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千渣百态-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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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我来了。”高长康提着手中的柳条篮子,越过郑三丫,来到林俐面前。他先把篮子放到炕上,随即自己坐到了林俐的脑袋边上。刘秋林他爹管刘秋林叫“二子”,高长康和村里一些人跟着刘秋林他爹叫。
林俐看着高长康眨了眨眼,借着眨眼的工夫把高长康的信息从脑子里搜索了出来。下一刻,她心中一动,这是个有用的人。
“你来了。”林俐气息微弱地跟高长康打了声招呼。
和高长康打招呼的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郑三丫,郑三丫瞪着一双大金鱼眼,撇着嘴,抿着龅牙,面目不善地瞅着她。林俐试着作了个不深不浅的呼吸,两肋之间毫无异常,没有疼痛的感觉。
看来她穿到这副身体上的时候,这副身体的肋骨已经长好了,只是消渴症的症状不轻——她感到浑身乏力,气短懒言,说一个字都嫌累。
高长康很烦郑三丫,想让郑三丫出去,让自己单独跟朋友呆一会儿,可是又不能跟郑三丫正面起冲突。若是正面跟郑三丫起冲突,只怕下次他把刘家的门敲破了,她也不能放自己进来了。到时自己若是想看朋友,只有翻墙一途了,“弟妹,你要有事儿,你去忙,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客气。”他的意思是你赶紧滚蛋,别在这烦人不自觉。”
郑三丫瞅了眼高长康,又扫了眼炕上的“刘秋林”。看他那个死样儿,喘口气儿都费劲,哪还有力气说我坏话。再说了,老娘怕他说?切!想到这里,郑三丫把眼皮往下一抹'mā'搭,一转身,推开房门,扭着粗壮的腰身扭了出去。
郑三丫出去后,高长康没有马上和林俐说话,而是支棱着耳朵眨着眼睛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从炕上出溜到地上,像个猫似的,高抬腿轻落步,来到房前,悄悄把房门欠了道缝,一扭脖子,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向外张望——门外无人,郑三丫确实走了。
确认过后,高长康轻轻地把门关严实了,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坐回到炕上。“二子,你这几天饿没饿着?”一边问,他一边扯下柳条篮子上的蓝花土布盖巾,从篮子里往外拿吃的。
前几次,他来看刘秋林,刘秋林曾流着眼泪对他说,自己不定哪天就没了,身体越来越虚弱,虚弱得连炕都下不了,喘口气都嫌累得慌,一半是病,一半是因为郑三丫不正经给自己吃饭。有时一天两顿,有时一天一顿,有时一天连一顿都吃不上。即便能吃上,也是冷饭剩菜,跟猪食差不多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辈子造了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个冤家对头。
林俐并不感觉饿,不过身体的不适感,以及她在女神银幕上看到的画面,让她作出了下面的答复,“反正她总也不给我饱饭吃。”
“这个臭娘们儿!”高长康咬着牙,小声骂了郑三站一句,随手从篮子里拿出个粗瓷大碗。碗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碗沿上描着两条细细的蓝线,碗体上有许多星星点点的黑色杂质,一看就不是优质粘土,碗里装着大半碗大豆腐炒雪里红。
把这只碗放到林俐身边,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只碗。这回的碗和方才的碗是同款的,碗里黄碧交映,香气扑鼻,是大葱炒鸡蛋。葱是他自家院里种的,鸡蛋是他自家鸡下的。
这些鸡蛋,他媳妇平常都舍不得给他吃,埋到稻草壳里攒着。等攒到了一定数目,拿到集上卖了,买盐,买油,买其它日用品。不过哪回他来看刘秋林,他媳妇都二话不说地从稻草壳里扒出个鸡蛋,给刘秋林炒了。鸡蛋少点儿,她媳妇就用大葱补。她跟自家男人说:“大葱下饭,你让那谁多吃点儿。”
拿出两个碗后,高长康又从篮子里拿出小瓷盆来,盆里装着三个大饼子。大饼子是杂合面的,黑中泛黄,沉甸甸地很有份量,正够刘秋林一顿吃的。他倒是很想给刘秋林多拿点儿吃的,这样,在他不来的日子里,刘秋林也有吃的。
