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娇妻-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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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刃救下宁玥是在她五岁的时候,而在这之前,距离当时大约半年左右的时候,他就曾见到过宁玥的母亲一次。
当时他身陷绝境,被人追杀整整五天没有吃过东西,眼看着要么被发现要么饿死过去,是宁玥的母亲壮着胆子给那些来追杀他的人指了错误的方向,还给了他一碗饭吃。
要不是这碗饭,他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又岂会有今日?
可是按照这个时间来算,岂不是说这个女人在丈夫死后几个月就改嫁了?
这绝不可能!
“何况她膝下虽然没有儿子,但却有一个年幼的女儿,还有你这样一个已经年满十三,眼看着再过几年就可以支应门庭的嫡子,又有什么理由改嫁呢?改嫁了对她和小玥又有什么好处?”
一个至死都在护着自己的孩子的女人,他不相信她会考虑不到这些,为了一己私欲就带着孩子改嫁。
宁玥心中也觉得疑惑,不解地看向宁琰。
宁琰双拳握紧,将膝头的衣裳捏出了褶皱,许久才无力地解释道:“当年……发生了一些误会,祖父一怒之下想要将母亲赶走。”
“外祖父听说后大为恼怒,上门来斥责了祖父一通,两人吵了起来。”
“再后来……外祖父做主将母亲带走了,说宁家并非良配,要让她改嫁。”
“母亲不肯,外祖父以死相逼,她只得跟着走了。你……”
他说着又抬头看向宁玥。
“你当时年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要走了,便哭着喊着非要跟母亲一起走。”
“祖父原本就不看重女孩子,又在气头上,就这么任由你跟着外祖父和母亲一起走了。”
“我得知这些之后带着礼物上门想要求外祖父回心转意,让我把你们带回去,可是到了之后才知道……你和母亲回到娘家不过半个月,外祖父便去世了,据说是……是气结于心,不治而亡。”
他说着再次流下泪来,满脸悔恨。
“外祖父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些年一直靠药强撑着,这般盛怒之下犯了旧疾,药石无医。”
“他在离世之前对你和母亲不放心,把你们托付给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学生,硬逼着母亲改了嫁,亲眼看着她嫁人之后才咽气。”
“母亲改嫁后,就和那学生离开了凤阳,自此后如同石沉大海,再未出现在我们面前。”
宁玥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却没有半分同情怜悯,只缓缓问了一句:“你说的误会,是什么误会?”
能让一个年轻女子被赶出家门,能让女子的父亲被气的旧疾复发不治而亡,甚至在死前硬逼着自己的女儿改嫁,该是怎样严重的误会?
宁琰闻言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宁玥面前。
“对不起,玥儿,对不起,都是我宁家人不好,是我宁家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母亲对不住外祖父,更对不住你。都是我宁家人的错,是我宁家的错……”
他双目通红,声音哽咽,完全不知该怎么跟宁玥解释,只知道不停地认错。
宁玥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让人将他扶起来,而是又问了一句:“他们怀疑我娘跟别人有染,是不是?”
宁琰身子一僵,跪在地上的身影在地上映出佝偻的影子。
宁玥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这句话以前说着总带着些嬉笑玩闹之意,这次她却是半点儿都笑不出来了,说完之后沉默片刻,又添了一句。
“你们宁家人,是傻。逼吗?”
第115章 不受
宁琰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无论宁玥说什么; 站在他的立场; 都没有反驳的理由。
当年的事原就是他们宁家的错; 宁家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也等于间接害死了外祖父和玥儿的生母。
玥儿的生母姓林; 嫁到他们宁家时十九岁; 生的十分貌美,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她十三岁时原本就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叫许怀,凤阳县本地人,与她青梅竹马,说好十五岁成亲; 结果十五岁的时候,林氏的母亲,也就是玥儿的外祖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林氏为了守孝,只能将婚期拖到十八岁。
可与她定亲的许怀当时就已经十七岁了,再等三年就二十了,许怀的父母着急抱孙子,不愿意等这么久,就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给自己的儿子另寻了一门亲。
如此一来; 林氏就没了着落,到十八岁出孝期时,就成了个大姑娘。
原本凭着她的相貌; 就算年纪大些,也不该很难说亲才是。
可是怪就怪她那青梅竹马的许怀不肯死心,成了亲还想坐享齐人之福,意图纳林氏为妾。
林氏就算身份不高,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父亲是个秀才,才学十分了得,全因身体不好无法参加为期数日的秋闱,所以功名才止步于此。
但远近数县的人都知道他的学问其实是很好的,所以不少家中不甚富裕,请不起名师的人都愿意将孩子送到他门下读书,拜他为师,盖因他收的束脩少,比那些名声在外并在朝中挂了官职的先生便宜很多。
林秀才家境一般,一辈子最悔恨的就是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不能挣一个好前程,平白拖累了自己的妻儿。
可身为一个读书人,他的傲骨还是在的,绝做不出卖女求荣,让女儿给别人做妾的事来。
何况他膝下无子,只有林氏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受别人家主母的磋磨。
