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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魅色半浮生 作者:言轻负(红袖添香vip2014-3-11正文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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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趣,那书生模样的人茶杯一放,竟像模像样的解说起来:“三十年前,曳阳有一商户姓慕,慕家虽说在北泽不是绝顶富有的人家,在曳阳城中也实属上乘,一般人高攀不起,但慕家人丁稀少,只得一个女儿,这女儿偏偏生下来什么都看不见,是个实在的瞎子,瞎子谁愿意娶?于是谁都敢上门提亲去,自然全是冲着慕家财富去的,慕家老爷当然是不愿意,谁一来便叫仆人把人赶出府去!”
    “哈哈!这当然是要把他们都赶出去,不过,这事儿并不奇怪啊,如何能称作奇事?”
    那书生瞪了接话的人一眼:“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且听我慢慢说着就是了,店家,这一桌先添壶茶来!”
    “好,客官稍等。”店家低头应下,转到后院去了。
    书生休憩片刻,继续说道:“见慕家老爷不好对付,心中有歪念的人也不大敢去了,恰在这时,慕家小姐慕妍却提出了一个比文招亲,谁若能在慕家举办的诗文比赛上赢过她,她就嫁给谁。
    “原来那慕家小姐虽说眼不能视,却是个极其聪敏的女子,在慕家的诗文比赛上,只有一个青年公子勉强胜她一筹,并按约娶了慕妍,那青年公子的名字你们有的人想必听说过,正是承和三十年间的状元郎,陶姜。”
    关于陶姜的名字,众人所知最多的却并不是他状元郎的名号。
 



     066 六月雪(二)

    关于陶姜的名字,众人所知最多的并不是他状元郎的名号,而是他年少得志,却毅然放弃在京城做官的机会,向先皇提出回家乡曳阳城任职,曳阳城在他管理的十年内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和平安,然而他却莫名猝死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壮年时期,在他出殡的前一晚,他的妻子也自缢身亡。
    他自杀的妻子,却并不是他曾娶过的第一位妻子慕妍。
    “陶姜家境贫寒,依约娶了慕妍,慕家随即资助他上京赶考,然而在他带着官文回乡任职的前三日,慕妍却被邻里人发现与男子在屋中苟合,因为人证物证俱在,慕妍被定为私通罪,jiān夫是个外地人,趁人不注意时侥幸逃脱了,而北泽刑法允许私刑,当时的官绅便带领着众人将逃不掉的慕妍给生生活埋了!”
    历来女子的贞洁都被看得极重,刑法也相当严酷,男子在外拈花惹草却总是被人宽容,九歌听闻摇了摇头,对面君无瑟垂着眼帘喝茶,看不出来到底在想些什么。
    隔壁桌的人继续口沫横飞:“慕家夫妇知道自家女儿死亡时为时已晚,连尸骨掩埋处都不晓得,散尽了家财想要衙门翻案,然而证据确凿,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逆转,后来时间长了,眼看翻案无望,慕家夫妇也就不折腾了,慕家却就此逐渐衰败下去,如今连慕家宅子都已经被外来的乞丐们占据,慕家人也从此销声匿迹了。”
    书生说得口干舌燥,停下了喝了口茶。
    众人听到一半,早已急不可耐,连连催促他:“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你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书生吊足了众人胃口,方才不慌不忙接着说道:“前面自然都是前奏,奇就奇在后来,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说没抓住jiān夫,但许多人亲耳听见慕妍在房中与男子苟合之声,然而在她被活埋的地方,一夜之间却长出了漫山遍野的白花,看起来就像是下了一场极其盛大的雪,听说那座山林的鸟从此以后每天朝暮悲鸣,音声感人,人们私底下都说,正是因为人间不能准确分辨善恶,上天才用这种方式给慕妍喊冤。”
    残破的茶摊背倚着一颗古老的柳树,仿佛是为了印证书生说的话似的,他的话音刚落,柳树上忽然掠过一只寒鸦,惊起无数在树枝间栖息的鸟儿扬起翅膀,扑棱棱的飞散了开去。
    声响巨大,众人皆被骇了一跳。
    天色渐晚,有人提议离开,立刻得到大家附和,也就片刻功夫,茶摊上就只剩下九歌他们这一桌以及开始收拾的茶摊店家了。
    “我们也走吧。”九歌抬头询问。
    “好。”君无瑟起身。
    “两位请慢走。”店家恭送道。
    。
    【阅读愉快。】





