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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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厉害,不免迁怒,张开嘴骂道:“你莫要乱加罪名明明是你家小童见利起心……”可才开口想骂,却瞧见袁文质一双利刀迸射过来,好象他一时不慎,其中一条椅子腿便突然掉在自己小腹上,痛得厉害,一声尖叫之后,也喊将不出来整句的话了。
袁文质听完裘讼师的话,此时亦朝这位年长自己几岁的男子点点头道:“我正愁自己不会写状纸,适才听闻先生所言,原来我亦可以告这厮一个‘诈取私人财物’。还请先生帮着我拟份状纸”
裘讼师不明所以然,只见他制住了曾无赖,敌人的敌人自然便是朋友,又见对方待自己客客气气,便对这个年轻人有几分好感,当下便道:“好说,好说。不知兄台这又是所为何事?”
文箐再次扬起钱袋道:“这位大哥,便是这钱袋的真正失主”说完,便要归还钱袋于袁文质。
袁文质却一摆手道:“还劳小兄弟替我保管。毕竟我还没说完这钱袋到底还有何标记呢,没个真凭实据,实难以服众。”说这话时,看身屋内众人,又瞥一眼曾无赖,方才将压在他小腹的椅腿提起。曾无赖一直被椅腿沉沉压得动弹不得,寻常人便是从他小腹上连着衣襟都下陷成一个深坑便晓得有多少力道加诸于上了,此时痛得只哼哼,说不得话来,更是起不来了。
袁文质朝众人一拱手,又恢复成一脸憨厚青年状,道:“各位作个见证,我要说的凭据除了袋上的绣样,除了内中银钗,还有内里那张契纸,那是我自南京买的两支钗子店家付于的契,这便能证明袋内银钗同我身上的那支钗子刚好一起买的。再有一点,袋内还绣有一字‘彬’。小兄弟麻烦展开来与众位过一下眼。”
文箐把袋放到桌子上,把内里物事倒出来,展开契纸,交于屋内一众人看,有些人直摆手,有些人自是接过去验证;这边,文箐又把袋翻转过来,果然有“彬”字,当下又展示于众人。
此时众人皆信服,这年轻人真正是失主了。
袁文质此时转身对着曾无赖,缓缓道:“我也无须再恐吓于你,你么,我也不想你为我做甚么。”
曾无赖一听这话,好似就这么放过自己了,心里立时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小腹疼痛得很,只按压着那处,其他三脚并用,在小二搀扶之下爬起来,哈着腰细声道:“多谢兄台高抬手……”
袁文质却又吐出一句来:“这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你呢,只需将你所犯之事,写下来即可。只此一事,想来几个字对于你来说,真正不是难事”
曾无赖脸色惨白,自是不上前。
袁文质又一脚踩上椅子,那椅子腿便一下子落在曾无赖脚上,疼的他便立时弯下腰来。袁文质放开椅子,紧紧盯着他的下盘,道:“不写,是么?”
曾无赖此时紧紧护住下身,抖索道:“我写,我写……爷,我这就写……”
文箐到这时,心里着实是幸灾乐祸起来,心情愉悦至极,这就好象一个人便密憋久了终于能痛痛快快正常三急了,恨不得大笑三声:“哈哈哈……‘真无赖’你应该改名叫‘真倒霉’……”
正文31 袁文质到底何许人?
文有裘讼师把持,武有袁文质镇压,不管曾无赖想如何使诈,也只是黔驴技穷,再也无法反复,却也不想就此服软,总是想方设法将认过书的罪状写得轻一些。颇有些死不悔改的样子。袁文质也不使别的手段,只一只手指压向他小腹。曾无赖便又老实几分,只是写起来磨磨蹭蹭的,不时偷偷抬眼觑人,瞅到文箐时,便恨恨地盯着他,直到被文箐回视,生怕他向姓袁的告状,方才假做写得认真:要是没这个小子死不松口,非拖到姓袁的来,自己哪里会有这般遭罪?
