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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书剑长安-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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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话方才说到了一半,便生生止住了。

因为苏长安的眸子中忽的红光一闪,一道巨大的吸力呼啸而来,那螣蛇的身子便在那时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

“小子!你想干嘛!”就是被苏泰二人差点扯断身子也未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的螣蛇,在那时脸色大变。他分辨得真真切切这力量便是方才苏长安吸收了黑神之力所用的邪典功法——冥书血纪!

“我苏长安素来有恩必报,你帮了我,这个事我记下了,他日你化龙渡劫,我必鼎力相助。”苏长安这般说道,但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冷冽的下来。

“咳咳,好说,好说。”这时的螣蛇小命都被苏长安握在手中哪敢不从,只能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但是,你愚弄我的亲人朋友,说什么……”苏长安说到这里顿了顿,声线也不觉变小了几分。“除去衣衫,肉身相抵,唇齿相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敢吸纳黑神之力,便有八成把握!哪须你胡言乱语!”

面对苏长安的质问,自觉理亏的螣蛇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的回应道:“你不是说你喜欢那女娃子吗?我这也是顺水推舟,帮你……”

此时的螣蛇唯唯诺诺,哪还有半点当初化为蛟龙大杀四方的样子。

“帮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长安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侧那一道红色的巴掌印问道:“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螣蛇又缩了缩脑袋,小声的嘟哝道:“那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非要这么早醒过来。”

“你!”苏长安闻言,一想着方才那醒过来时,还未摸清楚状况,便吃的那一巴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一想到方才所见的那旖旎之景,脸色有些泛红。

这羞怒交加,他便举起了自己的另一手,作势就要打下。

管他什么妖君星殒,他今天定要给这螣蛇一个教训。

作为妖君的螣蛇也丝毫没有一位叱咤人间千载强者的自觉,求饶之言脱口而出。

而也就在这时,昏暗的夜空中忽的有一道极为明亮的光芒亮起。

诸人一惊,皆在那时抬头望向天际。

却见一颗星辰忽的光芒大作,他就像是要燃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一般,在那一刻迸发出足以与太阳争辉的星光。

这自然是极为壮观的景色,诸人亦看得纷纷有些失神。

但这样瑰丽的景象在数息之后便已然散去。

那颗星辰似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数息之后,光芒散去,他一阵忽明忽暗,最后,竟然就这样完全隐没在星海之中。

苏长安在那时低下了头,他脸色有些难看,也忘了方才要教训螣蛇的心思。

他惆怅若失的看着满地的积雪,终于在一段不算长的沉默之后,低沉着声音说道:“隐元……死了。”

那螣蛇也在那时收起了自己一脸无辜的神色,在那时缓缓的爬上了苏长安的肩头,他同样低下了头,自顾自的感叹道:“哎……这闪烁千年的星辰,如今又少了一个……”

言罢,他仰头看向夜空。

雪还在下。

它们就像是这千载光阴一般,无论你如何强大,内心如何不甘。

时间已经会流失,而雪依然会下。

螣蛇摇了摇头,甩开头上的积雪——这样做其实并没有任何用处,因为雪还会堆积到他的头上。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一如,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一般。

他说。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寂寞了。”

第七十七章 问天

螣蛇活了许多年。

当然,许多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太恰当。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生命已经悠长到足以与这世上所有的生灵比肩,嗯,除了神。

他是一条,蛇。

准确的说,应当是一条蛇妖。

一条只要他愿意,随时便可以化龙的蛇妖。前提是他愿意接受天人的禁锢,做一名忘情的太上。

而那样所成为的龙自然也算不得真龙,顶多是一只孽龙。

不过,好歹也是龙。

天地间第一条龙。

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其实活得久了,特别是活得比所有人都久,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你的敌人、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你爱他们爱入心扉,又或者恨入骨髓。

但他们都得死,就算你纵横世间,睥睨天下,你依然无法阻止时间爬上他们的眉梢,割皱他们的皮肤,最后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你身边带走。

你得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你的后代,你是他们的爷爷,祖爷爷,祖祖爷爷,祖祖祖爷爷。

然后又看着他们死去。

螣蛇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所以他一个人游荡。

他去过最西边的神冢,看过最东边的瀛洲,甚至百无聊赖之下,他尝试去到星海,去找那些旧识们的英魂聊一聊过去的事情。不过,他被挡在了星海之外,那里并非任何人都能到达,至少你得拥有那枚名为星辰令的令牌。

他倒是也为此去到星辰阁找那位岁数比起他小不了多少的白河远,讨要那枚令牌。在吃了两位送葬之后,这位妖君大人,还是被白河远赶出了星辰阁。

可那又怎样?

