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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大唐探幽录-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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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晔打量着他,眼睁睁见他将到跟前儿,才咳嗽了声提醒。
  这一声却几乎把崔升的魂儿都吓掉了,他嗖地跳起来,等看清是崔晔在前,兀自惊魂未定:“哥、哥哥?!”
  平白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崔晔皱皱眉:“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崔升张了张口,最后道:“没、我先前去见母亲了。”
  崔晔本并未在意,直到听了崔升这句回答。
  “你说什么?”他定睛看向崔升,“我才从母亲那里回来,你又是几时在那的?”
  夜影里,崔升脸色转白:“我……其实我是在院子里走走散步,本来是想去母亲那里,想想时候晚了就没去。”
  崔晔缄默,看了崔升片刻后道:“你跟我来。”
  崔升道:“哥哥……”
  崔晔横他一眼,负手走过他身旁,崔升在后迟疑了一下,终于也迈步跟上。
  将人带到了书房之中,崔升自己把门掩起来,难掩不安。
  崔晔转身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声音微冷。
  崔升从不敢在他面前说谎或者顶撞,被他如此质问,稍微停顿便低头颓丧道:“我错了,哥哥罚我吧。”
  “住口,到底干什么去了?”崔晔喝问。
  崔升深吸一口气,终于道:“我、我是去见洛表妹了。”
  “韦洛?这样夜晚你见她做什么?”崔晔心头一凛。
  崔升身子有些发抖:“因为、因为……”额角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因为今晚上我跟阿弦看见了……”
  崔升把心一横,就将晚上无意中撞见英王李显跟韦江之间……说明。
  说完后,崔升问:“阿弦……她没有告诉哥哥吗?”
  阿弦倒是想告诉崔晔的,只不过一见了他,什么都忘了。哪里有机会说。
  崔晔摇头。心中却也惊愕于李显同韦江居然会有这种事,牵扯皇子,如果传了出去,可并非是单纯的风月绯闻而已了!
  崔晔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了!”崔升摇头。
  “你去见韦洛,又是为什么?”
  “我……”崔升竭力低头,“我是想警告她,让韦江不要如此胡作非为,免得更连累府内。”
  崔晔打量着崔升,沉吟之际,眼中仍有淡色疑惑未退。
  ………
  且说崔晔去后,阿弦因着实累了,——不仅仅是在路上,进宫,入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绵绵软软的疲累。
  幸而卢夫人很是知道体谅,只问了几句饭吃的好不好之类,便叫她早些安歇,叮嘱丫头几句后就去了。
  阿弦躺在榻上,感觉像是睡在云端,有一种不太真实之感。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边儿的玄影,因吃的过饱,玄影已经愉快地迅速睡着,嘴巴半张着,一条舌头斜搭在牙齿上探了出来。
  阿弦本想跟它说几句话,可看它睡得如此香甜,却是不好打扰。
  于是又悄悄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手原本搁在身侧,渐渐地抬起,抚在胸口。
  胸腔里的心“嗵嗵”地跳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在里头不安地微动。
  再往旁边,却是没了昔日束缚的……阿弦忍不住轻轻合拢手掌,感觉到那娇软的异样——就像是被那只手,破开水探入,温柔而不失霸道地将她握住。