     067 待时(一)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从天际铺展开,顷刻间笼罩整个人世大地,半轮冷月憋足了劲儿才从浓厚的云层里探出半个头来,温柔披洒下细碎的月光。
    曳阳城自不比京城脚下的热闹繁华,一到入夜时分,街上就已经极少有行人来往走动,一眼望去街道冷冷清清,空空荡荡,清冷月色拉长树木的影子,婆娑摇曳着,偶尔从别处刮来一阵风,引得树叶无不瑟瑟作响。
    然而入住的客栈里却仍是人来人往,往来商旅齐聚一堂喝酒聊天,大堂内灯火明亮,说话的声音不绝,店家忙得脚不沾地,然生意兴隆,有银子赚,想来再忙碌也是心甘情愿的。
    九歌和君无瑟一同进城住店,不过住店后他就不见了踪影,此时她一人在楼下吃饭,眼见客栈里这么多人,难免心生好奇,唤住正在给自己上菜的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请问一下,曳阳城里一直以来都有这么多外来人么?”
    店小二回答道:“也不是,只是近日除了平日里来往的商旅之外,又来了许多凑热闹的人。”
    “热闹?”
    店小二点头:“是啊,姑娘还不知道吧,两日后曳阳城的首富樊家将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岳阳楼里举办一场以文招亲的比赛,贴出的告示上说能在以文招亲会上打败所有参赛者而取胜之人,不论往来的贫穷富贵,樊家一定守诺允许那人迎娶樊家唯一的女儿樊锦绣,待樊老爷百年后,继承樊家的万贯家财……”
    另一边的客人不耐烦开始呼喊,店小二没说完就急急忙忙道歉走了,九歌话虽只听到一半,但也能猜测其余,曳阳人崇文,有以文招亲的习俗,樊家财力雄厚,必定会招来许多文人墨客的争相逢迎,抑或是众多没有能力却好奇看热闹的人们,是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五日前,青赤二鸟传信给她,让她到曳阳城中相见,却到此时仍然不见踪影。
    也不知她来得是不是时候?
    草草吃过了饭,大堂里仍然喧闹,九歌正要回屋,忽然不知想起什么,脚下一转,出了门去。
    稀薄月光洒下大地,是夏日,她却不能感觉到太多炎热温度,拢紧了身上宽大的狐裘,九歌沿着街道独自缓缓走去。
    喧哗的声音渐渐远了,漫步在小街,后来也不知究竟走到哪里去了,耳际再也听不见任何喧哗声,街道显得冷清而破旧,路旁不知谁家点了灯,在道路两旁投下模糊的光影,两旁的高木,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九歌只管走着,终于在一处小巷道前停下,没有转身,沉声道:“老人家,您出来吧。”
    九歌话音刚落,离她不远处的墙角后,有人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
    【冒泡——】





     068 待时(二)

    九歌话音刚落,离她不远处的墙角后,有人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今夜的月色并不十分明亮,朦胧不清的,但依然清晰映出来人身形及面容,明显苍老而沟壑纵生的脸,瘸着一条腿,然而眼神中透出一股坚韧不屈的决心,是今日在曳阳城外遇到的那位茶摊老板。
    那时他就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什么,她还开玩笑说他是在观察君无瑟,原来真的是在看着自己。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九歌回身看着眼前老人,柔声问道:“老人家,您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
    谁知眼前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膝盖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九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老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人不为所动,浑浊的眼睛里逐渐渗出泪来,不顾她的阻拦俯身磕了一个响头,语气诚恳,一字一顿道:“姑娘,求你为小女翻案!”
    九歌觉得脑海中似乎隐约摸到一丝眉目,又不敢妄自论断,试探着问道:“您是慕妍的父亲,慕老爷子?”
    那个三十年前,因犯了私通罪而被活埋的盲女的父亲?
    老人目光灼灼,仿佛是抓到了希望:“姑娘果真知道?”
    九歌觉得有点儿头疼,她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知道,她顶多是一个稍会点儿术法的魅而已。
    但最近所遇的一桩桩事件,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身不由己卷在其中。
    偏她什么都未能察觉。
    “慕老爷子,您先起来说话,我能帮一定会帮您的。”九歌道,老人见她愿意帮忙,终于就着她的搀扶站了起来。
    九歌大松了一口气,等老人站稳,问道:“慕老爷子,是谁让您来找我说我能帮忙的?”
    “这……”老人迟疑。
    九歌脸色一凝:“您要知道,您若是不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我,我是没有办法真正帮到您的。”
    老人急了:“姑娘,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老人勉力回忆着,“那一日我记得很清楚,正是小女的第一个忌日,我与我妻子变卖了家中所有财产都不能替小女翻案,悲痛欲绝,商量着那日与我妻子一起饮毒共赴黄泉,谁知那天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前来我家敲门,他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个道士,他告诉我们小女的冤案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不过需要我们等。”
    九歌心中一跳:“那,你可记得那人的长相?”
    老人遗憾的摇摇头:“不记得了,说来也奇怪,那位道长一派仙风道骨,可我一转眼就忘记了他的长相……”
    九歌微微怔住。
    过目即忘的脸,那个人,会是她的师父吗?
    她跟在他身边整整十年,也从来不曾记得他的模样。





     069 待时(三)

    过目即忘的脸,那个人,会是她的师父吗?
    她跟在他身边整整十年,也从来不曾记得他的模样。
    “那位道长给我和老伴看过姑娘的画像,说让我等着你,也没有说要等多久,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年,五年前我的妻子已经去世,我原以为那位道长说的是假话,是骗我这个老头子,可终究是让我等到姑娘你了!”老人热泪盈眶,他活着的唯一希望就是替自己冤死的女儿翻案,时日太久,等到后来,他都有些不信了,或许是那位道长不忍心看他们夫妇绝望死去而编出的谎言罢。
    可如今,眼前出现的年轻女子,让他的内心感到某种奇异的安定。
    “慕老爷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您为什么非要翻案不可?不管如何,您的女儿,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事实往往刺伤人心,鲜血淋漓毫不留情,然而若想知道真相,就必须直面可能会带来的伤害,九歌说道。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的女儿都不可能活过来了,”老人低声说着,月色下整个人显得更加的苍老和憔悴,“但是我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不能……不能让她带着那样丑陋的罪名死去。”
    残缺的女儿,是上天赐给他绝珍的宝贝,别人无法看到她的好,他也不屑于让别人看到,那个聪敏而纤弱的孩子,那个一字一句耐心摸着书本给他念书的孩子,那个轻声唤着阿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慕妍的丈夫陶姜,他难道就没有做过什么吗?”九歌想起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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