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真绝色-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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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湿透他的前襟,像小兽一般呜咽出声,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哽咽道,“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让凌儿受了太多苦。”
他将她按在怀中,“你没有错,莫自责,若说罪过,我首当其冲。”
她抬起头,摇了一下,“不是的,不能怪你,你找不到我们,是我浑浑噩噩多年,都是我的错。”
“莫自责,眼下孩子回来,你可不能老是哭。”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凌儿快六岁,按年岁上算,不可能是你亲生的。”
她抬起头,明白他的意思,她眼下十七,不可能生出五岁多的孩子,他已过弱冠,若成亲早,倒也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无事,就随便给他安排一个生母,我们一家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他的眼神幽暗起来,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今天她怕是将一辈子的泪都流光了吧,“别再想,我盯着,你睡吧。”
“那你要一直盯着,不能错眼。”她抓着他的衣袖。
“好,我一眼不眨。”
得到他的承诺,她才靠在儿子的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安心地睡去。
年轻的帝王就这样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们,往日里冷峻冰封的绝色容颜,如遇春风消融一般,全是暖色,漆黑的眸子中,全是睡得香甜的妻子儿子,两世为人,此时此刻方才觉得圆满。
无眠之夜,没有休息的不止帝王,皇宫一角的织室中,灯火通明,顶尖的尚宫掌事们忙个不停,裁衣绣花,穿针缝衣,陛下入夜前交待的事情,天明之前就要做出来。
她们心中虽有疑惑,却半分不敢露出来。
手中的衣裳是做给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年老的掌事看着手中的杏黄色的织金料子,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绣上五爪龙纹,金线在她的手中飞快地上下穿梭,她埋着头,仔细地下针,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杏黄是太子才被允许穿的颜色,五六岁左右的太子,她们从未见过,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皇后不能生养,算起来,太子定然不是皇后亲生的。
皇室秘辛多,知道得太多命不长。
大家默默地忙活着,没人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新帝可不是太上皇,新帝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她们做好本份的活计,少说多看。
卯时,陛下交待下来的八身衣服都赶制出来,年老的掌事将他们叠放整齐,亲自送到正阳宫。
正阳宫内,南珊从甜美的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儿子的睡颜,小人儿侧睡着,双腿蜷起,小嘴微嘟着,呼着香甜的酣气,身边的男子显然是一夜没有合眼,靠坐在塌边,含笑地看着她。
她坐起来,青丝滑落在肩头,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夫君,我不是在做梦,他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小人儿翻个身,嘴里嘟哝着,含糊不清,“妈妈…爸爸…”
她热泪盈眶,在他的嫩脸上亲一口,旁边男人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往。
夫妻二人起身,外面的杜嬷嬷听到动静,“陛下娘娘,可起了。”
南珊应声,杜嬷嬷低头进来,后面跟着织室的老掌事,她的手上,叠放着一身杏黄色的小袍子,上面还有一顶金冠,后面的太监们手上都捧着一套小儿的衣袍。
这是连夜制出来的。
南珊深情地看一眼自己的男人,还是他想得周到,自己都忘记这茬。
塌上的小人儿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眼,凌重华立马走到塌边,郑凌欢喜地叫着,“爹。”
杜嬷嬷和老掌事听得心惊,却不敢抬头,弯腰低头退出去。
凌重华走到外室,老太监帮他穿戴好龙袍,他便起驾上朝去,室内只余南珊母子,看着摆放着的
几套衣服,略过杏黄色的正服,她挑出一身朱色四龙纹的长袍,拿到儿子的跟前。
郑凌有些跃跃欲试,“娘,我自己来。”
南珊一愣,“宝宝,为什么不叫妈妈了。”
小人儿露出一个神气的表情,就和大虎时一般无二,“这里可不是我们那里,我可是知道叫爸爸要叫爹,叫妈妈要叫娘。”
她揉着他的发,“凌儿真厉害。”
郑凌头昂得高高的,见南珊又用那种温暖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羞赧地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可是扯来扯去,衣服都没有穿上,这些衣服与以前的大不一样,以前他都是自己穿的。
儿子的动作让她又想流泪,孩子太懂事,当妈妈的也会感到心酸。
她拿过儿子手上的衣服,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小人儿有些害羞,她却湿了眼眶,儿子比想像中的还要瘦,她忍着泪,从内衫到外袍,一件一件地往他的身上套着。
他的头发短,还是自己的男人想得周到,每套衣袍都配有一顶帽冠。
为他戴上帽冠,朱色锦绒镶金龙的帽冠衬得他越发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她抱起儿子,置于膝上,“凌儿,爸爸是皇帝,你知道皇帝的意思吗?就是童话里的国王。”
小人儿点下头。
“你是爸爸的儿子,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子,王子也称皇子,妈妈和爸爸只有宝宝一个儿子,宝宝就是太子,以后就是下一代皇帝。”
小人儿又点下头。
她将儿子搂紧,“凌儿,爸爸和妈妈会一保护你,不在你身边时,也会派人保护你,以前侍候你的千喜和万福两个丫头,你还要不要她们继续服侍你。”
小人儿听到丫头们的名字,抬起头来,“娘,我要千喜,不要万福。”
南珊略有些诧异,“为何不要万福。”
“她不好,她把掉在地上的肉饼给我吃,我不喜欢她,她老是在没人的时候想用脚踢我,哼,我可是老虎,我就去咬她,吓得她不敢到我跟前。”
竟有此事。
她的脸冷下来,别人忽视她可以,若是对她孩子不好,那么这个人就是她的敌人。
“好,那我们就不要她,娘会将她打发走。”
“嗯,娘,千喜很好。”
“好,依你,千喜就留下来。”
母子俩穿戴好出内室,用过早膳后,南珊牵着儿子的手,走出殿外,虽然已入冬,景致大不如春夏,可小人儿很兴奋,都是熟悉的地方,他骨碌碌的黑眼珠子左看右看,好像头一回见一样。
“娘,我们去哪里?”
