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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阴阳录:虺眼-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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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多说,孰轻孰重我心里清楚。”谢正永瞟了她一眼,“就算是老爷子在这儿,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怀金芝扬了扬手里的石脉鬼灯,“既然如此,这东西我就先保管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双手奉上。”
  这话已经算是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以此表示诚意了。
  “那我先谢过。”谢正永也很识趣,“我看你们这里似乎没有多余的客房,我们就先告辞,在外头给东巴族打点打点。至于要怎么联络,你们家这位后生……”他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怀必,“我想,他应该很清楚怎么找到我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离开以后还是会在玉龙山下布上眼线,静观事态变化。
  怀金芝颔首不语,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正永转过身,谢银萍赶紧跟了上去,扯住他,在他耳边说道,“阿凭和危素也在这里,你不打算……”
  “打算什么?”他张口截住她的话,“谢凭没多大出息,我用不着操心他,至于那个危素……似乎还有些用。”他眯了眯眼睛,“但都不妨事了,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谢银萍对他这种对待儿子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此刻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
  望着谢家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怀必舒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大奶奶,你真的同意让大家离开?”
  昨晚两人密谈的时候,大奶奶就表露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的决定太过突然,怀必总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他明白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搬离玉龙雪山才是明智之举,但他想不通为什么看起来不算开明的怀金芝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现下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问题是族人们愿不愿意。”她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罢了罢了,我来说服他们,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的就留下。”
  怀必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那……小然的事情……”
  “我会将她的金针取出来,解开大虺的封印。”怀金芝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怀必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大奶奶!”
  怀金芝没有回应他,垂下眼帘。
  他们东巴族跟大虺的恩怨,终究也该有个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这章不短小了吧,快四千了【自豪脸
老鬼就快要脱离母体出生(大误)了,本篇应该也快完了嚯嚯。
谢谢forget小天使的地雷~

  ☆、石脉鬼灯(23)'捉小虫'

  危素面前摆着一碗汤药。
  一碗乌漆抹黑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汤药; 散发着古怪难闻的气味。
  她眼勾勾地盯了半晌,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 指着那碗药汁说道; 一脸嫌弃地问怀必,“这什么?我非喝不可吗?”
  “当然了; 这是为了你好。”怀必拿出为人兄长的架势; 说道,“喝下去之后; 你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周身经脉停止运行; 血液停止流动; 这样一来; 你体内的金针就会停在原处,方便大奶奶取出来。”
  得,听起来就很遭罪; 危素暗道。
  她昂起头,又问道; “有什么副作用吗?”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种猛药。”怀必说着皱了皱眉头,“等你醒来以后; 我们会替你好好调养身子,你放心。”
  这已经是最保险的法子了,虽然有些伤身体,但总好过把大虺留在危素体内。封印本身就有所松动; 大虺又肯定不愿意安安生生地待在她的左眼里边,要是哪天被它寻了个契机,一鼓作气地撞开封印冲出来……
  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醒来?”危素抿了下嘴唇,挤出一个笑容,“万一醒不来了呢……”
  话音还没有落下,旁边一直抄着手不说话的叶雉立刻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脑袋,“瞎说什么呢,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象征性地往地上呸了三下,“行了吧。”
  叶雉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喝吧。”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会守着你的。”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危素深深地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端起了瓷碗,看着里面浓稠的药汁,她忽然又把碗放回了桌上。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还害怕喝药吧?”叶雉见状,打趣道。
  “不是。”她摇头,“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跟……它说几句话。”
  叶雉跟怀必对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好。”
  叶雉把装着蜜饯糖糕的小碟子往危素的方向推了一下,“怕苦的话,喝完药,可以吃一些,药效应该没那么快发挥。”
  “好。”她应道。
  等到叶雉和怀必都离开,屋内只剩下她和老鬼,危素终于开了口,“你怎么不说话呢,老鬼?”
