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罪6-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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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午听到这里,已经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吴过接着道:“其三,我将雷惊雨关押大牢之时,他曾说了一句话,说是要考一考我,此话似乎也大有深意。他明知那地牢位置隐秘,却不明示于我,只叫本捕带人去找,结果却在仁义山庄后花园中找到一块写有血字的布片。”
小午道:“大人是说那块写着‘抱薪火,凄风苦’的布片?白如霜说那是下人们随意涂鸦的,大人怎说那是血书?”
吴过道:“那块布片是从衣服上撕下的,那上面的字迹却是用鲜血和上口水之后写上去的,所以字迹才会是淡红色。如果写字之人不蘸口水,直接用鲜血书写,任何人一看便知这是一封血书,即便不明白那六个字的意思,也会引起别人警惕之心。但如果颜色极淡,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即使有人捡到,也会随手扔掉。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本捕才有机会看到它。”
小午迷惑了,道:“就算那真是一封血书,那么‘抱薪火,凄风苦’这六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吴过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我思索了好几天,才隐约明白其中含意。如果我没猜错,‘抱薪火’这三个字应该是‘抱薪救火’这个成语的误写,只是写字之人故意漏掉了一个‘救’字,所以使人看得莫名其妙。而后面三个字,则应是‘凄风苦雨’这个成语的误写,只是写漏了最后一个‘雨’字。”
小午一怔,念道:“‘救’‘雨’?”
吴过点点头道:“不错,这封血书上真正的内容应该是没有写上去的这两个字—‘救雨’。”
小午蓦然明白过来,问:“大人怀疑这两个字中的‘雨’字,指的就是雷惊雨?”
吴过点点头,道:“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如果这块布条这封血书真是一个求救的信号,‘救雨’二字真是‘救雷惊雨’的意思,那么这个信号又是谁发出的,这封血书又是谁写的?是雷惊雨自己,还是白如霜,抑或还与雷惊云有关?血书字迹生硬,无法辨明是谁的笔迹。如此扑朔迷离,本捕就此结案,还是继续深查下去?如果要查,又该如何查起?”
小午听到最后,早已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桩看似简单明了的案子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团迷雾。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道:“大人,您可真不愧是江南神捕。这么多疑点,属下与您同进同出,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还道这桩案子早已水落石出,应该结案了呢。”说罢,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属下深感佩服,敬您一杯。”
吴过看他一眼,抢过酒壶,连干三杯,才放下酒壶叹口气道:“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什么吸血鬼又来凑热闹,如此一来,这案子就更复杂更诡秘了。”
“那倒也是,不过再复杂的案子也难不倒您呀!”小午讨好地笑笑,再度起身给他斟酒。吴过拦住他,以手支头,道:“算了,我、我觉得有点头晕,这、这酒劲儿可真大……”
小午狡黠一笑,道:“大人,您该不是喝醉了吧?”
“谁、谁说我喝醉、醉了?再、再倒!”
吴过眯着眼睛,歪着身子,将空酒杯递了过来,嘴里含含糊糊道,“就、就是再、再喝两壶,我、我也不会醉……”
小午道:“是,是,大人海量,大人海量。”伸手倒酒。
便在这时,吴过酒杯落地,端杯的手忽地向上一勾,已然扣住他的脉门,嘴里一声冷喝:“快说,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小午这一下当真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酒壶早已咣当一声掉了下来,吃吃地道:“大、大人饶命,不关我的事,是、是白、白……”
刚说到这里,只觉手腕一轻,吴过忽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目一闭,不省人事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吴过终于被一阵热闹的声音惊醒,昏昏沉沉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那床锦帐流苏,幽香扑鼻,甚是华丽,却不知是何处所在。窗外一轮新月缓缓升起,其时正是晚间。
他心中暗暗称奇,移动双臂,正要翻身起床,谁知一试之下,居然全身酥软,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好复又躺下,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十分热闹,杯盘乱响,似乎正在宴客。只听一人道:“多谢知府大人肯赏脸光临寒舍,来,雷某敬您一杯,聊表心意。”听声音,正是雷惊云,只是声气不大,而且略显沙哑,显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中气不足所致。
吴过心道:原来这儿是仁义山庄。
另一人朗声应道:“哪里哪里,惊云公子相邀赏月喝酒,本官岂有不到之理。”正是知府大人的声音。
吴过心头一轻,暗忖:知府大人也在这里,那便好了。
雷惊云喝了一杯酒,又道:“雷某此次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全仗知府大人及诸位官爷出力。来,在下再敬诸位一杯。”接着便是一阵觥筹交错的声音。
吴过侧耳细听,知府衙门的一众官吏都来了,钱师爷和小午也在其中,看来排场还不小。
吴过心道:大伙都在这里,怎地没人来救我?张了张嘴,叫道:“雷兄,雷兄。”
话虽出口,但声音极低,连他自己都听不甚清。
他有些奇怪:我怎么连话也说不清?吸了口气,又更加用力地叫了两声,但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仍然传不出去,外面人声嘈杂,根本无人听见。
他不由得一阵气苦,想动动不了,想叫却又没人听见。便在这时,忽听身侧“嘤咛”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扭过头来一看,只见床内居然还躺着一个雪白耀眼的女人,头发蓬松,锦被横盖,露出白晃晃的胸脯在外面。
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偏在这时,那女子正好在睡意蒙眬中睁开凤目,蓦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自己床上,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女子似是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劲道也强,左脚一抬,便将吴过咕嘟一声踢下床去,同时靠墙坐起,双手抓起被子遮住胸前,嘴里尖声大叫:“啊,有贼,有贼!”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破门而入,喝道:“弟妹,什么贼?贼在哪里?”来人粗眉大眼,提掌戒备,正是雷惊云。
吴过跌地之后,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然光溜溜不着寸缕,大窘之下,听到雷惊云的话,扶着椅子勉强站起来,往床上一瞧,那与自己共睡一床的女子,可不正是白如霜。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当场就惊呆了。
白如霜惊怒惶急之下,这才看清被自己踢下床的人竟然是知府衙门总捕头吴过,更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指着他道:“你、你……”
雷惊云蓦然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白如霜床前,情形不问可知,气得全身发抖,一声暴喝,道:“好大胆的狂徒,竟敢到仁义山庄来撒野!”双掌一扬,便欲击出,待看清是吴过,不由得一怔,双掌硬生生收了回来。他元气尚只恢复五六成,这内力突发突收之间,只觉气塞胸臆,呼吸不畅,忍不住咳嗽起来,吃吃地道:“吴、吴兄,怎么是你?”