打不过白河远,可螣蛇在这世界也算得上是难觅敌手。

而螣蛇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嗯,好妖。

活得太久,无聊的妖君的大人开始兴风作浪,杀人取乐。

白河远离不开星辰阁,送葬者来了也只是枉送性命,螣蛇无法无天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子找到了他。

他说,他叫玉衡,是天岚院第八代苍生守望者。

他要他住手。

螣蛇哪肯依他,一个活了百年不到的星殒,他何曾放在眼里。

于是他们打了一架,螣蛇输了。

他按照约定龟缩到了幽云岭。

当然在螣蛇的心中,他并不认为他输了。毕竟,对于生灵来说最大的对手是时间。于是他熬到了玉衡死去,他又赢了,如以往很多次一样。

时间是他最好的帮手,他的任何敌人,都会在这漫长的光阴中倒下,然后又留他一人在世间继续徘徊。

但这样的事情螣蛇经历得太多,终究有些厌烦。

他想要做一条龙,当然并不是为了打败谁,但妖活着总归得有个目标,不然岂不更加无聊?所以其实真龙孽龙与他无关紧要。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做那忘情的太上。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自然也多了,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了,就连他们名字也早就被淹没在一代又一代生灵的交替中。

但螣蛇还记得他们。

或敌人或朋友。

这个世界已经将他们忘记,但螣蛇却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得他们。

毕竟他们曾活过,曾与他一起活过。

这么说来或许有些矫情。

但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嗯,蛇来说,记忆却是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螣蛇活着。

带着那些属于那个时代荒芜的记忆,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寂寞了啊。”他又抖了抖自己头上的雪,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长安,问道:“喂,小子。”

“嗯?”苏长安回过神来,看向螣蛇,隐元的死让他也失了再与螣蛇计较的兴致。

“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般问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

苏长安一愣,这个问题终究有些突兀,但在微微思索之后,他还是回答道:“我也不知,但我只知道,我想和那些我想在一起的人,做想做的事。”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一旁低着脑袋的古羡君。

而古羡君也在闻言之时仰头看向苏长安,二者的目光对视,如有默契一般,几乎在同时展颜一笑。

螣蛇将这些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又问道:“那若是你爱之人都先你一步离开了这人世呢?”

苏长安一顿,觉得此刻的螣蛇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又极为认真的想了想,便说道:“若是枉死,我自然得为他们报仇雪恨,若是大限已到,那我便带着他们的记忆,活下去,等到我也死去那一天。”

“可若是你等那一天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呢?”

“等不到?”苏长安有些奇怪,是人都会死,即使强如星殒也终究有魂归星海那一天,又何来等不到这一说呢?

可是他一看螣蛇,却见他脸上的落寞越来越盛,他终究还是不忍戳破这问题中的不妥之处。但他又确实想不明白这问题他当如何回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之后,就在螣蛇摆了摆头想要结束这场自一开始他便知道没有答案的谈话之时,苏长安却忽的抬起了头,看向螣蛇。

他说道:“那就去问吧。”

“问?问谁?问什么?”螣蛇不解。

“嗯,问。”苏长安重重的点了点头,“问天,问它既然相聚又为何别离?既然生,又为何死?”

“嗯?”螣蛇一愣,随即面露沉思之色,但很快又尽数消散,他忽的又看向苏长安,说道:“小子,下一步你当去向何处?”

苏长安有些不适应螣蛇这般跳跃的聊天方式,但嘴里还是如实回答道:“隐元死了,北地也不安生,我要去往江东与师叔们汇合!这盘棋他们下得太烂,也该换个棋手了。”

螣蛇闻言,他的眼珠子一阵转悠,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子一跃落在了苏长安的头顶。

“蛇爷爷我在幽云岭待得太久,闲来无事便陪你去一趟江东,散散心吧。”

苏长安听出了这螣蛇话里的意思,他不禁脸色一喜,虽然不明白为何螣蛇会有此举,但他的强大却是有目共睹,自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帮手,有他相助,苏长安之后的一些打算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因此,他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只是,他未曾看见盘在他头上的螣蛇,脸色又在那时忽的落寞了下来。

问吗?

那好,我们便一起去问一问这天吧。

毕竟,仙,也是不会死的啊……

第七十八章 帝王之道

通明殿又塌了。

才修筑好不过半月的通明殿再次爆发了一场寻常人根本看不真切的大战。

他又一次塌陷了。

不过好在经历上一次的事情,那些王府内的侍卫学乖了一些,他们知道这里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因此在苗头出现之时,便退出了王府,待到一切旗鼓偃息,这才回到府内小心翼翼的查看其中的情况。

毕竟那位新登基的皇帝才上位不久,就逼走了平日里在古府口碑极好的古方天、古羡君父女。与这些侍卫又没有过恩赏,谁又愿意真的为他卖命呢?

此刻天际已经泛白。

夏侯昊玉坐在破败的龙椅之上,周围是满地的残骸。

他眯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事物。

那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团,它忽明忽暗的闪烁,里面像是住着些什么。

夏侯昊玉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背叛他。

甚至到了最后一刻,他才知晓,那位陪在他身边一百余载的老者究竟强悍到了怎样的地步。

虽然最后,他还是赢了。

但他却莫名的高兴不起来。

不过这样的惆怅转瞬即逝,他很快便将之压了下来。

他依稀记得当年他曾这般询问自己那位太子,他问他:“何为帝王之道?”

他的那位傻孩子在那时笑逐颜开的引经据典,说了一连串他都未曾听过的故事。

仁、爱、制衡……

最后约莫引向这样一些辞藻,显然他做主了功课。

但那时的夏侯昊玉却摇了摇头,说道:“帝王之道,不过二字,取舍而已。”

是的,取舍,这便是夏侯昊玉的帝王之道。

他忽的笑了起来,手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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