那许怀娶的妻子是个有名的泼妇,听闻自己的丈夫私下里带着重礼上门想纳林氏为妾,登时大怒,不敢拿自家丈夫怎么样,就上门把林氏骂了一顿,说她贼心不死勾引许怀等等,极尽言语羞辱之能事。
当时林氏出门去书局了,不在家中,只有林秀才自己在那不大的二进小院里。
他本着清者自清,不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的想法没理那泼妇,想着待会儿许怀自会来将她带走,并当着大家的面解释清楚的。
谁知直至半个时辰之后,许怀都未曾来将人带走,而那泼妇却越骂越难听,还惹来一众乡邻围观。
林秀才这才明白许怀怕是乐见其成的,说不定就是想借此机会坏了他女儿的名声,好逼迫他女儿给他做妾,于是气冲冲地出门去和那泼妇理论。
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为人耿直,道理能说出一大推,骂人却不擅长了,尤其是和这种不讲礼数的泼妇。
就在他气的几乎要犯了旧疾的时候,林氏回来了。
那泼妇见到了正主,自是指着林氏的鼻子好一顿骂。
林氏没有理她,让人先将父亲扶了回去,这才对那泼妇解释,说自己和许怀早已没有瓜葛,希望她以后不要再上门打扰他们父女。
那泼妇如何肯听,张嘴便道林氏一副狐媚相如何勾了她男人。
林氏却当众直接拔下了自己的簪子,直言自己就算毁了这样脸,也不会跟许怀有任何牵扯,说着竟然真的就向自己脸上刺去。
当时宁琰的父亲宁书远恰逢休沐,回乡探亲,目睹了此事,上前将林氏拦了下来。
可饶是如此,林氏的脸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只是不深。
那泼妇是从外地嫁进来的,不认识宁书远,当即把林氏和宁书远一起骂了,说他们是一对狗男女云云。
凤阳本地人却不敢再围观了,纷纷离去,还有人在临走时提醒了那泼妇一句,让她别胡乱咬人。
凤阳县不大,做官的也不多,读书人虽然有,但有名声的却很少,宁家就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宁书远作为全县唯一的举人,而且是数十年才出的一个举人,在当地的名声自然不是许怀等人可比的。
纵然他当时只是个县官,却也没什么人敢去招惹他,更遑论在大街上当众辱骂他了。
宁书远让人给林氏送了一些伤药,叮嘱她好好养伤,不必为了这等妇人就苛待自己。
若天下人都像她这般,为了自证清白就毁去容貌,那是不是今后谁想迫害谁,都去骂对方几句然后等着对方自行了断就好了?
林氏之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听了他的话之后放下了簪子,郑重道谢后方才回到院中。
而宁书远来了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的许怀也迅速亲自赶了过来,将那泼妇带走了,并一再道歉说这都是个误会。
宁书远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并未理会他。
可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许怀得罪了宁书远。
加上事后许怀多次登门想要对宁书远表达歉意,宁书远却都没有见他,流言也就传的更甚了。
许怀心下恼恨,所有当他的妻子暗中又传播林氏“克亲”的言论时,他并未出言阻止。
反正“克亲”这种事跟宁书远又没有关系,那么多人都在说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在说,宁书远难道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林氏父女出头不成?
在他眼里,宁书远跟林氏父女根本就不熟,此次只是刚好赶上了多管闲事而已,并不是真的关心他们的死活,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种流言就大动干戈的找上门来,不然大半个凤阳岂不是都要被他们找一遍?
宁书远起初也的确只是路过,不忍看一个温良贤德的女子为了这样的泼妇而自毁容貌,也不想让这样的泼妇觉得全凭撒泼耍赖就可以得逞,反而让刚正之人吃了亏。
当然,在他心里对林氏这样既有才情又性情刚正的女子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因为他的发妻就是如此。
但欣赏归欣赏,他当时并没有想别的,事后甚至怕自己管的太多会给林氏父女再带来什么麻烦,所以刻意划清界限,没再去询问,直到一次外出时亲耳听到城中关于林氏克亲的传言。
林氏的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若说克亲的话早该有人说了,隔了这么久才忽然提起,定是近来有人故意传播的。
宁书远不傻,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恰逢那时他丧妻两年,膝下又只有一个儿子,宁老太爷催他续弦催得紧,他这才想到了林氏,索性派了冰人上门提亲,问林秀才愿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如此一来林氏父女今后不必再遭人诟病,他的续弦的问题也得以解决,不会总被催促了。
林秀才欣赏宁书远的为人,自是愿意的,觉得这是门好亲事,虽然是续弦,但以对方的人品,必不会亏待了他女儿。
可宁老太爷却十分不高兴,说林氏名声不好,坚持要给宁书远说另一门亲事。
宁书远是个倔脾气,表面上看似恭顺,但自己决定了的事,即便是宁老太爷也更改不了。
他的第一门亲事就是自己做主,宁老太爷当时没能插手,便一心想在续弦上挑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儿媳,谁想到他又自己挑了林氏。
宁书远不顾宁老太爷反对娶了林氏,起初虽对林氏有几分欣赏,但说起感情真的不深,不过是几相权衡之后做出的决定罢了。
但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却对这个温婉贤良的女子生出了真情,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宁琰甚至一度觉得父亲眼里只有继母,没有他们兄妹二人。
因为在他给妹妹画纸鸢的时候,父亲在给母亲画纸鸢。
他教妹妹写字的时候,父亲在教母亲作画。
他为此曾经抱怨过几句,说父亲不管他也就算了,竟也不管妹妹。
结果父亲张口就来了一句“你妹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