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花时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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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却是常常的命小丫头子将陈羽找了去,一边瓜果点心的伺候着,一边请他讲讲最近学里先生讲的课,故而这关系倒也不曾疏远了。 又有一次陈羽因为犯了些错,那二爷便下了死命要打他三十棍,多亏了这五姑娘闻讯急忙的赶来讲情,才好歹的收回去十棍,不然陈羽非被打残了不可。也因此,陈羽心里倒是对这五姑娘从来都是怜爱有加的,奉命出去买办时,在外面见了什么新鲜吃食,或有什么新奇的好东西,总是偷偷的买了来给她。五姑娘待他也益发的不同别个。 如今且说五姑娘提着裙儿走过来,未走近时便满面含笑,陈羽见那些人走的远了,便也抬起头来冲她笑笑。五姑娘走得近了才站住说道:“墨雨,你最近身上可好?我整整六天没看见你了。” 陈羽笑道:“五小姐好,我前儿见了你房里慧玉的时候,还托她代我问你好呢。”又道:“这清早的你们这是要到园子里去?” 五姑娘道:“正是呢,昨儿慧玉不知怎么给我弄了一只蜻蜓,那翅膀儿好几样颜色,便美得跟彩虹似的,偏偏又薄纱似的透明。姐妹们见了,都稀罕的紧,非要抢了去,我也爱的紧,便强自留下了。谁知一夜却死了,她们今日又来,见没了那东西,这才大清早的缠着要慧玉去给她们捉蜻蜓呢。” 陈羽道:“这个节气里,只怕蜻蜓不多见了。” 五姑娘笑道:“可说是呢,巴巴的大早晨拉了我们来,也不定怎么样呢,说不好便是连个蜻蜓的影子都看不见便回去罢了。依着我才不愿做这样无聊事,不过是姐妹们闲着没事做,便找些事来打法打法时间罢了,我也不好不跟着。你且说说,这大早晨的你不在二哥跟前伺候,这是做什么去了?” 陈羽笑道:“二爷今儿要去赵小侯爷府上赴宴,想是现在已经动身了吧,刚才这是差我学里请假去了。这不才刚回来,就在这儿遇见五小姐了。” 五姑娘闻言不过一笑,情知他二哥借故不去听课的时候多了,便都是陈羽去给他请假罢了。此时她却左右看了看说道:“墨雨,这几个月,我又攒下十几吊钱了。你明儿来,还拿了去,再出门买东西或是逛去的时候,或是那好字画,好轻巧顽意儿,替我带几样来。” 陈羽道:“我最近倒是常这么城里城外、大廊小庙的跟着二爷逛,也没见个新奇精致的东西,左不过是那些金玉铜磁没处撂的古董,再就是绸缎吃食衣服了。这些,五小姐可要么?” 五小姐闻言道:“谁要这些作什么?怎么像你上回买的那柳枝儿编的小篮子,整竹子根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儿,这就好了。我喜欢的了不得,谁知他们也都喜欢上了,都当宝贝儿似的抢了去了。” 陈羽笑道:“原来是这个,这不值什么,拿几吊钱给出去给角门上的小子们,管拉两车来。” 五小姐道:“他们知道些个什么!你拣那有意思儿又不俗气的东西,多多的替我带几件来。我还像上回的鞋做一双你穿,比那一双还加工夫呢,如何?” 陈羽笑道:“五小姐切莫提鞋的事儿,我原说我一个下人不敢受的,上次被推的没办法,这才拿了去,谁知刚上脚,便被郑管家看见,问我哪里来的。我怎么敢提是五小姐你送的,便说是上次跟二爷出去时二爷喜欢便买了来的,后来嫌花哨,便赏给了我。我猜他是断断不敢找二爷打听去的。谁知后来他不知是怎么就知道了,便逢人就说,我一个下人如何如何的穿小姐做的鞋,真真的没有一点尊卑了。我便只好赶忙的脱了,现下还在床头放着呢,再没敢穿。” 五小姐听了,登时沉下脸来道:“我素来听说阖府上下的管家,他是最不省事的,便是没毛病也要给人找出三分错来,想想他也不过跟你们一样的,不过管些事罢了,又不是主子,真是何苦来由。