南珊含笑地看着他,牵着他的小手抬腿迈出正阳宫的大门,“我们去接你爹下朝。”
小人儿欢呼一声。
后面跟着的杜嬷嬷和太监们都低着头,尤其是杜嬷嬷神色越发的恭敬,早上陛下去上朝时就吩咐过,不要打扰娘娘和太子殿下休息,娘娘手中牵着的孩子,必是太子殿下无疑。
母子二人边走边玩,走到龙极殿的后门时,早朝刚散,年轻威武的帝王拾阶而下,迎风走来,见到母子二人,会心一笑。
“天寒地冻,你们出来做什么?”
郑凌扑在他的身上,“爹,我和娘来接你下朝。”
小人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的星子,璀璨流光,他一把将儿子抱起,靠在肩头,此一幕看得让南珊的心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古人讲究抱子不抱孙,尤其是男子,情感最不外露,平头百姓中还能见到父亲抱儿子,一般的官宦人家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一幕。
儿子靠在父亲的肩头,脚上的金边黑靴擦在父亲的龙袍上,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脏印子,他毫不在意,抱着儿子,大开步地走在前面。
她紧跟上,满心的甜蜜。
后面的太监们不敢抬头,却都在心中嘀咕开,早上才听说太子回宫,太子是陛下亲子无疑,可生母必然不是皇后,看皇后的样子,对太子却视若亲生,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往日里冷面严肃的帝王,居然是一个慈父,看他抱着太子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一位帝王。
郑凌趴在父亲的肩头,搂着父亲的脖子,转过头看着她笑。
她仰起脸,也回给儿子一个灿烂的笑。
这一幕,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冷风萧萧,一家三口朝正阳宫走去,走到半路,遇到疾步而来的太上皇,太上皇心急火燎,早起听到宫人说是太子回宫,让他吃了一大惊。
哪里来的太子?
大儿子被贬,四儿子就封,三儿子膝下无子,幼子还在皇陵,从哪里冒出个太子来。
前段时间因为皇后不能生养的事情,孟家的那些女人动了歪心思,搞出一大堆事情,三儿子独宠皇后,会不会胡乱抱一个儿子,来充当皇后的儿子,凌朝的太子。
这可是混淆凌朝血脉的大事,怎么让他不心急。
他走得着急,额头都有细汗,后面的太监们都跟不上。
快到正阳宫里,正好与回来的一家三口碰上。
看见三儿子手上抱着一个孩子,他心下一惊,太监们齐齐行礼高呼,“参见太上皇。”
他摆下手,盯着那孩子,正好那小人儿回过头来。
太上皇惊得往后退一步,老太监将他托住,他缓过来,站直,紧盯着年轻帝王手上的小人儿,这孩子,这长相…
父皇!
第78章 教子
太上皇愣立当场, 怎么可能,他好像看到了父皇。
多年前,他就是这样,守在正阳宫外的路上, 等着下朝回来的父皇,好几次,他感觉父皇已经看到他,可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就跟没有看到他一般地走进正阳宫。
正阳宫的宫墙比记忆中的要矮,他却觉得还是太高, 高到将他隔绝在外,正阳宫对他来说, 仿佛
一个禁地,为帝多年,都不敢打开看一眼。
那小人儿对着他, 似乎笑一了下, 他回过神来, 不, 不是父皇,父皇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他总是冷冰冰的,看任何人都不带任何感情,不会笑,也不会有关切。
再说父皇也不可能这么小。
他扶着老太监的手, 慢慢地走近,近得将小人儿的长相看得更清楚,小人儿眉俊目清,五官精致,眉眼,鼻子无一处不像他的父皇,德正帝。
这就是新太子?
凌重华将儿子放下来,“凌儿,见过太上皇。”
小人儿行礼,他当老虎时,可是常见别人做的,自己做起来也有模有样的,“凌儿给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喃喃道,“免礼。”转向凌重华,“这就是你新封的太子,不知生母何人?”
凌重华低着眼眸,“凌儿只有嫡母,嫡母是皇后,他是朕亲子,立太子名正言顺,朕已让钦天监择吉日,行册封大礼。”
太上皇根本没有怀疑他是不是凌家人,长得如此像德正帝,重孙似曾祖,毋庸置疑是凌家血脉,无论他的生母是谁,皇后不能生,养在皇后膝下就是嫡子,又是长子,立太子没有争议。
三儿子似父皇,处事果绝,早立太子一方面安朝中大臣的心,另一方面稳住后宫,自己就是因为一直犹豫,当断不断,拖着不立皇储,所以才会深受其累,早早退位。
“好,早立太子,也是好事。”他朝小人儿招下手,“你叫凌儿吧,来,到皇祖父这里来。”
郑凌看一眼父亲,父亲点下头,他便跑到太上皇的身边,“太上皇,凌儿扶着你吧。”
父亲刚才就让他叫太上皇,他人小,心可机灵,他照旧称呼太上皇,太上皇听到他并没有叫皇祖父,有点失落,然后又释然。
这小人儿,长得这样像他的父皇,怎能让他不喜爱,既然三儿子已决心立太子,他作为太上皇,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再说立凌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