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小当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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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华吓得手里布巾没拿住,滑落到地上,顿时笼上一层黄土。
“看你这毛手毛脚的,什么事就吓成这样?才新新的布巾呢!”胖二婶忙捞起布巾又吹又打地,对自己男人十分不满:“你慌什么?”
福华叫起苦来:“我怎么能不慌?老大老二才说定了,家底子花出去大半,给人家做聘礼,说好了明年这时候过门的。现在老三还没说呢,也是缺银子的缘故,你怎么反又提起老四来?眼下我上哪儿再捣腾钱去?”
胖二婶瞪他一眼:“谁让你找钱了?一说事你就慌,跟了我半辈子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福华心想谁跟了谁半辈子?这得亏是在家里,要在外头被庄上人听见,自己一个男人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找钱下聘礼,谁家女儿肯白白给你?”福华接过胖二婶拍打干净的布巾,满面愁容地按进水盆里,搓了又搓。
胖二婶十分不满地再横他一眼:“你白长一双眼睛就光看不见东西!这方面你还是得靠老娘我!眼下就有个现成的,你看不见?!”
福华不说话。
以他跟了胖二婶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现在是聆听对方教诲的时候,最好别开口,开口也是挨杵。
于是他只管擦头擦脸擦脖子。
胖二婶这才满意地接着说了下去:“你想啊,庄上眼下还有个没嫁出去的扫把星呢!她那样的名声,有咱们这样的人家肯要她,还不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
福华的手顿住了。
“珍娘?”他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珍娘?她现在可不是扫把星了!”
胖二婶见自己男人,提起珍娘来眼里就有放光的趋势,顿时光火起来。
“怎么不是扫把星?她以为自己会做两顿饭就来不起了?眼下外头说她什么的都有,难听的多着呢,我说她扫把星还是抬举她了呢!”
福华不说话了,心里深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于是继续擦头擦脸擦脖子。
胖二婶这才心平气和。
“你看啊,”她扳着又粗又短的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福华听:“珍丫头吧,她人长得吧,”胖二婶狠下心来:“长得不算丑,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福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忙低了头将脸藏进布巾里。
“做活的本事呢,也不算坏,也跟我呢,差不了。。。”胖二婶看看自己男人,已经快憋到半死了,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没将后头的话再说下去。
“关键她年纪也不小了,今天正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一向她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谁肯要她?咱家做算做做好事,收了她是正好?”胖二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可福华到底比她有人性,有良心。
“珍娘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从前没人给她提亲,那是真怕了她的名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接连办成几件大事,就连城里的大老爷都夸过她本事大的!庄上没人敢给她说亲,那是觉得配不上!”
胖二婶一个爆栗,赏到自己男人额头上。
“哪有你这样不中用的男人!长别人家志心,灭自己家威风的!”胖二婶发起雌威来,引得屋里四个儿子顾不上吃饭,一个个都扒到窗台下,悄悄向外张望。
“咱爹又挨训了!”
“这有什么稀奇?”
“就是,常事!”
福华再次陷入沉默,心里深恨自己没眼力劲。
她说话你听着就是了,好好的跟她顶什么嘴?!
“你听我说,眼下外头说珍丫头的什么都有,多难听的都有,咱家此时跟伸手帮她一把,那是她祖上积德!一个从前没人要,现在被传要做人家外室的野丫头,啧啧啧!”胖二婶咂嘴咂舌,脸上十足嫌弃地道:“我是可怜她,才肯要她做儿媳妇!”
你可怜她?
若不是看中她现在手里有些赚钱的产业,你会可怜她?
不过这次福华学聪明了,这话他只放在心里,没说出口去,因此躲过一劫。
胖二婶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通知的本份,反正当家的知道就行了,一应事体由自己去办就行了。
“就这样吧,吃饭去。”胖二婶觉得事情就这么定了,肯定,一定,板上订钉了,没错的。
福华如获大赦,忙忙回到屋里,一眼看见四个儿子,木愣愣地张着八只呆呆的眼睛,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你娘有大事要办,跟我商量着呢!”福华勉强撑出当家的威严来,心里明知做了无用功,还是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气来:“现在说定了,吃饭吃饭!”
四人没动。
胖二婶重重踩进屋来:“吃饭!”声音洪亮如大钟。
四个儿子立刻一阵烟似的窜回了桌边。
晚间,青油灯下,珍娘正跟钧哥商量着茶楼日常菜单。
“若都放些贵菜,只怕一般小生意人和农人就不敢进来了,”钧哥盘腿坐在炕上,振振有词:“据我看,咱这茶楼才开出来,贵客也不知这里好坏,人家宁可多走几步,进了城好地方多呢!”
正文 第八十三姐弟连心
珍娘笑看自己弟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话也正是她想说的,没想到让钧哥占了先。
钧哥眯着眼睛来严肃地说:“应该是最近酥鱼吃多了的关系,姐你不是说,鱼吃多了人就会变得聪明吗?”
珍娘配合弟弟的气氛,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钧哥瞬间变了脸,嘻起嘴道:“姐!不用请堂会了,咱俩唱唱也是一样!”
珍娘扑哧一声笑了。
言归正传,珍娘将一张白纸铺在炕桌上,手里捏着笔,细细想了想:“你刚才的话没错,茶楼开在乡间小道上,还是该以一般农庄家常菜为主。”
钧哥手里把玩着一条豆藤,嘴里慢慢地道:“姐你别忘了,你还答应了二爷爷,得给钱少的农人留个位置呢。我总想问你,总寻不到合适时候。眼下正好,你实话说给我听,到底要让那些人的桌子摆在哪里呢?”
