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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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烛火回到床底,一下子将整个床底照亮,也照亮了里边的暗道。
还好,是下滑的入口,而非跳,若是得跳下去,她可跳不了。
可是,真的要下去吗?这条路通往哪里都是未知,万一刚好底下有人,岂不是自掘坟墓?
“女人就是婆妈!”小皇帝合上小盒子,塞给她,从她手里夺过烛火。
风挽裳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
莫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脱缰的小皇帝说话真的有点儿像他。
小皇帝一坐下,小心地往前靠近了些,再微一用力,整个身子便往下滑了。
小皇帝都自告奋勇下去了,她也只能遵命地硬着头皮跟上了。
取出火折子,吹着,然后坐下,顺着入口往里滑去,不是很陡,所以下滑的速度尚算平稳。
“你走前面!”
刚站起来,小皇帝就主动站到她身后,推着她走,明明害怕,却硬是装出皇帝的派头,真不可爱。
担心他拿着那盏烛火会让蜡烛滴到身上,又或者烧着自己,她熄掉火折子,接过他手里的烛火,牵起他的手。
然,那只小手僵硬地缩了一下,她讶然,低头看他,以为他是嫌自己冒犯了,赶忙松手,但是,她在那双纯真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嫌弃,而是受宠若惊,以及,一丝丝泪光。
这孩子六岁入宫,而今也差不多六个年头了,听闻他的双亲在他入宫为帝后不久,便被太后以某种罪名诛杀了。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从未得到过一丝温暖,每日除了听话就是听话,每一日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真是难为他了。
“皇上,真对不住,妾身一时害怕。”她聪明地说。
脱缰的小皇帝同样也是好面子得很,如此说不止让他没法怪罪,若他还想让她牵他的手,也有台阶下了。
“哼!女人就是胆小!朕就委屈些,给你牵吧。”
果然,很施恩的口吻,可是那张小脸却是笑得很开心,纯真的双眸里也是星光闪闪。
风挽裳轻笑,紧紧牵住他递过来的小手,然后,带着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暗道不是很窄,约可并排三人行,从两边的石壁来看,有些地方已有青苔爬上,可见此暗道存在的年代已久。
前方伸手不见五指,一大一小靠着一盏小小的烛火蹑手蹑脚地往前探索。
也数不清拐了几个弯,终于,前面隐隐传来一丝丝亮光,风挽裳立即停下脚步,小皇帝也吓得扑入她怀里,抱得她紧紧的。
仔细静听前方,见没动静传来,她这才敢带着小皇帝重新往前走,可是,在后面的小皇帝用力抓着她的衣服,几乎变成是她拖着他走了。
腾出双手的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在行走间因为晃动而忽明忽灭的烛火,越是往前走,就分外紧张,手心已然出汗。
“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回去。”小皇帝拉扯她的衣裳,几乎是带着哭腔,小小声地要求。
她把烛火往他脸上一照,怕得小脸都有些白了,小嘴也委屈地微微撅着,明明害怕得很,却还是嘴硬地说,“朕不是怕,朕是走累了,回去谢谢,改日再来。”
风挽裳暗笑,又扭头往前方看了看。
他们也走了好一会儿了,还未走到尽头,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既然小皇帝受不了了,那就回去吧,她也不是非要走到底不可。
何况,前方凶险不知,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看着这个不肯承认害怕的孩子,不由得蹲下身,柔声细语地安抚,“皇上,害怕并没有什么,妾身也怕。妾身这么大个人了都害怕,何况是皇上您还这么小,不信你看。”把出汗的手心给他看。
小皇帝摸了下她的手,嫌弃地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别扭地转身就走,“就是害怕嘛。”
很小,很小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风挽裳还是听到了。
她笑着起身跟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有谈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而且,她好像还听到了顾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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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顾玦的消息
不由自主的,她停下脚步,下一个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放下烛火,好照亮走在前头的小皇帝,然后转身往前靠近,好听得更清楚些。
顺着前方微弱的光芒,她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再往前,直到可以听清为止添。
可是,又转了个弯后,风挽裳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若非那微乎其微弱光从一条细细的缝里渗透过来,她真的以为这就是尽头了。
原来是墙外有墙,难怪没人知晓这条密道还有一个出口通向皇帝寝宫,而这面墙的对面应该就是太后让人秘密炼制毒药的地方。
她靠近渗透出那丝弱光的石壁,把耳朵贴近,那边的谈话声便清晰传过来——
“不可能!我炼制出来的药,我没让他死,阎王也收不走他的命!”那是一个无比猖狂的女声屋。
药?
风挽裳忽然想起顾玦为子冉服下的‘心碎’毒药!
忽然,亮光从身后照过来,她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小皇帝带着烛火来找她,她赶忙将他拉到怀里,让他别出声,继续贴着门屏息静听。
“他要死的话,也不一定非得是死在你的毒药上,不过,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另个一人的声音有些尖细,对于别人说话的声音,她向来听过一次的话,都会很容易就认得出来。
这个人……是太后身边的高松!
可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死不死的?
是谁?
那个‘他’指的是谁!