可是一来他家的经济条件有限,爹娘虽不在了,可是有媳妇,有两个孩子要吃饭,二来他不是没给刘秋林多预备过干粮,可是后来刘秋林告诉他,他前脚走,郑三丫就把他拿来的干粮收走了,刘秋林还是没吃的。
高长康扶着林俐坐起来,把一双旧筷子塞进林俐手里,又从瓷盆里拿起一个大饼子递给她,“这都是大宝他妈现做的,还热乎着呢。”
林俐接过大饼子咬了一口,又夹了口大豆腐。大饼子很粗,热热乎乎的,确实像是新贴出来的。大豆腐带着浓重的卤水味儿,是正宗的古法豆腐,不像21世纪超市里的大豆腐,用化学制剂点的,早没卤水味儿了。
“好吃,”林俐嚼着正宗的农家大饼子,农家大豆腐,真心实意地对高长康笑了一下。
“那你就多吃点儿。”看着朋友灰白消瘦的脸,高长康喉头一哽,差点儿掉了泪。
林俐听出了高长康声音里的微颤,知道对面这个面目普通,甚至是有点场椎哪凶樱谖飧鄙硖宓脑髂压Q氏伦炖锏姆共耍槐哂蒙嗤防椿卮蛏性谏涎丽负蜕献齑街涞氖澄锊性掷槐甙芽曜雍峒茉谧按蠖垢耐肷希汛蟊臃呕亓诵∨枥铩�
高长康愣了,“咋不吃了呢?”
林俐直直地望进高长康的眼睛,“康子,我想给我爹报仇。”
一听这话,高长康心一酸,眼圈红了,以前二子跟他说过那个娘们儿对刘叔的恶行恶状,也知道刘叔是怎么死的。
刘叔的死,不说百分之百怨那个娘们儿,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要落在那个娘们儿的身上。但凡那个娘们儿正经给刘叔作饭,但凡刘叔出事的时候,那个娘们儿在身边,刘叔兴许不至于死。
他很赞成二子给他爹报仇的想法,那个臭娘们儿,不但欠刘叔的,还欠二子的。可是,想法再好,也得有实力才行,不然只能是空想。照二子现如今这个情形来看,要报仇的情法,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回头看看了房门的方向,高长康一欠腿,又往林俐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二子,你这想法挺好,可是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儿,别说报仇了,就是十个你加一块儿,也打不过她。”
林俐半死不活地喘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高长康瞪着林俐,不明所以地直眨巴眼。
“对,”林俐还以对方虚弱一笑,“你。”
☆、第三章
“你想让我咋帮你?”在最初的惊讶过后,高长康很快恢复了正常面目,他也恨郑三丫——要不是郑三丫和她娘家的俩哥哥,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刘大叔兴许也死不了。
林俐没有马上说话,望着高长康眨了眨眼,在这眨眼的短短几秒里,她把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想了出来。毛*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什么都是白扯。
当务之急,她必须把身体养好了。原主得的“消渴症”在21世纪叫糖尿病,用西医的观点,这个病得上就是终身制的,没个好。可是,她也曾在21世纪的养生类报纸上,网络贴子上,看到有人现身说法,说自己用了某某偏方,糖尿病的症状得到了极大缓解,甚至有的人说自己的糖尿病干脆好了,不再忌口。
林俐隐约记着有个说自己糖尿病好了的人说过,是用苞米胡子煮水当茶水天天喝喝好的。刘秋林所在的辽东农村,冬虫夏草或许没有,苞米胡子却是不缺。
“康子,”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了,从高长康进门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林俐已经有点儿坐不住了,心脏累得直在腔子里扑腾。她有气无力地紧倒了几口气,费力地抬起手向炕的另一头一指,“你把下边那只箱子打开。”
炕的另一边,靠墙摞着四只躺箱,下边两只,上边两只,林俐指的,是挨着窗户的两只躺箱里,靠下的那一只。
高长康不特别聪明,但是也不傻,见朋友让他开箱子,心知箱子里肯定有说道。两脚互相一蹭,蹭掉脚上的鞋,他以屁股为圆心转了个圈,把自己圈到了炕上。
上了炕,他留了个心眼,并没马上站起身子,而是四脚着地,尽量伏低了身子爬到了窗户边,谨慎地躲在窗户后面向窗外张望了几眼——他怕郑三丫在院里偷看这屋的动静。
要是郑三丫在外面偷看,他贸贸然地搬箱倒柜,那不是给朋友找麻烦吗?
