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不算事儿-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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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远处站着的秦砚匆忙也抬起手来挥了挥,相比于他平日里芳兰竟体的模样,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引人发笑。
果不其然,小皇帝很应景的拍手笑了起来。
太后手忙脚乱地将小皇帝重新稳住,口中抱怨道:“好了,莫要再逗他了。”口吻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秦砚这才停下了动作,苍白的面容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而后便又是一阵低咳。
苏玉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秦砚,想到以前冬儿对自己说秦砚喜欢孩子喜欢得不得了的话……这般喜爱孩子的秦砚,当初却为了给她调养身体而主动服了不让她受孕的药。
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苏玉手上动作十分温柔地帮小皇帝将襁褓掖好。
“有劳了。”因着苏玉的帮忙,太后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对着苏玉感激道。
苏玉笑意有些勉强,后退了一步对着太后福了福身道:“恭贺吾皇开口之喜。”
太后轻拍着小皇帝的背笑道:“虽然开口的第一个词不是母后,但是哀家心里依然十分欢喜。”
秦砚方低咳中恢复过来,再抬起头时,面上也孩子气地露出骄傲的神情。
知道他们姊弟二人必然有话要说,苏玉又行了第二个礼:“既然太后今日尚有要事,阿玉便不多打扰,这便告辞了。”
“你去罢。”太后颔了颔首道,“方才领着你入宫的内侍此刻就在外面候着,让他带你出宫便是。”
苏玉应了一声,抬起眸来又深深看了秦砚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太后寝宫。
秦砚所站的位置就在内殿的窗口附近,默默注视着苏玉随着内侍走入长长的宫道,才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到方才那张四方扶手椅中。
“你今日递的碟子上不是说午时正便会入宫么?”方才小皇帝闹得太凶,现在便打起了奶嗝。太后一面扶着他的后背将他抱坐起来,一面对着秦砚问道。
“原本是打算在午时入宫的。”秦砚端起手边的茶盏啜饮了一口,“但是被一件事情给耽搁了。”
“什么事儿?”听出秦砚口吻中的肃然,太后将视线移到秦砚的身上,看到他竟然在喝茶,忍不住提醒道:“你既然伤寒未愈,还是莫要再喝茶了。”
秦砚将茶盏捧在手中,对着太后一笑道:“不打紧的。”
“怎么不打紧?”太后蹙眉道,“你若是觉得嗓子干,哀家便让人换一壶清水过来。”
秦砚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到矮桌上:“莫要麻烦了,我这几日在试药,未防药性相冲,是以并未服用治疗伤寒的中药,现在喝些茶刚好能缓解一□上试药的药效。”
“试药?定元丹?”除了定元丹,太后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药如此重要,让秦砚不顾及自己身体亲自试药。
“没错。”秦砚点头道,看着小皇帝又有些吐奶的征兆,忍不住开口道,“你还需要将他抱着再坐起来一些,最好趴在你的肩上,这样才不会吐出来。”
“我倒不知道楚老先生什么时候还教了你这些。”太后好气又好笑道,却依然按照秦砚所说的方法将小皇帝抱高了一些。
秦砚没有搭理太后的调侃,眉目柔和地注视着小皇帝,过了半晌之后,才轻声道:“今日我在书房中试药时,有人将一封信绑在了箭矢之上,射到了我的身侧。”
太后眸光一滞:“何人竟然如此大胆?”
秦砚将手伸入袖中,摸出了一张布满折痕的信纸,对着太后挥了挥道:“睢阳王。”
“睢阳王?”太后愕然道,“他与你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何会写信给你。”
此番话毕,太后两条黛眉向中心一蹙,已有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蒸腾:“难不成是……你的玉佩?”
“没错。”秦砚容色寡淡的点了点头,墨色的眼瞳深邃,让人完全猜不出他的情绪,“那玉佩,现在就在他的手中。”
“此事可能确定?”太后的口吻中透着惊慌,“会不会他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诈你?”
“不会。”秦砚摇了摇头,将那封信对着太后的方向展开,“他在这封信中描了一遍玉佩的轮廓,正好与我玉佩的形状吻合。他是想以此玉佩要挟于我,让我说服你下令退兵。”
太后轻拍着小皇帝后背的动作一顿,沉默了许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这便去下旨,让苏逍即刻收兵回凌安城。”
“不可!”秦砚匆忙阻止道,“不能收兵!”
太后拧着黛眉看向秦砚:“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砚清俊的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之色,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仿佛有星光闪动:“我们已经走到了这步,若是在此时收兵,只会给睢阳王休养生息的机会,以前走的那些棋便会功亏一篑。”
“那你要我怎样?!”太后不禁拔高了嗓音,“你当知前朝余孤这般的身份意味着什么!那自古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的存在!若是你的身份真的暴露,即便我是太后也压不住百官的联名奏请,你的下场便只有一个死!难道你要让我袖手旁观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你去死不成?!”
太后怀中的小皇帝被她的声音惊得不安地动了动,抬起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在两人的面上来回扫视。
“小舅舅,呜呜……”奶声奶气的声音对着秦砚糯软道。
“显儿乖,小舅舅在。”秦砚幽深的眸光化了化,对着太后摇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现在去轻易赴死的。”
太后轻轻安抚着小皇帝的背脊,闻言抬起眼帘欲言又止地看向秦砚。
“定元丹。”秦砚道,“这些日子我会尽快将定元丹炼制出来,到时候一旦东窗事发,你赐我一个全尸便是。”
“你的意思是……”太后的声音发紧,早已失了平日里的凌人气势,“让我将那定元丹化在本应送给你的鸠酒之中,凭着它镇定血脉三元归墟的功效,借此假死必过一劫?”
