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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邪手医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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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写意冷冷的一瞟,拨开他巴上来的双臂。「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太好说话了。」

    凡事不伤和气,不与人起冲突,笑脸以待地以为人性本善,能不和人结仇便采低姿态,退让一步留颜面,四海之内皆兄弟。

    加上他的性格……会吃亏的。

    「呃!这个……呵呵……以和为贵,以和为贵……」杭君山干笑着搔搔后脑。

    「拿去。」她将一张纸往他怀兜里一塞。

    「咦?这是……」他不解地将皱折抚平,并未细看内容。

    「五年内有人免费为你家载运南北货品,可省下不少开支。」她盘算过了,彼此并未吃亏。

    「嗄?谁这么好心……是董教头?」他惊讶地一瞧落款名姓,好不意外。

    「以工代偿,折抵诊金。」她可没他这么好商量,让人找麻烦了,当然得讨回公道来。

    「诊、诊金……」他顿感眼前放空,有些站不住脚地扶着她肩头。他很少跟人收诊金,尤其是这么一大笔。

    「怎么,嫌少?」也是,声名大噪的慈心圣手及邪手医仙同时莅临,是该多收取些费用。

    他摇头摇得晕头,声若蚊蚋,「会不会太狠了?不只刮了人家一层皮,连肉都下锅炸油。」

    董教头并非大富人家,虽小有资产,但也要养活一家老小,爱女心切的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平白得此好处他心中有愧。

    「你认为我处理得不够妥善?」她声未扬高,却给人一股刺骨的寒意。「你觉得应该放任董玉华的任性?」

    董玉华……啊,他懂了!

    娘子会这么狠心跟董教头收取高额诊金,势必是要董玉华知道家中不若从前,改掉她高傲自负的性子。

    他就知道,他娘子不是平白无故贪人诊金的人。

    「没的事,没的事,娘子的处事真圆滑,为夫的深感骄傲。」杭君山态度转变得极快,一下子又搂又抱的,极尽花言巧语。

    「没事就走了,别搂搂抱抱,难看。」她双颊微微烫红,但未推开他。

    「咱们情意绵绵嘛!哪来难看,我这一双扛不起锄头的手臂,只能抱娘子妳一人。」他趁机偷个香,贼笑得好像叼着鱼的猫儿。

    「贫嘴。」

    故作冷静的苏写意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暧昧情愫如瓜苗漫长,细根杂生扣住她胸口最柔软处,蔓延出细细情丝。

    对于情感,她一向淡然若水,既平淡也无味,顺其自然毫不强求,以她孤傲性子,独身一世也不无可能,反正她习惯了清静生活。

    谁知无风无浪的日子里,竟无端闯进一个他,打乱她的规律作息,破坏原有清静,滴水穿石般钻进她心窝,叫她心头多了一份牵挂。

    「呵呵……我这嘴不贫,天天都有新鲜事可讲,看娘子想听什么……」啊!殴夫,他这次又哪错了?!

    「闭嘴,你话太多了。这一趟出门耽搁得太久,小漾还在谷里等着。」她并不担心独自过活的八岁女童,小漾的自理能力丝毫不输村中大婶。

    她本来也想趁这趟把打赌之事一起解决,但事实证明她不适合人多的山下,这么吵的地方让她不舒服,随后想想,待在千冢谷里还是有不少病患,她在其中找合适的就好,何需特地外出。

    忽地想到什么,杭君山表情怔然。「回……回谷?」

    一见他古怪神色,苏写意眉心微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跟她回谷是很好,可是……「写意娘子,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何况妳一点也不丑,我想……」以两人的关系,就算要双宿双飞,也该随他回杭家拜见父母。

    他还没说出口,娇柔嗓音便冷然地拨了他一桶冷水。

    「我不会离开千冢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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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离开……

    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的苏写意话一落下,柔柳身影不停歇的走出英武镖局,一言不发却显得异常冷冽,彷佛全身罩着一层冰雾,生人勿近。

    她的确是没设想过杭君山的立场,想法单纯的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未顾及他并未如她一般孑然一身,他还有年老双亲待养。

    与其说恼他,不如说是怪自己太过天真,没把变量算计在内,才会被突来的觉悟震得心口泛疼。

    如今只能庆幸自己并非和他爱得难分难舍,初萌的情根尚未繁衍成大树,虽然割舍会难受好一阵子,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家人问斩的打击并未击倒她不是吗?