若说这鞋,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做一双半双的,爱给谁便给谁,不过随我的心罢了,漫说是他,就是我的哥哥姐姐,也是不管的,何时轮得到他来管东管西。再遇不见便罢了,若是遇见了,我定要问他,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真真的猪油肝儿蒙了心,越发的胆大妄为起来。” 陈羽笑着道:“且别说这个话了,到底我是在他手底下厮混的,总是不要得罪他的好,你若去问他,回头定要发落到我头上,到时可有什么好?不过忍忍就过去了,不理他就是。五小姐切莫因为这些个小事气坏了身子,否则便是我的大不是了。” 五小姐闻言道:“到底你是个有肚量的,比我强了多去了,我便是最受不得这事儿的,但凡遇到这种事,非撕撸个清楚不可。也罢,就依了你,不与他一般见识就是了,免得你将来吃他暗亏。” 陈羽闻言暗道:哪里是我肚量大,不过是不得不忍罢了。却听那五小姐又问道:“最近你在外面,可又听说了那人的消息了没有?可有他的新诗新词的传出来?” 陈羽闻言便知这问的是李青莲了,这五小姐自五岁学诗,最是仰慕李青莲,可惜她一个女孩家家的,出不得宅子,那李青莲在长安的时候,也没得见到过。后来那李青莲摔杯离了长安,她更是无缘一见了,便托陈羽在外走动时帮她打听那李青莲的消息。 当下陈羽答道:“前些日子听说他到了吴越一带,游山玩水的,可是逍遥的紧呢,最近倒没听说又去了哪儿,想是还在那里吧。至于诗词之类,却没有听到有新的传过来。小姐且放心,但有李青莲的新诗新词传到长安,我一定第一个抄了来给你。” 且说这李青莲本名李白,号青莲居士,最是个有才华的,他的诗每做一首,旬月间便传遍大江南北,人人争颂,真是当今大周第一风流之人。也正是因了他这才名,他在金殿之上摔了陛下御赐的酒樽,陛下也不过放还江湖罢了,并不敢治他的罪。 五小姐闻言便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我素知吴越风光那是极好的,想来李青莲他畅游山水,必会有新作出来,你且留心些便是了。也罢了,我要追她们去了,你且去吧,记得找个时间来我房里把我攒下的钱取了去。” 陈羽躬身道:“是了,五小姐请放心就是,我一定是留意的。那钱么,我回头就去取。” 五小姐道了声好,便转身去了,陈羽待她走远了,才摇着头暗叹这李青莲着实厉害,便是几首诗词,就不知牵动了多少深闺里的少女之心,别人再做些什么也总不及他来的厉害。
第一章四 幽会(下)
陈羽伸手把住她的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就要有所动作,但是绮霞却拉了他一下说道:“哥哥,且等一等,奴听哥哥的就是,只是,我身下总要垫上些东西的好,免得一会儿弄污了被褥,可不好办了!” 陈羽想了想,顺手扯过自己的汗巾子抬起她的身子铺到了身下,绮霞见状道:“这怎么行,你就只有这一条汗巾子,待会儿弄脏了,明天你可拿什么系腰?” 陈羽道:“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么许多,待会儿我拿回去用水洗了,先用手拧个半干,然后就挂在屋外,现在夜里风大,一夜也就干个六七停了,明日里系到腰里风再一吹,也就干了!” 当下陈羽身子便覆了上去,一时间屋子里灯影摇曳,倒真是个被翻红浪了。不过陈羽顾忌到绮霞现在怀了孩儿,所以便倍加怜惜,一时间竟是打了个平手,怪不得等那绮霞喘过气来时便先是忙着对陈羽说:“哥哥以后还要这样怜惜奴才好。“ 陈羽闻言一笑,知道定是前些日子自己挞伐的猛了些,每每是她先支撑不住,最后总要丢盔潦甲的,所以今日里乍一遇这温柔的调调,竟不舍了,当下便挪动身子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躺着,然后把她揽到怀里道:“你只要好好的,我岂有个不怜惜你的道理。” 