风挽裳心里紧缩到疼痛,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真相。
“我的一半功劳?”那女声诧异地问。
“没错,我们之所以能顺利除掉顾玦,正是因为你的‘心碎’,正是因为他中了你的毒药,毒发之时,我们派去的杀手便趁机取他性命,任他武功再高,毒发之时也使不上劲!杀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除掉顾玦!
毒发!
风挽裳浑身一震,受不了打击地倒退一步,背撞在冷硬的石壁上也不觉得疼。
高松和谁联手杀了顾玦?
她防得了钟子骞,却没有防太后身边的高松!
是啊,高松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又怎堪居于顾玦之下。
顾玦一死,九千岁这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吗?
所以,顾玦,真的死了?
死……了?
她还等着他回来,跟他解释呢?
怎能说死就死了?
“等顾玦死的消息传回来,太后很快就会下令让你无需再费心钻研‘心碎’的解药了。”高松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顾玦死的消息传回来……
无需再费心钻研解药……
也就是说,高松已经确定顾玦死了,只差让别人把消息带回天都?
不!
不可能的!
他武功那么高,可以在谈笑间,轻轻一挥手就能夺人性命,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可是……若是毒发呢?
毒发的话,他该如何?
“风姐姐,九千岁真的死了吗?”小皇帝昂头,小小声地问,像是害怕失去庇护般。
风挽裳看着他,黑暗中,她的脸早已苍白吓人。
摇头,她对他摇头,表示不信,表示不会。
他那么厉害的人,从进入皇宫开始就每日都活在生死边缘的人,怎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一定是消息有误,一定是这样。
那边已经不再有消息传来,只有捣药的声音,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烛火,拉着小皇帝离开,很木然,很僵硬。
小皇帝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失去了方才的温暖,很冰凉,凉入骨髓的那种凉。
这个会保护他,会对他笑,会安慰他的女人在害怕,很害怕,同时,她也抓得他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回到出口的地方,风挽裳瞧见旁边的一个铁梯子,连忙松开小皇帝的手,放下手上那盏烛火,走过去吃力地把梯子移过来放好,对小皇帝说,“皇上,你先上去。”
冷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小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不该一定要她带着自己下来玩的。
“别怕,妾身在下面扶着。”她很温柔地安抚他的不安,可眼神却是慌乱的。
在她的注视下,小皇帝乖乖地开始试着往上爬,出口离下面的地面并非很高,小皇帝很快就爬到顶,顺利爬出去了。
风挽裳看着梯子,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烛火,果断熄灭,放到一边,然后拿出火折子吹亮,一手拿着,另一手抓着梯子,万分小心地晚上爬,为肚子里的孩子,她半点危险都不能有。
她还要等顾玦回来,一起等待孩子出世的。
很快,她安全爬出,回到龙床底下,她用力将梯子翻转到一边,然后碰上机关按钮,让地板恢复原貌。
小皇帝飞快钻出去,正要对她搭把手的时候,寝宫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来,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出去一半的身子赶忙缩回来。
“皇上,您怎么还起来了?快快躺着,躺着病才能好。”那个太监看到小皇帝醒了,还很精神的样子,赶忙过来诱哄。
小皇帝只有躺着,他们才轻松嘛。
小皇帝呶呶小嘴,乖乖躺回龙床上去,睁着黑溜溜的双眼看了看屋顶,然后,渐渐地闭上眼睛睡觉。
那太监见小皇帝又睡下了,撇嘴,摇了摇头,转身潇洒去。
殿门关上,小皇帝立即睁开眼从床上下来,趴在地上,撩起床笠,“风……”
小小年龄的他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了,风姐姐就保持着趴卧的姿势,无声地落泪,好悲伤,好悲伤的样子。
他也听见了,那个人说九千岁被他杀死了,所以风姐姐才这么伤心。
虽然九千岁很可怕,可是他好像也没真的对自己坏过,听到他死了,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些难过,还有害怕,害怕他死了,再也没人教他往后怎么做了。
风挽裳以为自己不信的,可是,她的眼泪已经比她的心诚实。
在昏暗的床底下等待的时候,想起在密道里听到的那个不可能的消息,她的眼泪悄然无声地滑落,仿佛滴入心里,滴穿那堵自欺欺人的墙,她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皇帝在外头无措了好久,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进来,着急地催促,“你快出来啊,再晚就走不了了。”
闻言,风挽裳回过魂来,抬手抹去泪水,从床底下钻出来。
眼下,确实是先离开为好。
小皇帝拉起她的手,“跟朕来。”
小小的手暖了她凉透的指尖,她看着人小鬼大的小皇帝,反握住他的手,握住眼下这一点点唯一的安慰。
小皇帝带着她避开太监和禁卫,如同来时的那样,带她回他叫住她的地方。
“好了,你快走吧。”小皇帝抽回手,挥手赶人。
风挽裳已经是半游魂状态,呆呆地点头,转身离开。
“喂!”小皇帝又跑到她跟前,昂首,很坚定地说,“要是九千岁真的死了没关系,朕保护你!朕赐你免死金牌,赐你……当朕的皇后!”
小皇帝再一次提起这个残忍的可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剜着她的心,但也不能不承认,他后面的话很滑稽,也很暖心。
“谢谢皇上。”她强撑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