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继室-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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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闻言,面上一红,有些尴尬地回道:“方才情形危急,婢妾一心念着孙姨娘的身子,有些糊涂懵了,不敢随便插话。”
老太太盛怒之下,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姨娘,自然是没资格开口说话,而且,她也想等着看看,孙氏到底会生出个什么来。好在,孙氏命里福薄,和她一样生了个女儿,往后,大家还是得一起平起平坐,再也别想越过了谁。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座位?什么有心?”沈月尘无心听她的废话,只拣最重要的地方问。
曹氏闻言,忙回头给柳氏和王氏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也别干站着了,也过来一起说说。
“婢妾几个去到沁香阁的时候,秦氏已经早早地候在了那里。她打从一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故意拉着孙氏的手,一会儿说什么赔罪,一会儿说什么姐妹情深。然后,还亲自扶着孙姨娘去做主位右手边的位置,还说这是她应该的。”
柳氏和王氏附和地点了点头。曹氏则是继续把方才的情形,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沈月尘,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跟着又道:“大奶奶,您今儿幸亏没去沁香阁,想来万一要是您去了,那孙姨娘摔倒得时候,万一不小心把您也给伤了,那可怎么办。”
是啊,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估计,秦氏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沈月尘想了想之后,便把方才过来回话的婆子又重新叫到跟前,询问道:“你们去看看沁香阁的桌椅板凳,除了孙姨娘坐的那一把之外,还有没有生蚁虫的。”
那婆子其实早都查看过了,忙回话道:“回大奶奶的话,沁香阁的桌椅,除了孙姨娘坐的那把之外,其余的也有生了白蚁的,只是啃噬还没有那么严重。”
果然,只有孙文佩那把是最严重的。秦桃溪把一切都算计的刚刚好。不过,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如今正值寒冬,这样的东西早该冻死了……
此时,里间的丫鬟们正在替孙氏清理身子,她方才出了不少血,端出来的水盆,都是一盆盆的血水,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吴妈皱着眉道:“小姐,这里脏得很,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大夫和稳婆照看着就行了。”
沈月尘知道自己的身上不妙,只得点一点头道:“让夏妈妈好好看着,然后,再派人赶紧去城里多请几个好的妇科大夫过来,千万别让孙氏出事。”
不过才片刻间的功夫,厢房里的人都各自散了,只剩下一帮丫鬟婆子在孙氏的身边忙东忙西。
孙文佩听闻自己生了个女儿,差点没昏死过去,躺在床上一直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明明是儿子……明明是儿子的……是儿子……”
丫鬟见状,忙轻声安慰她道:“姨娘别急,孩子一切都好,您先好好歇着吧。”
孙文佩失血过多,整张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是白的。一个人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心知,自己这一切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
回了屋子,沈月尘换了条裙子,捧着汤婆子,坐在在炉旁慢慢暖着身子,身上暖和了,但心里还是凉丝丝的。
春茗给她端来了红糖水,轻声道:“小姐,您瞧见了吧,秦姨娘打从一开始就憋着坏主意呢。什么赏梅会啊,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就是黑心眼的,改也改不了,心里边成天打着鬼主意,不是害人,就是算计人!”
吴妈素来不喜说人是非,却也忍不住接过话茬道:“这秦姨娘表面上是冲着孙氏,可暗地里算计得还是您,亏得您今天身子不舒服没去,否则,免不了又要被她连累。”
沈月尘紧了紧怀里的汤婆子,下意识的拿余光环顾周围,跟着,抬头看向她们二人:“你们以前在冬天的时候,见过白蚁吗?”
吴妈和春茗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道:“夏天倒是常常见到,冬天却还是第一回。”
沈月尘担心自己抓不到秦氏的把柄,毕竟,这种事情绝非刻意安排就能安排得了的!不过,无论怎样,她都要彻底地搜一搜,查一查,才有可能找出破绽。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真假假(上)
很快,沈月尘就吩咐了专人去搜查秦桃溪的屋子,希望可以找到蛛丝马迹。可惜,秦桃溪似乎早有准备,屋里屋外搜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秦桃溪见这阵仗,却是一声不吭,任由她们搜,等丫鬟们搜完了,她便直接来到正房见沈月尘,然后,故作无辜受冤的模样,抽泣着说:“大奶奶搜也搜过了,打也打过了,这会可以消气了吧。婢妾真的没有想过害孙姐姐的,而且,孙姐姐有孕在身,婢妾怎么会害她呢……今日的事,确实是意外,怪只怪,姐姐她自己的运气不好罢了。
沈月尘冷哼一声说:“碰上你这样的姐妹,她的运气怎么会好呢?这次的赏梅会,里里外外都是一个人操办的。你既然明知道孙氏有孕,还故意给她坐不牢靠的座椅,让她摔倒动了胎气,还险些丧命,难道这不算是害人吗?”
秦桃溪早有准备,捏着手帕,又装出自艾自怜的口气说:道:“大奶奶,婢妾一片诚心诚意与姐姐和好,为何您就是不相信呢?婢妾再说一次,婢妾从来没想过要加害孙姐姐。而且,婢妾既不是花匠,也不是木匠,如何懂得那些虫虫蚁蚁的事情。沁香阁的桌椅板凳都是原本就在的旧物,婢妾不曾多添过一件……明明是园子里的婆子办事不利,疏于查看,又与婢妾又有何干?”