见绮霞潮红着脸儿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又说道:“以后吃饭穿衣的要注意,莫吃凉东西,宁可穿多了热些也不要冻着,更不可因为热了点就随便减衣服。我虽不知医道,但是据我想来,这怀了孕的女子,身子必是十分敏感的,须得好好将养才是。太太那里有什么事,你尽可派给小丫头子做去,不必事事亲历亲为的。我说这些,你可都记住了?” 绮霞又是点了点头道:“奴记住了,奴一切都听哥哥的便是!”然后又说道:“这世上再没一个人像哥哥般疼我了!“ 陈羽闻言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想道,回去正该找几本医书看看了,自己所学虽杂,却还真是独独的缺了这一门,眼下绮霞怀了身孕,自己看些这方面的书,多少总是有些好处的。 如今且说绮霞偎在陈羽怀里,两个人相拥着说些话儿,直到天将五更,才穿上衣服,将屋里收拾妥当,离开了品花堂。 次日一早,陈羽几乎是刚刚合上眼便又睁开了,天色已经泛白,便再也睡不得了,还是早早的起来为妙,免得要睡过了头。 走出屋门一看,那酱色汗巾子还在树杈上迎风招展着呢,他便跳起来将那汗巾子摘了下来,入手便知只有六分干,可是也只好拿它系腰罢了,谁让自己把那一条给了徐小寺呢。 当下陈羽洗刷一番便到二爷门口应了卯,然后便在院外廊下与他人说笑一番,堪堪时间将要到了,二爷才在二姨娘和一众丫鬟的服侍下起了床。 就在二爷洗刷的功夫,陈羽第一个进去回了事儿,然后才轮到其他人逐个的进去。只是陈羽走出门口却见那李贵先是很不屑地看着自己,及到自己看过去,他脸上却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陈羽也冲他一笑,然后便径直奔了学里去了。 要说陈家这位二爷,好了一年能去上三五十天的课,若不好时,便只去个几次应应景罢了,所以,陈羽这趟请假送礼的差事倒是办的纯熟。 那陈府私塾里的老先生姓卫,是个已界古稀之年的干瘦老头儿,他来了之后,见这陈府里除了陈羽这个伴读的小厮倒还有个学习的样子之外,其他公子少爷的竟全是些纨绔之徒,且都年龄不小了,打又打不得,劝了又不听,到后来,他便也安心的做起了好好先生,任你是谁,只要来请假,都是一概照准,只要礼物不缺了便是。 而陈羽因为是这送礼最勤快的人,加之平日里闲暇时总是喜欢来向先生请教,所以,很是得这卫老夫子喜爱,便也不拘陈羽问到什么都倾囊相授,如此一来,陈羽竟有些得意门生的意思了。 当下陈羽依着往日的规矩到那卫老夫子家里放了礼品请了假,然后便躬着身子要退出来,这卫老夫子却开口叫住他说道:“墨雨,你今天不留下听课么?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开讲了,今天要说的可是《大戴礼记》里的几篇好文章,你还是留下来听听吧!” 陈羽便在门口道:“回禀老师,今儿二爷生了病,我得负责前后的跑腿儿,实在是走不开,辜负您一片苦心了,学生请罪!” “罢了罢了,既如此,你且去吧,改日想听了,尽管找我来,为师我单独给你讲,这可好么?” “多谢老师,学生惶恐之至,改日学生一定登门受教。如此,学生便先告退了。” “去吧!”卫老夫子捻着颌下不多的几根花白胡子说道。 陈羽刚刚退出来,还没走出卫老夫子的家门口,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又折了回去。那卫老夫子见他转身回来,还以为是要留下听自己大谈《礼记》中婚丧嫁娶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