文箐见他收敛了先时的无赖状,心想:果然这人啊,不仅要能说会道,有时更要看谁的拳头硬才是
这边曾无赖写着认过书,厅里其他客人也不知是不是出于裘讼师的几句安慰与实言相告,亦在那儿写证词,免不了还相互小声讨论几句。
而裘讼师与袁文质却道起交情来。文箐这一路上坐船也不曾问过裘讼师全名,先时是因为姨娘之事没想起,后来熟了是不知如何提及,到此刻,方才晓得裘讼师全名,原来名顺平,字定初,现下年纪才二十五岁。而袁文质单名一个“彬”字,却已是近三十了,可是瞧着二人外表,却似乎不相上下。
文箐听着他叫袁彬时,差点儿叫出声来。这人同历史上的那个有名的锦衣卫是一个名字不会是他吧?不过他是锦衣卫的话,刚才那些手段也就不那么意外了。不过她仍是怀疑这人是那个人。
直到文箐听到他年龄时,差点儿脱口而出:“你有三十了?”一直以为练武之人,必是显老,没想到眼前这个,却是个反例。回想看的资料里,也没多少介绍这人生平具体的,只涉及了有名的土木堡事件,以及后来的太监争权夺利中受诬陷的案子,这袁彬到底是不是那同样一个人?她真没把握,要是说年纪,她更是不知道历史上的袁彬此时应该是多大年纪了。
而裘讼师与袁彬,这二人一相遇,立马称兄道弟起来,倒真好象多年未遇的兄弟一般,袁文质此时亦是一副憨相,对待文箐亦是称兄弟,道:“庆小弟,今次多谢你拾得这钱袋,要不我哪里能再去给我家母亲另寻礼去?这点儿钱,便算大哥答谢”说完,便掏出两串铜钱来。
文箐先被他称呼给叫得一愣,心想自己称呼赵氏为嫂子,那裘讼师自是长自己一辈,裘讼师同他又一辈,那自己岂不得叫他大叔?可他却叫自己小兄弟。好一个乱法。见要给自己钱钞答谢,又哪里肯收。不过她却更想证实心里的猜想,只是眼下实在不方便得很。便问道:“袁大……大哥勿要客气。”
袁文质道:“小兄弟,我晓得你人小却是十足有节气有胆略的,这只是略表心意。若不收,便是嫌弃看不起兄弟我”说完,再次硬要塞进对方怀里。
文箐第一次同这种类型的人打交道,见他给自己戴这么多高帽子,很是无奈,且感觉对方那双布满粗茧的手,果然刚劲有力,也没见他费力却抓得自己小手真是生疼,只好求助于裘讼师。
最后还是裘讼师拿了钱塞回给袁文质道:“袁兄,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之人,便是相互照应罢了。你我都兄弟相称了,又何必谈钱财?倒是显得更生分了……”
文箐压低声音,问道:“不过,您真是从京城赶过来的?”
袁文质以为他仍是怀疑自己是假失主,便笑着解释道:“自是。我五个月前去京城探亲,到得南京停留了一下。如今便是眼看在家门口了,没想却在这里失了窃,有缘得遇二位。小兄弟,可是京城有故人?”
文箐一下子被他问倒了,好在她突然想起了去年上京的郭医生:“倒是有个认识的医生,如今在太医院供职,也不知如何了。”
袁文质颇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那个庆小兄弟……这,太医院,我还真不晓得……不过京城宫里平安顺遂,皇上甚是安康,想来你那个故交医生必也顺遂。”
文箐想:若他不是锦衣卫,还好。至于好在哪里,她不晓得,也不晓得自己为何担心。也许,是怕自己真正身份暴露了,幸亏裘讼师也按先前商量好的口么儿说好了,她如今叫陆庆了。
要是锦衣卫,应该是在京城巡查,哪里会有闲遐出来?不过突然想到那些电影关于锦衣卫的,便不由胆寒,如果他亦是出来办案的,那从江西去京城探亲……只怕是个借口而已,好打发自己一干人等。一想到这个,脸上的笑便有些僵硬起来:“那大……大哥这也是思家心切,才会不小心着了道,丢了钱袋……”
袁彬好象是为了让她更放心一般,也点头道:“不瞒两位,我这也是家里有急事,心中放心不下,才一路急赶到此……一个不慎……”
文箐提防人的心思又再度加重起来,也不吭声了。没想到,自己这回遇到的厉害的人物,本来还想好好结交,却没想到是个锦衣卫嫌疑犯。只是她的设想马上就被裘讼师应证了,只是情况恰巧不一样。
裘讼师问道:“我看袁兄着的靴子,或许是军职?”