沈月尘看不惯她惺惺作态地模样,索性把话挑明了说:“秦桃溪,咱们之间是明人之间不说暗话,你没必要在我的面前这般巧舌如簧,孙姨娘的事,你难逃其咎!”
秦桃溪转动眼珠说道:“大奶奶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看来一定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了。好,既然大奶奶说婢妾有罪,那就请大奶奶明示一二,也好让婢妾心服口服,甘心受罚。”
她知道,沈月尘这回肯定抓不住她的把柄,所以,才会故意在这里虚张声势。
沈月尘脸带冷笑,心里真恨不得把秦桃溪立刻绑起来家法处置。不过还是需要证据才行,她这次用的方法太过隐蔽,想要找到证据,确实不容易,而且,也要费些工夫。
春茗忍不住插话道:“害人终害己。秦姨娘您也不用太嚣张了,证据我家小姐早晚会找出来的。奴婢说句逾越的话,姨娘有空还是多去庙里拜拜吧,自求多福。”
秦桃溪闻言,轻轻嗤笑一声:“厉主之下果然有刁奴。大奶奶您既然没有证据,那婢妾又何罪之有呢?”
“谁说你没罪?”沈月尘冷冷地说,“好心办错事就是错。赏梅会是你办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你是主事人,还连累了孙姨娘受伤,原本好好的事儿都给弄坏了!这就是你最大的错处。”
秦桃溪挑眉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奶奶您这明摆着是在欺负婢妾。”
沈月尘盯着她看,脸色不变:“我要欺负你,也不用等到今天。孙姨娘受惊一事,你错责难逃。从今天开始,你继续禁足在屋,每天抄写佛经三十篇,少一篇就挨一板子,直到我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为止。”
秦桃溪闻言,狠狠瞪着她说:“好,大奶奶既然要罚,婢妾乖乖认罚就是。不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婢妾始终都是无辜的。”
沈月尘听了她的话,顿觉十分反胃,虽然是在演戏,但她的戏实在太过头了。
“无辜……”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字,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起来:“妹妹既然是无辜的,那就回去好好等着吧,早晚有你沉冤得雪的一天。”
秦桃溪闻言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几许厉色,便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脸上分明是一副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待下人们把她带回去之后,沈月尘垂着眼皮想事。
秦氏的心肠之狠,真是让人佩服之极。这次自己必须要和她斗到底,是好是坏就看这一回。
今日的事,分明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秦氏想要一石二鸟,手段用得极其隐蔽,不管是谁去了,只要人去了,身上便有了过错。这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出点什么意外,而且,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何况,孙氏又是月份不足,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秦桃溪前阵子经常去园子里逛,想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那白蚁挨不住冬天,除非有人偷偷饲养在某处。
春茗站在一旁,心里不解气,忍不住恨恨地说:“这个秦姨娘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奴婢越想越生气,刚才真恨不能一把撕烂了她的嘴!”
吴妈摇头道:“这秦氏也太狠毒了,孙姨娘若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春茗接话道:“秦氏分明就是想要孙姨娘死,然后再嫁祸给小姐。”说完,她又转头望向沈月尘,“小姐,这回可别轻饶了她,免得她以后再祸害别人!”
沈月尘说:“你们放心好了,我这次不会再纵容她了。”说完,她把手头帕子攥得更紧了些,吴妈适时接话道:“小姐早点清除她这个隐患,咱们也能早点安心。不过,这次秦氏的手段藏得很深,小姐准备拿她怎么办?”
沈月尘抚着额头道:“这事终究要有个结果的,总要有人认错才行。我虽然还没有证据,但秦氏是主事人,理应由她来担这个错。至于,园子里做事的婆子丫鬟也是难逃其责,总要挨几板子意思意思才行。”
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再多留她几日也无妨。
朱老太太因为孙氏生了个女儿,满心失望。朱老爷子也是一样,恼得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进园子里喝闷酒去了。同一时间,朱峰和朱锦堂也得知了消息。朱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话不多说话,只让朱锦堂赶紧回去看看。
听闻自己得了一个女儿,朱锦堂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喜意,反而,对父母双亲多了几分愧疚感。
沈月尘见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屋里,眸色一转,起身福了一福,道:“妾身恭喜大爷,喜得千金。”
这话现在听来,虽有点讽刺,但毕竟还是礼数。而且,除了这句话,沈月尘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朱锦堂蹙着眉头,问:“孩子怎么样了?”
早产儿先天不足最难养活,随时都有可能会夭折。
沈月尘淡淡地开口:“孩子是早产,身子虚弱,须得好好将养才行。大爷,妾身现在正准备要去孙姨娘那里,您也一起去吧,顺便看看孩子也好。”
朱锦堂点点头,放下茶杯,和她一起去了孙氏的屋子。
孙文佩生完孩子之后,便一直在南院休息,待到傍晚时分,才给专人用暖轿给接了过来。
孙文佩回来之后,脑子里就混混沌沌的,只怔怔地躺在床上不出声儿,看也不看自己的女儿一眼,仿佛失了魂儿似的。
她还是没法相信自己生了个女儿,她的肚子又圆又大,连大夫都说九成会是男胎,怎么一生出来就变成了女孩儿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神情微怔了片刻,脑海中飞快闪过秦桃溪笑里藏刀的模样,自己摔倒时的情形,一定是她,她害了我,偷走了我的儿子……
孙文佩如此想着,才一见到朱锦堂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