  半晌过后,那道熟悉的时而嘶哑时而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没什么好说的。”
  危素半真半假地长叹一声,道,“这话还真是叫人伤心啊。”
  老鬼没说什么,哼哼了两声。
  “你曾经说过我俩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现在你这个蚂蚱就要飞走了……”难道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后边这半句话,被危素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怕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太矫情,更怕纵使自己心头有着惆怅和不舍,老鬼那头却全是即将获得自由的狂喜。
  如果真是那样,她会觉得相当失望和挫败,相当……难过。
  “对啊,我就要飞走了,怎么了,难道你舍不得我啊?”老鬼懒洋洋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要自恋了。”危素扯了扯唇角,硬着嘴皮子顶回去,“我只是想问问,你将来打算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回老巢呗,现在估计已经被兔子狐狸占了窝,我回去得把它们赶走。”老鬼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拉家常似的。
  “嗯……所以你还会待在玉龙雪山?”危素抓住了它话里的关键信息。
  “自然,我渡劫还要在这儿渡呢。”说到这里,它喉咙哽了哽,继续保持先前轻快的语气,“放心,等我修炼成游龙,我一定保佑你的子子孙孙,不用谢。”
  “呿,都不知道几千几百年以后的事情了,我指望得上你?”危素翻了个白眼,顺便把眼角渗出来的一点泪花翻了回去。
  两厢无话,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危素淡淡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重峦叠嶂,草木葳蕤,像是一片波涛大起大伏的森森绿海。老鬼被放出去之后,回到那片土地上,就真的如同长鲸入大海,再也难以寻觅到它的踪迹了。
  过了会儿,老鬼开口,“你……说点什么。”
  它的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恳求,只是危素陷在微微的恍惚中,没有听出来。
  “我能说什么?”她笑了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说完,危素端起桌上的汤药,捏住鼻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老鬼:“……”
  它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回她什么话比较好。
  西出阳关无故人?对它而言,某种程度上,的确是如此了。
  回到自己的老窝之后,又会是孑然一身,百年如一日。
  危素被苦得直吐舌头,却没有吃叶雉给她拿的蜜饯糖糕,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般,站起身走到床边,把鞋子给蹬开,然后被子一掀,躺在了上边。
  不多时,睡意便涌了上来,危素亲耳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放缓,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她感到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就好像是空气中的氧份越来越少了一样,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是没有力气去挣扎。
  她慢慢合上了眼皮,黑暗扑了过来,将她彻底地包裹在里面。
  叶雉和怀必在外头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危素叫他们俩进去,便推开了门,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她已经把药喝得干干净净,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小然?”怀必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显然药效起了作用。
  叶雉走上前,见危素胸膛没有半点起伏,把手指压在她的手腕上,脉象也呈凝滞的状态,心里顿时不受控制地咯噔一声。
  他明明知道这是药的作用,危素也还好端端地活着,但看见她身上没有生命体征,他依旧有股说不出的发慌。
  怀必叹了一口气,“我去叫大奶奶进来。”
  “嗯。”叶雉没有看他,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蹭了蹭危素的脸颊,近乎低语地说道,“等醒过来,一切都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讲,还是在对自己讲。
  因为昨天夜里跟沙克争吵了大半个晚上,怀金芝精神有些不济,见到怀必来找自己,她揉了揉额角,本想强打精神去解开封印,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再等会儿吧,我休息一阵子。”
  她可不能拿怀然的性命开玩笑,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不但怀然会殒命,大虺这个天地灵物也可能会折在她手里,那么,到时候天雷劈的就是她了。
  怀必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大奶奶您不会是想反悔吧?”
  “何必如此紧张?”怀金芝不怒反笑,“我既然答应了便说到做到。”
  怀必为自己快言快语的冒犯感到有些不安,垂着头道了个歉,然后说道,“那……我先下去了,您好好休息。”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怀金芝扯住了他的手,然后将早就放在旁边桌上的一个褐色布包塞进了他的手心,“这个,放在你那处。”
  “这是……”怀必掂了掂手里颇有分量的东西,“石脉鬼灯?”
  “嗯。”怀金芝点了点头,“这是跟谢家谈判的筹码,你好生保管。”
  说完,她顿了顿,表情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般,怀必总觉得她还有话想说,便静静地在旁边等着她开口。
  果然,怀金芝抬起眼来看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怀家的主事人了,阿必,不要令我失望。”
  “大奶奶,您——”怀必没想到她竟是做这种交代,吃了一惊。
  “不必说了,下去吧。”怀金芝摆了摆手,虚虚地拢上眼皮。
  “……是。”
  傍晚,日薄西山,白昼沉入黑夜。昼夜交替,也就意味着乾坤互泰,最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偷鸡摸狗、开启冥门、使用邪术之类的,当然,解开多年的封印也是其中一种。
  怀金芝踏进危素房中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正旺,漫天的像是血一般。
  叶雉跟怀必一块儿守在门外,沉默不语地望着远山。沙月华难得地没有缠在怀必身边,她坐在一楼正房里面,呆呆地看着门口的照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奶奶要擅自取出大虺的事情并没有声张,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寨子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再结合前几天她跟谢家做下的约定,她会怎么做,明眼人都猜得出来。
  只是,猜得出来是一回事,阻不阻止又是另一回事了。
  沙月华晓得沙克一贯是坚决反对离开雪山的,作为他的女儿,她却一直都不太理解他的坚持,她只是很没出息地选择站在怀必的一边,沙克也为了这事儿骂了她不知道多少遍。
  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到现在都没搞出什么动静,似乎不知道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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