  他如获至宝般,柔软地抚慰,揉搓,一丝极微弱的异样从他手掌底下生出,也迅速蔓延到她的心里,半边身子都酥软起来,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又有些无法、或许是不愿……
  她明明是在浴桶的水里,那一刻,却仿佛是在火中。
  她虽然是在火中,却……并非是痛苦的煎熬,而像是……
  ——愉悦的煎熬。
  令人恐惧,又令人期待。
  前所未有
  黑暗中,呼吸忽地急促了几分。
  耳畔也响起了那时候碎乱荡动的水声。
  在她迷乱的眼前,起初平静的水面被搅乱,像是水底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引起了惊涛骇浪。
  阿弦的唇被堵住,也幸而如此,才未曾让那失声的叫破出喉咙。
  她只能在水里挣扎,像是一条被人捏住了的鱼,但不管如何扭动,却都无法离开那强大的掌控之手。
  虽然她阴差阳错地看过很多……那种不宜看到的场景,但是从没想到,竟会……
  阿弦咬着手指,无声含羞而笑。
  笑容还绽放在唇边,双眼看着暗色的帐顶,却不禁又想起今日宫内的情形。
  那一张张脸重浮现在眼前,才让正在发热的身体重又缓缓地冷却下来。
  

第300章 良辰吉日
  次日; 卢氏夫人谨记太夫人叮嘱,分别前往崔氏长房以及卢府交际。
  而与此同时,卢邕却亲自来了吏部。
  崔晔得知后忙迎了出来; 请了岳父大人入内落座。
  卢邕见他礼数周全; 便道:“天官不必如此,其实你我的翁婿之谊早就断绝了; 承蒙你不忘旧情; 仍是以岳父相称; 但我却是当不起啊。”
  这话语虽听似委婉自谦,颇为动听,但偏偏神色跟口吻却透出些凉意,于是这两句便变得口不对心、透出些淡淡地嘲讽之意。
  崔晔早就忖度卢邕来意; 听了这两句; 心知肚明。
  当即恭谨道:“大人想教诲什么,玄暐自领受就是了。”
  “你是该领受!”
  一句话,惹得卢邕有些按捺不住,他说罢拂袖而起; 望着崔晔道:“你、你……”
  看一眼门口,却是书吏正送茶进来,崔晔等他将茶盏放下,吩咐道:“且先退下,此处不须伺候了。”
  书吏退出之后,卢邕低低喝道:“你做的好事!”
  崔晔道:“大人请讲。”
  “你倒是狡黠,自己不说只让我讲; ”卢邕冷笑了声,三两步走到他的跟前:“可知我也早想跟你说明白了,昨日在城门口上,人多眼杂不便多说,然而心里的话总是不吐不快。你倒是城府深沉能藏得住,然而你若是能藏一世倒也妥当,偏偏露出这不轨的马脚出来,如今竟连累于我!”
  “大人指的是什么?”崔晔却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神情。
  卢邕只觉得头顶火苗四窜,原本儒雅的面容、脸皮上泛出狼狈紫涨之色:“你既然如此谨慎,那也无妨由我来揭破了这层皮,你告诉我,——烟年的事,到底是怎么了!”
  崔晔听他直说了出来,这才道:“烟年已故,岳父怎又旧事重提?”
  “你……”卢邕被他气得无言以对,但他也不必多说,只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帖子,狠狠地扔在了崔晔身后的桌子上,“已故?好个已故……你自己看!”
  桌上却是一张折起来的纸。
  崔晔举手拿了起来,打开看时,却见竟是一首诗。
  写得是:
  顾步三春晚,田园四望通。
  游丝横惹树,戏蝶乱依丛。
  竹懒偏宜水,花狂不待风。
  唯馀诗酒意,当了一生中。
  落款是:《春晚山庄》一首,乙未年七月,同美游园尽兴,虽春晚而觉好,故留诗铭之。
  倘若是寻常之人,比如阿弦,许看不出什么不妥,然而崔晔扫了一眼,心中已经通明。
  慢慢地将纸合上,崔晔垂眸不语。
  卢邕在旁看着,不觉冷笑了声:“怎么,天官为何不发表你的高论?”
  崔晔垂首:“我不知要说什么。”
  卢邕道:“你不如同我细细分说,这首诗笔墨如何,意境又如何。”
  崔晔默默,顷刻道:“笔墨绝佳,意境自也上好。”
  “那当然是上好的,”卢邕浑身微微发抖,“什么同美游园,什么春晚觉好……你是个饱读诗书无所不通之人,当然也该认得这首诗是出自谁的手笔,也当然知道这首诗是从何感而发了?”