秦砚点了点头。
“荒谬!”为了防止再次惊动了怀中的小皇帝,太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口吻中的焦躁不安却不加掩饰,“那定元丹就连你师父楚老先生花了二十多年也才炼出两颗,你当真以为自己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就能真得炼出来?”
秦砚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捂着嘴唇闷咳了两声,而后抬起头来对着太后声音沙哑道:“我会的。”
太后默不作声。
“玉儿是知情之人,到了那时我会让白青将已经炼制好的定元丹交到她手中,再由她替我送入宫中给你。”
“你就这般信任她?”太后口吻不虞道。
秦砚的嘴角勾了勾,温声道:“我信任她,如信任你一般。”
太后阖了阖眼眸,轻叹了一口气:“定元丹四十九种毒攻心,每种毒彼此相克,炼制之时用量失之毫厘,结果便差之千里。且它的的药力因人而异,一旦服用,短则毫无气息与脉搏地昏死十天半月,长则长达数月,到时候谁知服用之人是真死还是假死。你最好提前给我一个交代,这定元丹到底炼成没练成,否则我不会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好。”秦砚嘴角清润笑意不变,“我亦不甘心现在去死。”
太后定定琢磨着秦砚面上的表情许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终是扶着额角声音疲惫道:“那你便下去罢,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一想……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秦砚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咳着从黄梨木椅中站起身来,对着太后行了个别礼,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殿门。
大殿之内又恢复了一片沉寂,太后抱着小皇帝起身走至内殿的软榻旁,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小皇帝放到了软榻中央,水葱一般的指尖在小皇帝玉包子一样软绵的面上轻轻抚过,太后眯了眯凤眼,苦痛地蹙起了眉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过了半晌;秦砚终于轻轻道了一声:“药上好了。”
“嗯。”苏玉应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砚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在自己伤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纱布打结系紧;却还一直执着她的手不放,苏玉动了下手;想将手从秦砚手中抽出;却复又被他扣下,这次的动作甚是快速;甚至带着一些慌张,险些碰到苏玉伤口。
“你……?”苏玉诧异道。
秦砚仿佛也很诧异于自己这个动作;一双乌黑的眸子目露迷茫之色;很是反应了一会,这才放开,缓缓道:“对不住,走了下神。”
第二十章
苏玉睫毛颤了颤;却坚持着将手一分一分缓慢的从秦砚的手中抽出;伤口因为动作不小心蹭到了桌面;苏玉浅浅倒抽了口气,却暗自希望手上的伤口更痛一些,这样便能让早已疼得麻木的心喘一口气。
秦砚却察觉到了,脸色一白,飞快地松开了手。
苏玉将手收回平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再抬起头时面上的表情却是久违的如释重负:“你说的没错,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执念,但你有一点却说错了,我的执念不是情之一字,而是你。”
秦砚的手依然维持着方才的的动作,指尖却猛地一颤,动作微小到让人难以察觉。
苏玉自嘲一笑,继续道:“当初我们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如今对我来说放下你便有多难,那么深的感情终归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没错,我承认我喜欢过你,甚至到了今天,到了这一刻,我依然不能将这份喜欢收放自如。但是……你仗着当初我喜欢你,不仅利用了我太多太多次,就连苏家你都没有放过。于你来说,隐瞒不等于欺骗。于我来说,喜欢不等于原谅。”
“确实合情合理。”秦砚眼眸缓缓一动,“你素来心软,却从来都不软弱。”
“那我便姑且把这话当做赞赏罢。”苏玉用没伤的手撑着桌子站起,视线突然增高的一刹那,虽然觉得从身到心虚弱无力,眼前却豁然开朗了不少,一切所悟换成一抹淡笑,苏玉平静道,“今日若是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以后也不要再对我说,从此以后,我们便如和离书上所说一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好不自在逍遥。”
说罢,苏玉转身便向厢房门口走去,却在手刚触及门栓时,听到秦砚在身后轻声唤了她一句。
“苏玉。”
口吻不同于往日的怡然洒脱,却带着一丝内敛缠绵,唤的却不是苏二小姐,不是夫人,而是苏玉。
苏玉没有回头,背对着秦砚问道:“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却像是重锤一般一步一步砸在屋中所有人的心尖上。秦砚的声音从紧贴着她的后方传来,苏玉甚至能感觉到他熟悉的气息就喷洒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目眩神迷的日子,心境却比往日大有不同。
秦砚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听不出话中情绪:“各生欢喜,是什么样的?”
苏玉笑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么?”
身后秦砚的气息顿了顿,却没有再说话,苏玉缓慢而坚定地出了房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秦砚自苏玉走后,一直凝视着厢房门上不停晃动的门栓,良久之后,才缓步走回桌边,将桌上自己一直没碰过的白玉茶盏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秦砚平滑如玉的眉头此刻深深蹙着,片刻之后才伸出食指,为自己将皱眉抚平。茶盏随着手的动作被放回到桌上,清俊的面容也随之彻底显露出来,疲色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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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出了厢房门,只觉得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