岁看到老,三岁孩童其实就已经将天性放大到一定程度,天生的性格,即使穷极一生也很难改变,这就是来自血脉的天性。
而这种情况再深入来说,也就是有的人出声前阳气足,出生后自然火气旺,而有的人阴气盛,长大之后连外貌行为都显得有些冰冷。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七情六欲都少不了,终究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然而天下之大,既然有常氏兄弟这样的极端,自然也不会仅此一家。武学和医家都有记载,世上存在两种人,出生之前便将阴阳演绎到极致,出生之后便是极端的炎寒之体。
阳气旺盛至极的当属九阳炎体,而阴气沉着的便是王雨鑫刚刚所说的至寒之体,也有人称其为九阴寒躯。只是世间万物都有定律,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像常氏兄弟两人必须在一起相辅相成才能免除毁灭一样,炎寒躯体也并非太过极端,这两种人完全可以**生存,只是他们血脉里的炎寒二气却决定他们终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存。
在武学中,具有这两种体质的人都是千载难逢的武学奇才,若加以锤炼,绝对可以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在医家看来,这两者的血液也是难得的珍贵之物,以之入药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如此珍贵的体质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为这两种人先天就缺乏阴阳调和的能力,所以出生之后难免会受环境影响,就算素质好的也很难活过青年,大部分的结局都是夭折。除非有那极其幸运的人,出生之后便得高人相助,际遇之下或许能通过后天修炼调和阴阳,只是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毕竟炎寒躯体的人出现,根本无迹可寻。
而王雨鑫眼前这女子却赫然就是至寒之体,这也不知道是他走运还是不幸,很多人遍寻不到的体质却被他无意间遇到,当真是际遇奇妙了。
王雨鑫心念电闪,知道自己猜测不错,四下一扫视,赶紧抱着那女子闪进了一个开着的门中,他刚刚进屋,外面雷声一动,瓢泼的大雨便倾斜下来。
屋内光线极暗,不过王雨鑫目力所及还是看清了屋内的一切,这里空间很大,却十分简陋,而屋子正中则摆着几排棺材,这里竟然是个停尸之所。见此情景,王雨鑫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强自按下狂跳的心,屋内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臭味,想来应该是许久无人打理,再加上尸体的味道,十分难闻。王雨鑫皱了皱眉便寻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堆厚厚的茅草,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
王雨鑫将那女子轻放在稻草上,问道:“你……就住在这里?”
白衣女子看着王雨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王雨鑫身上的蕴含的力量,刚刚在对方的臂弯里,她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盯着王雨鑫看着。
被这女子盯的有些难受,王雨鑫轻咳了一声道:“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你家里人呢?”
那女子听王雨鑫如此问,神色一黯,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死了。”
王雨鑫微微皱眉,这女子话语中的落寞伤感呼之欲出,可他还听出了一丝无奈和恨意,知道这其中肯定别有内情,追问了一句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女子再度盯着王雨鑫大量了半晌,终于轻声说道:“这位公子既然知道至寒之体,想必应该是位见多识广的高人。公子猜的不错,奴家的确是阴寒之体,只不过并非你所说的至寒之体。”
王雨鑫心中一动,盘腿坐在了女子面前,说道:“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至寒之体,却不知其中还有什么却别。”
“公子技艺高超,能够知道至寒之体已经是博学,不知道这等阴邪之事,也不奇怪。”那女子将头垂的极低,显然对于自己的体质有着非同一般的自卑。
“笑话,阴阳本是相辅相成,相生相长,阴气重些又能怎样,何来阴邪之说。况且人之发肤受之父母,爹娘给就的身体,你又何必如此说。”王雨鑫听到那女子的话,心道她连自己都瞧不起这阴寒之躯,不由得出声安慰。
那女子娇躯一震,看向王雨鑫的双眼闪着异样的光芒,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泪花,颤声道:“奴家自懂事以来,被这病躯所累,尝尽了人间冷暖,若世人都如公子这般豁达开明,奴家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了。”说罢,这女子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王雨鑫见这女子哭泣,有些发慌,他可真是没有办法应付女人哭泣。更何况外面雷雨声大作,在这满是死人的屋内,一个女子泣不成声,着实有些耍跤牿位怕伊艘徽螅刂氐目人粤艘簧笊溃骸澳惚鹂蘖耍阌惺裁茨蜒灾还芩党隼矗胰裟馨锷厦Γ匀徊换嵬拼牵磺竽惚鹂蘖恕!�
那女子闻言渐渐止住哭泣,半晌才泪眼朦胧的看着王雨鑫道:“奴家刚刚失态了,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劝慰奴家,这才一时悲不自胜,公子不必为奴家做什么,只要有你刚才那一番话,三娘死也瞑目了。”
“你叫三娘吗?”王雨鑫看那女子停止哭泣,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奴家……许三娘!”
