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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卖花女的皇后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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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不是一条完美的的出路。
  可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任何一条路上,都会各自的风霜雨雪、艰难险阻。行路人不是这条路上冒险,就是那条路上冒险,有谁能无风无浪地活一辈子?!以她的条件来说,这已经是风险最低的一条路了。
  凤寥语塞,愣愣地望着她,脸上渐渐露出一点绝望来。
  “不是我不想娶你为正妻,而是我家中长辈绝不可能同意!”他迷茫而痛苦地说。
  雍若无比平静,淡淡地说:“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会对你心存幻想。
  在现代社会,父母不同意,子女还可以抗争一下。在这个时代,“孝道”二字就是儿女脖子上的绞索,越是挣扎,死得越快,没有丝毫抗争的可能。
  若是我进了你家,惹恼了你那“更更尊贵”的父母,我的下场会“更更更凄惨”,连周氏、雍荞、雍苗也会受到连累。
  这么不理智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凤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脸上的表情,交织着浓重的绝望和悲伤,看得雍若心里一阵阵不忍,但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过了很久,凤寥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喃喃低吟:“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
  吟罢之后,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又极是惨淡地笑了笑,才看着雍若,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强求了!梅花素来傲雪欺霜、凌寒独放,何曾与桃李争春?!”
  他眼中有泪光闪动,怕人看见,便低头垂眸,快步往院外走去。
  “那就祝愿姑娘……”
  走时,他想说几句祝福她的吉祥话。可刚想了想,那些话便如同一团黄莲似的堵在了他的胸口喉头,让他整个人、整颗心,都淹没在了一种又酸又涩、又辣又苦、又闷又涨的陌生情绪中,摆不脱,甩不开,冲不破……就好像一只被困在陷阱中的盲兽,只感觉到了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哪还说得出一个有理智的字来?!
  苏名剑、罗布两人深深地看了雍若一眼,眼神中有淡淡的薄怒,而后他们便匆匆跟了出去。
  雍若站在院子里没动。
  她听着院外的车马声、脚步声渐渐归入沉寂,突然觉得……有些心塞。
  雍荞过去关上了院门,小心翼翼地对雍若说:“姐,娘叫你进去!”
  雍若有些懒洋洋地回到了正房。
  周氏疼痛稍缓,看见她进来,便喘息道:“那位凤公子想纳你做妾?”
  雍若点点头。
  “你拒绝了?”
  雍若再次点点头。想起凤公子的身份问题,便问:“娘,当今皇帝登基时多大年纪?”
  周氏想了想:“约摸三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啦?”
  雍若心道:凤公子果然不是皇帝!“我只是在猜那凤公子的身份,约摸是个王爷,只不知是郡王还是亲王。”
  周氏默了良久,才呢喃似地说:“我既盼那凤公子就此放手,别让你的婚事节外生枝;又盼那凤公子干脆将你抢了去,让你不必去冲喜……”
  说着说着,她又流出泪来。
  雍若默然想:那位凤公子,这次怕是要真的放手了!
  她安慰周氏:“娘不用担心!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过得很不错,也会照顾弟弟们的。”

    
第17章 猪脖子肉
  
  正月二十,杨家果然派了人来下聘。
  周氏皱着眉将聘礼单子看了一遍后,脸色很沉,随后便闭目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雍若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哪怕她对这时代大户人家的排场不太了解,也觉得这聘礼太简薄了!
  通常,从聘礼的厚薄,可以看出婆家对未来媳妇的态度。
  与聘礼、聘书一起过来的,还有杨家的一个老嬷嬷、两个小丫环和四个家丁。在迎亲之前,他们都要住在雍家。
  老嬷嬷姓严,据说是杨太夫人身边得用的老人,是专门来教导雍若礼仪的;两个小丫环一个是跟来服侍严嬷嬷的,一个是调来服侍雍若的。四个家丁是来保护妇孺的,可雍家只有一进院子、五间房,他们没法挤在雍家,便在东邻和西邻各租了一间房子住。
  见到周氏的情形后,严嬷嬷也在皱眉,而且还把眉毛皱得死紧,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给我家公子冲喜,还是给你娘冲喜啊?!”
  雍若心道:一举两得不好吗?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便只作没听见。
  在雍家略略转了一圈之后,严嬷嬷把雍家的格局挨个儿挑剔了一遍。
  “这正房里头砌个灶算什么?”这是在挑剔正房里的山寨壁炉,“也不怕坏了风水?”
  雍若脸上带着一抹恬淡的微笑,平静地回答:“回嬷嬷。我家里寒薄,并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炭取暖。去年冬天我便在这里砌了这样一个灶,一则母亲病着,可以用这灶烧水煎药,二则也可以借此取暖,算是一举两得。至于风水,倒不曾找人看过。只是有了这灶以后,我家竟然有缘与堂堂永昌候府结亲,想来这风水是不坏的。”
  严嬷嬷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这倒也是!”
  雍若便笑而不语,看上去既沉稳又娴雅。严嬷嬷扫了雍若一眼,再扫一眼,露出一点满意之色。
  “这床是你在睡?”严嬷嬷指着正房里的另一张床。
  “是!我原有自己的屋子,可母亲病了,需要人服侍。我睡在这里方便些。”至于她跟两个弟弟挤在一张床上的事,就不必此时说出来了,免得这严嬷嬷想到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之类的臭规矩。
  “会不会过了病气?”严嬷嬷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回嬷嬷,大夫说了,我娘这病不过人。”
  严嬷嬷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道:“你就要出阁了,事情多,这贴身服侍的活儿,还是交给旁人吧!或者买个小丫头,或者雇个婆子来。”
  “嬷嬷说得是!回头我就雇人去……”
  秦寡妇的为人倒是不错,只她是寡妇,此时若进了雍家,不知杨家会不会觉得忌讳?不如找了她儿媳妇秦大嫂来,那个小媳妇长了张很可爱的圆脸,笑起来很是好看。
  把五间房看了一遍,严嬷嬷有些傻眼:“我们睡哪儿?”