珍娘见问这个,眉梢地微微扬起,轻笑了起来:“茶楼后头,离河边不是还有一大截空地么?我想好了,在那里支几张桌子,到城里收人家几张旧凉席撑在头上,临着河又凉快又晒不到太阳,不轮喝水吃饭都是好的。”
钧哥眼里一亮:“姐!”他冲珍娘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这个法子好!这样跟前头隔开一个院子一个厨房,就谁也碍不着谁了!旧凉席也花不少了几个钱,桌椅也用旧的,这就更便宜了!”
珍娘笑着咬住了笔头:“想是最近我也吃了不少酥鱼的缘故吧!”
“可吃食方面,”钧哥又犯难了:“前头后头,只怕不能一样吧?一般农人有口凉茶,有口热馍吃就算上好了,小菜点心什么的,他们可指望不起!可若是太一般的吃食,光馍大葱什么的,他们又不肯进来吃了,从家带出来不更方便?”
珍娘胸有成竹:“这个我早想到了,其实比起前头来,后头的菜单倒容易得多!”
钧哥还是不肯相信:“听你说得轻松!农人手里没有闲钱的,一文两文都是大事,又想给他们方便,又要少花钱,咱们也不能亏本,我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法子来,能通融这三处!”
珍娘顺手从桌上盘子里,拈起一条晚饭吃剩下的酥鱼,送到钧哥嘴里:“看来你还是没我吃得多!来来,这个鱼头就由我来拆给你看!”
“茶楼前一日剩下的馍,丢了浪费,不如留到下一日,”珍娘的话还没说完,钧哥立刻就叫断:“不行不行!剩馍哪个人肯吃?就农人也不肯花钱吃这样的东西吧?!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如自家带出来得了!”
珍娘嗔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谁说就端剩馍上桌了?”
每个馍面上斜斜地划上三刀,扔进水盆里,扔齐了,用笊篱就盆里搅一搅,让从充分浸透馍里,再捞到干盆里。
锅里倒些油烧热了,将泡过的剩馍倒进去。。。
说到这里,珍娘的眼睛也亮了,像两轮明闪闪的弯月似的:“你就听那声音吧!哗!滋!”她绘声绘色地,说得直起劲:“再看馍馍,就这挨到油面的一瞬间,顿时就变了颜色,金灿灿的皮,外脆内软,刀口绽出花来,里头雪白的瓤露出来。。。”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半天,只听得咕嘟一声。
是钧哥,直着脖子将口水吞进肚里的声音。
珍娘满意之极。
她早几天前就想出这个主意了。馍是剩下的,不值什么,所花就是些油钱。可这是在家吃不到的东西,谁家肯花大油来炸馍呢?
农人们走得疲乏了,闻见油香馍味的,肚里不爬馋虫才怪!
“还有呢,”珍娘的想头可不只这一个:“还得配道汤!”
钧哥的眼都直了,还有汤?!
“猪骨头鸡爪子,都是菜市上三文不值二文的东西,咱们买菜时顺带就要回来了,配上我独门药包,”珍娘猛地见钧哥眼里闪过精光,忙解释:“也不值什么,前头用的捎带些,就够了。”
有了骨头和爪子里的胶质,汤就能熬成羹状,浓稠淳厚,杀馋饱腹,农人还可自带鸡蛋,盛汤出来时,碗边一磕,打进热腾腾的汤里,顿变蛋花,香鲜可口极了。
钧哥嘴里直冒酸水,忙从碟子里又抢一条酥鱼,杀杀肚子里的馋虫。
“这汤是可从早上直买到晚间的,越熬越香,出锅后再撒一把辣椒面,保管喝了还想喝,连着三碗也不够!“
珍娘连广告词也想好了:“辣汤配油馍,好吃感满档!”
钧哥无话可说。
面对这样聪慧厉害的厨娘,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可他没开口,外头院里却传来人声:“珍丫头,在家不?”
珍娘本来眉飞色舞的脸色,瞬间lowdown下来。
是胖二婶的声音。
钧哥按住要起身的珍娘:“别开!我现在心情太好,不想叫她毁了去!”
珍娘便一口吹熄了灯。
“好,让她叫去!”
黑暗中,姐弟俩心照不宣地,嘿嘿嘿。
阿黄在院里叫起来了。
“珍丫头,你快开口啊!”胖二婶想进又怕狗,只得扯开嗓子猛叫:“是我,你二婶啊!”
一家,两家,三家。
周围人家本来都已经熄了灯躺下了,这时候慢慢都点起亮来,又有人伸头向外看。
阿黄也趁机一阵狂吠,眼见动静越来越大。
珍娘无可奈何,只得滑下炕来,又推钧哥:“你去开门!”
钧哥一步移不了三寸,挨出门去。
珍娘再次点起清油灯来,一眼看见炕桌上还剩下一小半的酥鱼碟子,想了想,端进了后头厨房里。
胖二婶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又到了熄灯时候,她这个时候来,一定不会有好事。
还是多个心眼为上。
正文 第八十四不怀好意
胖二婶好容易从屋里等来个人,却没向她这边来,反先去看阿黄了。
“黑灯瞎火的叫什么叫!”钧哥含沙射影地冲着阿黄厉声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是人家睡觉的点儿?还出来烦人,真碍眼!”
胖二婶强忍住心头怒火。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钧哥这话是指着鼻子骂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