  手中的纸有些沉甸甸的。
  崔晔小心地将它交还给卢邕:“您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卢邕却不接,只冷道:“天底下仍有你不知道的事?”
  “莫非……是从皇后处?”崔晔回身,把字纸放回了桌上。
  卢邕呵呵笑了出声:“原来你还是个明白人,怎么偏做出天底下第一等的荒谬糊涂事呢,叫我几乎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崔家的子弟!你若是不想要崔家的清誉自己的颜面,好歹也还得顾及我卢家百代不坠之盛名!若此事传扬出去,此后卢家之人当还有什么面目以儒家子弟自称?”
  崔晔看着他激动的发红的脸,终于说道:“岳父息怒,这些,我都曾想过。”
  “你既然想过了,又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崔晔道,“请恕我斗胆问一句,如果岳父是我,可会坐视不理,看着烟年一步步衰朽而亡么?”
  卢邕皱眉,旋即冷然道:“那又如何,若真如此,也不过是她的命。”
  “你说的很对,”崔晔道:“当时岳母也来看过,御医也自诊过,都说她已时日无多,我当时送她走的时候,本是想了结她最后的心愿,于我而言那一刻她就已经亡故了。至于后来如何,我一概不知。”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字纸。
  卢邕震惊:“你说什么?”
  崔晔道:“正如岳父所说,一切皆是她的命而已。”
  卢邕匪夷所思:“崔晔!”
  “其实,岳父有所不知,”崔晔道:“我曾想过跟烟年和离。”
  卢邕屏息。
  崔晔道:“是烟年不答应,她是卢家女,宁死也要死在崔家。”
  “那倒是好了,正是她该有的归宿。”卢邕咬牙。
  崔晔道:“我原本也想如此。可是,”他笑了笑,“我跟烟年并无夫妻之份,但毕竟跟她生活了这许多年,要我眼睁睁看她自残折磨,挣扎垂死,岳父,我并非瞎子,也非铁石之人,无法视而不见。”
  卢邕皱皱眉,嘴张开又闭上。
  崔晔道:“送她走的时候,我也毫无把握,只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想要问心无愧些而已,如今……既然她是好的,他们是好的,这兴许也是天意。”
  半晌,卢邕才哼道:“好一个天意,那,让皇后知道,可也是天意么?你可明白,皇后若要拿此事来处置卢家,那我便是卢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此事的确是我百密一疏,”崔晔道:“我会尽量弥补。”
  “怎么弥补?皇后因此胁迫我认本朝女官……”
  “岳父若是不情愿,此事可以作罢。您大可放心。”
  卢邕听他语气沉稳,亦知道他的性情,若没有把握的事,绝不会如此应承。
  “开弓哪里有回头箭,何况……”
  卢邕道:“昨日你岳母回去,曾也转述过女官的话,那个孩子……虽然行事惊世骇俗,不过倒是个有担当的,我也听说她向来所作所为,虽是女子,不让须眉,也难怪你对她情有独钟。本来,我认她做义女也并不算是辱没了卢家,可此事是皇后开口……又拿出这合吟的诗来,你可知当时我所受之屈辱?”
  崔晔道:“这件事是玄暐的不对,请岳父大人恕罪。”他拱手,深深地作揖下去。
  卢邕垂眸望着,眼中略见霁色。
  不多时他走到跟前,将崔晔手肘一扶:“不必如此。”
  崔晔重又站起身来,卢邕望着他,一笑道:“我一再责难,你却毫无愠色。当初你母亲提议两家合亲之事,可知我心中甚是喜欢?自诩得了乘龙快婿,世间无二的……方才,你被诘难责问却仍从容应对,宁肯破格逾矩也要无愧于心,虽然你的所做我至今仍不能苟同,但我却从未后悔你做卢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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