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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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痴痴望着,好似丢了魂。
过了好久,她回过神来,才记起,那是她的小阮啊!
她看见小阮身旁那个放灯笼回来的女子,戴着骨女的面具,虽不见容貌,但是看旖旎的身段,便也知是个美人。
刘宿目光暗了暗,小阮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失约的?
她站在桥头,看着那个女人,咬了咬唇,见女人离开了小阮,便跟了上去。
女子徐徐的走到一架马车前,刚一坐进去就被人点住了穴。
刘宿伸手揭开她的面具,打量了好一会也不觉得比自己好看。
她故意用粗噶的声音恶狠狠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有些窃窃的看着她那罗刹女的面具,犹犹豫豫的说:“奴家顾小楼,不知姑娘为何&8226;&8226;&8226;”
顾小楼说到一半就被刘宿打断了,“奴家顾小楼,不知姑娘为何&8226;&8226;&8226;”
她只听了一句,模仿起顾小楼来就已经有五分像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小楼惊恐的看着面具少女,这一句话,若不是仔细听,就是顾小楼的声音,九成九的相似。
刘宿却没有再开口,伸手解开顾小楼的外衣,套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她的睡穴,换了她们的面具。
小阮正洁身独立在河边,他身姿伶仃秀美,头轻轻偏向夜空上的那轮明月,对周围的喧嚣和热闹恍若未闻。
刘宿方一靠近他,他便若有所查的回头,剑眉微蹙,旋即有扬起了头,“怎么又回来了?”
刘宿眼睛暗了暗,他真的没有认出她来,不过就是换了个面具而已,她就站在他身侧,小阮却以为她是别的女子。
刘宿原本离他很近,不知为何,步子动了动,却是远离他。
她同他一样看着天上的那轮月,静静的,任身边的人与物流逝,她突然觉得,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美好,那种疏冷的感觉并非是海风所致,而是由眼前这个人留给她的。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小阮的手,并非别意,只是觉得,自始至终她也没能跟着他,她此时不过是想握一握他的手,那双带着薄茧的,自幼年开始就让她觉得温暖安稳的手。
小阮只是避了避,就如同亲手剪断刘宿的最后一丝念想,终于,她冷笑出声,引得小阮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骨女面具上,有些疑惑的,却又没有兴致去探寻面具下女子的表情。
刘宿看着她曾经魂牵梦萦过的少年,这时才真正的觉得大梦初醒,她张了张嘴,低低的呢喃道:“谁道相逢皆欢喜?相思至此散如烟。从今相见不相恋,过逢皆如陌路人。”
“小楼,你说什么?”
“唱歌呀!”刘宿笑着说,郑重而迟疑的问道:“你为何不戴面具,就不怕做了亏心事,被鬼缠身吗?”
“亏心事?”小阮握住袖中的轻摇剑,自嘲道:“难道戴上面具就能避开祸事。”
刘宿怔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自是不能,脸上的面具尚可解,心里的面具却是不能。”
她这一句语气十分的悲伤,引得小阮探寻的看着她。
她看见只着中衣带着罗刹女面具的顾小楼已经走了过来,算算时间,她的穴道也应该解开了。
她指尖拈住一颗珍珠,借着幽暗的灯火,计算了方位和力度,只一颗珍珠就恰到好处的将顾小楼打进了河水里。
有人落水,便引起了惊慌,刘宿看了看小阮,他的目光也被引了过去。
她垂着头,逆着人流慢慢的走回去,不知隔了多久,又走到了轮回桥上,她回头一看,小阮站得那一处,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笑了笑,也不觉得失望难过,只是有些怅然所失罢了。
那些人有的忙着就溺水的顾小楼,有的则急着捞回沉水的灯笼,刘宿仿若世外之人,与世隔绝,静静的走在长街上,海风扬起她的衣摆,年轻的女子孤独的行走,显得寂寞无奈。
突然,一个人拉住她的胳膊,刘宿低头,入目的是一双温和而又邪气的眼睛,那是薛雁随。
“你干什么?”她故意学了顾小楼的声音,带着惊讶与恐惧,似乎是害怕这是一个登徒子。
薛雁随看着她,笑出了声,抬手便把面具取下来,他竟是一眼辨认出了戴着面具的刘宿。
捏着刘宿光洁的脸蛋,责问道:“又做了什么坏事?”
刘宿垂下眼喃喃道:“薛雁随,我见到小阮了。”
薛雁随嗯了一声,却因为突然喧闹起来的人声而没听清,他又问了一遍,猛然被刘宿抱住,女子的脸贴着他的脸,在这样的时节旖旎暧昧。
刘宿笑,说:“我说,薛雁随,你在这里真好。”
你能一眼便隔着面具认出我,真好,你能护着我让我不受委屈,真好。
女子捧着他的脸,一双眼睛里也许因为是晶莹的未曾流出的泪水而显得澄澈,那里面也只有薛雁随一个人的倒影。
薛雁随失笑,拍了拍刘宿的肩头,很平静的说道:“我买了灯笼,带你去放?”
入海口,平静的海面上已经飘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无声无息的向更远的海域流去。
薛雁随将灯笼点燃交给她,道:“公主,你去点吧。”
刘宿双手捧起灯笼,那是一盏牡丹花样的灯笼,用了上好的料子,上面的画工和字迹都是出自薛雁随的手笔,应该是早就做好的。
刘宿捧着灯笼走近海边,小心翼翼的踩着脚下松软潮湿的沙子,走出几步,回头看薛雁随。
男子坐在轮椅上,唇角含笑静静的注视着她。他的眼睛里,那些邪气不羁都散去,温柔似水的情意浮现。
他招手让她快去,远远的对她鼓励的点头。
刘宿抿着唇,弯下腰轻轻将灯笼放下,她的手指在灯笼上那几个字上滑过,动作平稳而又大力的将灯笼推出去。
那个写着“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的灯笼慢慢的随着海水飘远,刘宿双手合十,看着灯笼渐渐的消失,变成一个橙色的小点,最终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好些了吗?”