袁彬脸上微窘,道:“裘兄看出来了?我爹在京城里当差,我家是军户,故此……只是目下我仍是一事无成,晃荡之余,只在家里同兄弟耕着几亩薄田,一身力气,也全无用武之地。且等我爹到了年限,到时自是投军。”
文箐听完,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这人不是那个锦衣卫袁彬。虽说那也算是个好人,不过一想到《新龙门客栈》,就对锦衣卫实无半点好感,所以一怀疑他是历史上的袁彬,便也连带着有几分冷淡。此时一听,便自觉好象不是,面上又变得热情起来。
文箐来到古代了,只是她自己浑不觉得:她这明明是职业歧视嘛。
裘讼师带来的两个人,也给介绍了。唉,还真是撞一起了。原来居然也是来打官司的。然后,他马上就替袁大哥写状纸。只是这样一来,连去后院给赵氏道一声的时间也就没了。
文简有些累了,适才他害怕得很,如今无事了,自是有些困乏。文箐便有心打发他与赵氏呆一起,自是把去后院的差使接了下来。此时也不想袁彬的事了,只揉着被他抓痛的手,一边走一边想着身上的几两银子可要藏哪里?这个可是连裘讼师也不知的事。如果上了公堂,藏在房间哪个角落,要是谁摸了去如何是好?放行李里更是不妥,到时上公堂定是要搜一搜,会立马露馅。
文简在前面催他道:“哥,你快点”
文箐听得他的声音,突然心中一亮,有了
正文32 好心成恶意
进了后院上房里,见到不敢离开房门半步的赵氏脸上的神情,果然如掌柜的所说,是等得忧心不已。便说及裘讼师已经去了码头返回来,如今在下面有事,让她且放心。至于这一个时辰内发生的其他事情,自是半点儿不敢透露出来。
赵氏仍有些不安地问道:“我怎的听门外有人道前头在闹事?”
文箐一边撒谎应付,一边偷偷的从钱袋里掏出银子,准备藏到文简身上的小暗袋里——文简这般小,自是无人会关注,更不会搜他的身。结果却发现里面居然有个温温的光洁的物事,摸着也不象是前些日子他那不见的脚环。掏出来一看,却是块小玉环质地极佳。
这让她大吃一惊:这又是哪里来的?可千万别再惹出是非来了……
文简见姐姐认真看着这玉环,便小心翼翼地道:“姐姐,这是柔妹妹给我的。”
文箐听完稍放下心来,自己真正有点杯弓蛇影了,只是马上又纳闷:这是多久的事了?席柔怎的送这个于文简?还是说本来是席家员外见自己拒收了银钱才让孩子给了这个?
同时,她亦发现自己或许还是没养过孩子,所以没经验,居然没看好这个孩子,竟然让他在自己眼鼻子下居然有这事?虽然不是坏事,可是拿人家的这等贵重之物,自不是好习惯。有心训他,又想着今天他吃了吓,还是缓一缓。便轻言细语道:“那你怎的当日不说与我听?瞒了姐姐这么久。”
文简噘着嘴道:“上回,柔妹妹走的那日晚上,我说了,你只说嗯。”
文箐头痛,心想那正是自己听到岳州消息的时候,心神极不安宁,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