  雍家总共只有五间房,北房三间,中间是堂屋,东侧是正房,西侧是雍若的房间;东厢一间,雍荞雍苗兄弟合用着;西厢一间,则是厨房。哪里还有严嬷嬷三人住的地方?
  雍若道:“确实委屈嬷嬷了!不如这样,我就在这胡同里雇一个年青媳妇,她白天在这里服侍我母亲,夜里便回自己家里去睡。我仍旧睡在母亲房里,嬷嬷带着两位姐姐住我屋里,岂不两便?”
  严嬷嬷思忖了一下,便道:“哪有下人占了姑娘屋子的道理?姑娘还是住在自己的屋子吧!叫一个丫环在你屋里服侍,我带另一个丫头也到邻居家里租房子去。”
  看到围墙下那一片竹钉时,严嬷嬷看着雍若的神情便有些戒惧,她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似乎在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这竹钉阵有用吗?”严嬷嬷状似不经意地问。
  “自然是有的。布下竹钉阵当晚,就有两个贼欺我们孤儿寡母,翻墙闯进来偷东西,被这竹钉阵弄伤了。”她把那天晚上的事大体说了,反正这件事整个胡同无人不知,想瞒也瞒不住。
  严嬷嬷脸上的戒惧之色更重了。
  当天晚上,严嬷嬷便带了个丫头,去了胡同里的邻居家里租房子住。
  第二天她再回来时,便状似无意地探问:“听说你认识一个很阔气的年轻公子?”
  雍若不甚在意、很是平静地重复了之前的谎话:“元宵那晚我到花灯会上去卖梅花,遇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有了些渊源。第二日那老太太便遣了那年轻公子来,送了些肉食点心,说要讨一支梅花去插瓶。昨日那公子又来了一次,也是来讨梅花的,只没再送东西了。”
  “听说那公子还给了你一张名刺?”
  “有这回事。”
  “可能把那张名刺给我看看?”
  “嬷嬷见谅。那公子给我的名刺,是那位老太太怜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给我们应对大灾大劫用的,并未允许我将之随意示人。我不敢孟浪。”
  “那贵人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我也不知。贵人不曾透露,我也不敢多问。那名刺上也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姑娘会把名刺带到杨家去吗?”严嬷嬷盯着雍若,状似不经意地试探。
  “不会!杨家家大业大,自有自己的亲朋故旧,哪用得上这不知来历的贵人的人情?那张名刺,我会留给弟弟们,以备不时之需。”
  交待完了名刺的事,雍若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与严嬷嬷对视:“嬷嬷这样盘问我,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闲话?好教嬷嬷知道:这胡同里住的人,不全是良善之辈。东邻秦家人的人品都还不错,他们的话,嬷嬷可多信几分。西邻金家人,除了长媳外大多人品堪忧,他们的话,嬷嬷最好别信;那金大娘的话,嬷嬷最好反着听。其余邻居中,伍家兄弟原本就人品不好,又刚在我手中吃了个大亏,纵然我一再宽容,只怕他们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把胡同里邻居们的人品性情大致说了一遍,又道:“打听亲家和未来媳妇的人品家风,这原是结亲的必备过程,不足为怪。只是嬷嬷需得知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世上有那一等小人,最喜恶语中伤无辜之人。若嬷嬷信了小人之言,错把珍珠当瓦砾,这不仅是我的憾事,也会是杨家的憾事。”
  严嬷嬷便道:“姑娘说得有理。”露出了一点不以为然的表情。
  雍若心头憋闷,知道这严嬷嬷是代表杨家、代表杨太夫人来的。
  严嬷嬷的态度,就代表自己正被杨家各种嫌弃。而这些派到自己家里来的下人,除了帮衬她家这个名面上的目的外,暗地里大约还负有打听自己和自己家底细的使命。
  她感觉,自己就像傍晚时菜市场仅剩的一块猪脖子肉!买家分明不愿意买,却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捏着鼻子付钱。
  看来,自己去了杨家后,至少会有一段日子不太好过。
  婚期很近了,但雍若之前对于出嫁没有任何准备。她没有嫁衣,没有嫁妆,也没有给杨家诸位亲眷的衣服鞋袜荷包等礼物。
  这些东西便只有去买了。好在这是商业十分发达的京城,多的是靠针线活儿为生的穷苦人家。她带着严嬷嬷找了两家铺子一联络,付了定金,铺子里的人都拍胸脯保证不会误事儿!
  置办这些东西,用的当然是杨家的聘礼银子。
  杨家的聘礼,除了一些实物以外,还有六百两现银。雍若准备留出二百两银子压箱、应急,留出五十两银子办喜事,留下五十两给周氏和雍荞雍苗生活,余下三百两银子便用来置办嫁妆。
  三百两银子的嫁妆加上二百两银子的压箱银,放在普通人家,绝对是嫁妆丰厚了。
  可放在候府这样的人家,这一点点嫁妆,寒碜得足以成为笑柄,被人笑上一生一世。
  可雍若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门第的巨大差距她早就心里有数。早在答应这门婚事时,她对现在这样的境况便心中有数。她既然做出了选择,便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不堪。
  她只是平静地备嫁,有条不紊处理各种事务,既无忐忑之色,也无喜悦之心。
  但在距离婚期还有三天时,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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