她走到薛雁随的身边,接过酒舒递上的披风先给薛雁随披上,然后再自己披上。
“我一直都很开心。”她抬眼笑道。
“一直?”
薛雁随仰起头,探寻的看着她。
“一直,就是现在以后都会很开心很好。”
她推着薛雁随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慢慢的走着,不知为何,竟会觉得十分的快活。
她垂首看着轮椅上男子的发髻,有那么一刻,觉得此生此世,这个人都会是她的寄托与归宿,是灵魂的也是身体的。
她或许,错过了这一个,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她这样好的人。
第一章
长安宫崇政殿。
康乐端着一碗已空的药碗从内殿出来。
此时的长安宫,虽然刚刚才选了妃嫔进宫,但依旧冷清异常。
皇上的身体羸弱,常常是一个不经心,便要害病,更是因此无心女色。皇后未曾小产的时候,倒是时常耳鬓厮磨,这是自皇后小产以来,皇上第一次宣召嫔妃侍寝。
自然的,还是出自林家的影嫔。
后宫里有品级的妃嫔不过两三个,长安宫中也多的是夙夜以待的美人宫娥,奈何皇上似乎格外钟情于林氏的美人。
“娘娘,”康乐转身对刚刚到殿门前的影嫔俯身行礼,低声道:“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娘娘了。”
影嫔回了半礼,才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塞给康乐,便是连影嫔贴身的宫女卉云也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白莹莹的,想来价值不菲。
康乐呵呵的笑了一声,更加恭敬的道:“娘娘多礼了,快些进去吧。”
影嫔点头,带着卉云入殿。
她是这一批妃嫔里第一个侍寝的,不知要招多少人眼红心热,可是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不说向来疏远女色的皇上还想不想得起她,便是皇后也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承恩。
皇后再受宠,不过是新婚燕尔的情意罢了,她在焉山的时候伤了脸,如今又小产,身子有亏,怕是许久都不能有孕。
影嫔暗自忖道,步态迤逦的走近内殿,便见到了刘翎。
自阳平公主请旨与薛驸马远游开始,皇上龙体就一直抱恙,离不开汤药,而从驸马府里来的医师也是好几位,轮流打理着皇上的病情。
夜色渐生。
崇政殿里,刘翎卧于榻上,面朝里,背对着影嫔,他的身形瘦削,已是七月,却盖着厚厚的被子。
影嫔上前,恭谨的行礼:“臣妾奉召前来,愿吾皇千秋长安。”
榻上,刘翎转身过来,盯着跪在地上的影嫔,并不叫起来,也不让她抬头。
就在影嫔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刘翎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
“朕听闻你父与林氏族长不合。”
影嫔张了张嘴,她的父亲在林氏亦是嫡子,只是与林关葭那嫡长子的父亲不同,影嫔的父亲是老二,已是多年不合。
“皇上明鉴,父亲与大伯是手足兄弟,虽有摩擦,但依旧是骨肉至亲。”
“影嫔,”刘翎打断她,他的声音浮虚,“朕可以提拔你,”他呼吸了一会儿,好似喘不过气来,“但是,你要知情识趣朕才喜欢。”
影嫔有些茫然,抬眼却见到刘翎幽深无光的眼睛,没由得打了个冷战,心中转了几千个念头,最终却跪上前,脸贴着刘翎的膝,娇声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刘翎伸手抬起她的脸,盯着她,唇蠕动,说:“朕要一件东西,你给朕拿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绝佳的滋味,竟是突然精神起来,捏住影嫔的下巴,沉声道:“朕明天就要,你必须给朕弄来。”
“皇上,”影嫔吃痛,口齿不清的说:“是何物?臣妾蹈死也会为皇上找来。”
“神仙散。”
刘翎这才松开影嫔的下巴,整个人躺在榻上,眼神空洞迷茫,似乎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影嫔手忙脚乱的走出内殿,找来卉云,在她手上写了神仙散三字,要她立刻传信回家里,她此刻尚不知那是何物,但她隐隐觉得这会让她爬得更快更稳。
第二日,刘翎在崇政殿醒来,身前的影嫔递上来一个小包,他看了她一眼,见她荣光如玉,便觉得心中厌恶,拿过小包,便让她去外殿等。
过了半刻,刘翎才衣冠新整的从内殿走出来,看着影嫔,对她伸出了手。
影嫔有些茫然,却下意识的握住了皇帝伸出的手。
刘翎抚着她的脸,掌心有些汗意,影嫔这才察觉到他整个人都有些热。而刘翎却不觉得,面色如常,双眼有神。
每日例行来诊脉的医师此时已经到了,刘翎招手让他们进来,几个医师轮流诊脉过后,面上都出现了略略轻松的神色。
一字排开跪地道:“恭喜皇上,只要再加以时日,必能调理好皇上的龙体。”
刘翎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悠远,未见一点喜色,却也不曾有什么悲伤。
早膳是与影嫔一块用的,崇政殿的宫人都知道皇上早膳素来喜欢小点心和粳米州,这些都是阳平公主的喜好。这日竟特地让人备下了影嫔喜欢的鹤城小吃,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