第三百六十三章 义庄往事
“许三娘?”王雨鑫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叫王雨鑫。”
许三娘偷眼瞧着王雨鑫,仿佛默默记下王雨鑫的名字,继续道:“三娘给王公子见礼,刚刚惊吓到公子,请公子恕罪。”说着,许三娘就要起身。
王雨鑫赶忙将其按住,说道:“不必客气,你也别叫我公子了,我朋友都叫我老板,你也这么叫吧。”
许三娘突然声如蚊蚋的说道:“三娘……喜欢叫你……公子。”
王雨鑫闻言一愣,神色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听你说话,像是读过书。”
“回公子,家父是茂才,三娘幼时随父亲读过几年书。”许三娘如是答道。
“怪不得,看你谈吐不是大户人家,家世也定然不薄,为何沦落此等境地?”王雨鑫恍然说道。
许三娘犹豫了一下,头颅低垂,肩膀微动,仿佛又想起了伤心事。王雨鑫见状正感无奈,许三娘却已经抬起了头,神色一定,便开始述说自己的身世。
义庄往南十里外的一处村庄,唤作柳林庄。柳林庄深藏于一片柳林之中,故而得名,依山傍水,虽称不上世外桃源,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却也是难得的僻静所在。这里虽然距离洞庭湖很近,但是由于偏离大道,过往的行人倒是不多,许三娘的家就住在柳林庄。
她父亲是庄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之一,也是庄中的教书先生,这样的人在一村之内算得上有德行之人,深为众人敬重,许三娘家也是颇为荣光的,可好景不长,许家的灾难就从许三娘出生那一刻起降临了。
一切还是缘由许三娘的阴寒体质,她娘怀胎的时候坐了凉病,十月怀胎最是辛苦,无论冷热都很容易造成后遗症,更何况是着凉,对母子都不是好事。许父忧心妻儿,请了郎中瞧病,这郎中也是个庸医,不懂因人而异的道理,一剂猛药下去,虽然逼退了许母身上的凉气,却并未驱除,反而将凉气逼入了肚腹之中。许三娘本就是女儿身,阴盛阳弱,再被凉气侵蚀,在娘胎中数月,就此成就了阴寒的体质。
由于阴寒的体质作怪,许三娘出生的时候,其母阳气失守,守不住寒凉,做病逝去,而许三娘则带着阴寒体质降世。她并非先天生就的阴寒,而是后天而为,是以并不是寻常所说的精纯的至寒之体,不过她的体质却也非常人所有。
由于是女儿身,还是这样的体质,许三娘自幼便体弱多病,而她出生丧母,许父对她则溺爱有加。如果父女俩相依为命,倒也罢了,坏就坏在许三娘的阴寒体质,致使她四周阴气极重,这对周围的人难免产生影响,最先受害的自然是她最亲近的人。长时间生活在阴气重的地方,损蚀阳气,人就会精神不振,久而久之病症也会随之而来。在许三娘七岁的时候,许父一病不起,郎中诊治是精血不旺,阳气有亏,阴阳不调,换句话说就是生命力不旺盛,这种病非得是积劳成疾或者先天不足才可能引起。
许父病逝,这么一来,许三娘成了孤儿不说,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有人说是她克死了她娘,而她一身阴寒之气更令人对其敬而远之。柳林庄并不大,人人都熟识,许三娘出生七年来,关于她的异状,也有不少人私下流传,有人说她是冻死的野鬼投胎,这才一身阴寒气,而她此番就是为了索命来的。
以前许父在世的时候,闲言碎语虽多,庄户人倒不敢造次,这许父一死,更加坐实了他们索命的说法,一夜之间许三娘就成了人人厌恶的怪胎。污言秽语是少不了的,而这些人对许三娘则更加厌恶了,见她出现纷纷走避,生怕沾染上晦气。一个尚未长成的孩童成了孤儿,还要受尽旁人的冷遇,就算是成年人恐怕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孩子,许三娘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没有任何能力,全靠少数好心人救济,而一些与许家有旧的人则暗中帮助她。
如是过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