院儿里静悄悄的,一只小麻雀在院里的地上蹦来跳去,院子西边是口水井,井沿上放着一只深褐色的木头水桶。肮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粗糙井绳,一边系在水桶的提梁上,一边耷拉进了井里。
收回目光,高长康转头向林俐小声汇报,“没在院儿里。”
林俐无声地向他一抹'mā'搭眼皮,表示明白。
收回目光,高长康站起了身子,轻轻把上头的躺箱搬了下来,然后把下面躺箱的盖子掀了开来,“打开了。”他一手扶着箱子盖,回头去看林俐——等着朋友的下一步指示。
箱子里放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型日用品,旱烟杆,烟荷包什么的,高长康认得这些物件——这些物件是刘秋林他爹的。
“康子,你看里边儿是不有个烟荷包?”林俐按着脑中原主的记忆问。
“啊,是有一个。”高长康跪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只陈旧的烟荷包,然后伸长胳膊把烟荷递向林俐。
林俐不接,“你摸摸那里边是不是有东西?”
高长康收回了手捏了捏,确实有东西,不大,硬硬的,细细的像根牙签。
“好像是根牙签。”说着,他拉开烟荷包的绊绳,把烟荷包往手上一倒,一根挖耳勺随即从烟荷包里现出了庐山真面目。该挖耳勺是生铁的,大概主人生前没少用,光光溜溜的,一点儿锈也没生。
林俐本想再给高长康执下个指令,转念一想,她决定还是自己来吧——她怕高长康一时不得要领,浪费了时间。
谁知道郑三丫那个鬼,什么时候冒出来?
把高长康带来的篮子、碗挪到一边,林俐手足并用地爬到高长康身边,从高长康手里接过挖耳勺,扒着箱子沿往箱子里看,一边看,一边用另一只手把箱子里的旧衣服,全部扒拉到了右边。
高长康一声不吭地看着。
箱子里外都刷了漆,只不过外面刷的是面漆,里面刷的是里漆。面漆是暗红色的,和晒干巴了的大枣一个颜色,里漆是深褐色的。
只见林俐拿着挖耳勺对着箱子左下角靠近箱壁的地方直直扎下,小挖耳勺很顺利地插了进去。在小挖耳勺□□箱子的同时,整个箱子底随之向上轻轻一颤。
高长康的眼睛随着这轻微一颤眨巴了一下,箱子里有机关。
很快,箱子里的东西全被林俐拿了出来,箱子底整个露了出来。林俐把小挖耳勺向上一挑,利用杠杆原理,将箱子底撬起了一小块。
高长康很有眼色,见状连忙把手插*进箱底和箱壁之间形成的缝隙里,使劲向上一抬,把箱板拿了出来。他本以为箱板下会出现一些让他瞠目结舌的东西,他也的确是瞠目结舌了——箱子下面什么也没有。
他不解地望向林俐,林俐倒了口气,盯着他手中的箱板示意,“你把它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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