便在这时,知府大人及钱师爷小午一干人等也都闻讯跑进房来,一见眼前情景,大家都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闹了个耳红面赤,纷纷转身退出。
吴过全身乏力,百口莫辩,当真恨不得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雷惊云呼呼直喘粗气,道:“吴兄,雷某一直视你为好朋友。你、你却做出这等事来……”
目光一扫,看见一套男人衣服脱在床边,抓起扔到吴过身上,然后便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他拧了起来,狠狠抛出门去。
房间里,很快便传来了白如霜的嘤嘤哭泣声。众人听了,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脸上现出既尴尬又愤怒的神色。
知府大人脸都气白了,拿起桌上一壶冷酒,直往吴过头上淋去。
吴过浑身一个激灵,头脑渐渐清醒过来,手上脚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扑通一声跪在知府大人面前,说道:“大人,我……”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自己被人迷晕之后,迷迷糊糊就到了这里,就发生了这种事,连他自己也不明就里,又怎能向别人解释清楚。
知府大人怒道:“别叫我大人,本官没有你这样的属下。你身为总捕头却擅离职守,三天三夜不知去向,那也罢了。现在却做下这等事体,简直把本官的脸都丢尽了。”
吴过心头一惊:原来我已昏迷三天三夜了。抬头向小午望去,小午正站在知府大人身后,脸上颇有得色。他心中已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知府大人余怒未消,道:“知府衙门里没有你这样心术不正作奸犯科的总捕头,从今日开始,本官免了你总捕头之职,暂由小午接任。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拂袖而去。
吴过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陷阱,而那个掘陷阱的人,无疑就是他平时在知府衙门里最器重的得力助手小午。
6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中悬着一勾冷月。小午和钱师爷等人在仁义山庄喝完酒后,尽兴而归。小午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小巷幽暗,一阵冷风吹来,使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他皱了皱眉头,忽然冲出小巷,折向西行,身后阴风飒飒,似乎是在追赶他的脚步。
夜深人静,小午展开轻功,一路疾奔,穿街过巷,直向城西长江边奔去。长江边有一片树林,月光从树桠间洒下,在地上照出斑斑驳驳的阴影。
小午一奔进树林,便突然止步,回身冷笑道:“吴过,我知道你在跟踪我,请现身罢。大街上不方便动手,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了。”
只听“嘿嘿”两声冷笑,黑暗中闪出一条人影,身材颀长,衣袂猎猎,正是吴过。吴过背负双手,一步一步逼近他,问道:“小午,吴某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下迷魂药陷害我?”
小午退了一步,道:“因为我想做总捕头。我当差的时间不比你短,我的脑袋不比你笨,我的身手也不见得比你弱,为什么你能做知府衙门的总捕头,我却不能?”
吴过叹了口气道:“你要夺我总捕头之位,又何必出此下策,玷污白如霜的清誉、挑拨我和雷惊云之间的关系?”
小午冷笑道:“若不如此,知府大人又怎会当机立断下令罢免你总捕头之职?”
吴过道:“那倒也是。只是你刚刚坐上这知府衙门总捕头的位置,雷惊雨便横尸大牢,知府大人面前,你又怎么交代?”
小午道:“犯人畏罪自杀,那也是常有之事,又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说到这里,忽地脸色微变,盯着他奇道:“你已昏迷三天三夜,中间并未醒过,又怎会知道雷惊雨的死讯?”
吴过道:“这种事,吴某猜也能猜到。”
小午双目中杀机一闪,忽然哈哈大笑道:“吴过,本捕承认,你的确很聪明。但你再聪明也一定想不到在你昏迷期间,我们已经给你服下了七日断魂散。此毒由一百余种毒物秘炼而成,天下无解,不出七日,你便会七窍流血,毒发而亡,而且死后化为一摊浓血,不留一丝一毫痕迹。”
吴过脸色大变,怒道:“乘人之危,下毒害人,好不要脸。”忽地想到什么,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