    偏偏,世事多变,意外总出人预料。

    「为什么我也要陪你们回平阳?」

    车声辘辘,马蹄轻扬,驾着挂帘绣金马车的水千里怨声载道,抱怨连连,手中的马鞭轻抽,不快不慢地维持平稳速度。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正当被丢下的杭君山匆匆忙忙追上神色不佳的心上人,死皮赖脸地硬缠着她,好话说尽不肯罢手,这才让她稍减霾色,允许他同行。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载了一车民生用品的牛车抵达谷口前,忽见一匹快马疾奔而来,交付杭君山家书一封,暂停两人脚步。

    他抽出信纸细读一番,顿时神情大变,握信的手竟抖个不停,惯有的笑脸隐于阴晦之下,满脸的惊慌令人好生不舍。

    原来信里只有寥寥数句:父病危,速回,母字。

    几个字改变了他们的方向,他们立即入谷接走了小漾,洒金买下四马拉曳的马车,近半年的食粮沿路分送贫苦,轻装上路直奔平阳县。

    另犹豫了一下的苏写意在瞧见他颤抖的双手后,一丝不忍浮上心头,眉一沉便握住他的手陪同上车。

    有两大神医连手,岂有救不回的人,除非人已咽气甚久,尸骸僵硬,否则黑白无常绝对无法勾魂索魄。

    至于水千里说也倒霉,只是刚好在附近溜达,便被眼尖的苏写意捉上车,充当马夫。

    「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没看见杭大叔心情不好吗?」穷嚷嚷什么劲。

    他是没看见呀!在前头驾车的他哪能看穿厚实木板。「小丫头别太牙尖嘴利,小心我把妳丢下车喂土狼。」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写意姊姊在此,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小漾朝他背后吐吐舌头,做了个淘气鬼脸。

    「妳……妳就不要有落单的一刻!」他非揍得这嚣张的小鬼屁股开花,没法坐椅!饮恨的水千里咬牙切齿,堂堂六尺之躯竟拿一名八岁女童没辙,只能撂下狠话暗生闷气,想来还真可悲。

    「怕你不成。」嘴上逞强,一转身,小漾马上寻找靠山。「写意姊姊,他威胁我。」

    好卑鄙的小鬼,居然找援兵。江湖历练深的水千里眼眸一深,玻С瞿丈�

    「他威胁妳,妳不会毒死他?」省得她耳根子不清静。

    闻言,小漾喜出望外。「妳是说我可以用清墨姊姊送我的毒药下毒?」

    年纪小小的小女娃虽非无双老人百岁之后所收的幼徒,不过她比别人多了一份好运,那就是医仙、毒仙两位姊姊都不藏私,多多少少会传授她一些医理和用毒技巧,以为防身。

    而天资聪颖的她学得很快,也肯用苦心,不能说小有成就,但起码自保不成问题,想伤害她得斟酌再三。

    「只要妳没被生擒活逮。」其他她一律不管。

    「谢谢写意姊姊,妳真是大好人。」小漾开心的在马车内跳来跳去,好像一颗炒热的跳豆。

    「下毒害人叫好人?小鬼妳脑子坏了是不是?」忍不住吼叫的水千里脸色很难看。怎么这些人都好坏不分啊?

    「谁没救了,什么脑疾……」有病人吗?

    忧心父病的杭君山两眼茫然,神色欠佳的环顾四周,他深锁的眉头看得出一丝自责,心不在焉地只想快点抵达家门,为父诊治。

    兄长的不幸病故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若他当时就在家,大哥必可安然无恙地渡过难关,不致英年早逝,徒增悲伤。

    医治无数个病患,救人成千上万,唯独救不了自己的亲人,叫他情何以堪,若非为了那件事远走他乡,今日他也不会追悔不已。

    那件事、那个人,唉……往事伤人吶!

    「定定神,没事,这两人闹着玩。」苏写意抬眸一睨,胡闹的小漾立即规规矩矩地坐好。

    「喔,没事吗?我以为……」又有病人求诊。

    他张着口却不知说了什么,眼神飘远,神游他处,笑意苦涩地含着淡愁。

    「顾着自己吧,别魂不守舍的,人终归有一死,真若赶不及是天意如此,非你过失。」

    难得听见她有安慰人的话语,杭君山露出牵强笑容。「爹亲年岁已高,我未尽人子之本,实为大不孝呀!」

    「人的寿命有长有短,就算你能保他一时也保不了永远,天灾人祸实难预测,阎王敲锣,三更命丧。」活着受苦,同样是难过。

    「若能多活几年也是人子的孝心,我能做的是让他安康强健,少些操劳,得以安享晚年。」可瞧他做了什么,不仅未侍亲膝下,还常年在外,让爹为他操心,直到现在就怕悔悟已晚。

    「安享晚年……」她低喃着,想起刑场上断了头颅的亲人,心头微痛。「想得多只是为难自己,不放开,还能垂泪多久。」

    即使满脑子盘旋着父亲重病的事,杭君山仍心细的听出她话中伤痛,这才想到她从未提及自身身世,也从未见她有亲友来访。

    他伸臂一揽,将想淡忘过往的佳人拥入怀中,大掌轻覆她头上,以指轻抚柔缎发丝。

    「那妳的家人呢?」他记得她无意中说过她还有师父、师妹。

    「死了。」一个也不剩。她说得极淡,彷佛事不关己。

    「咦?!死了?」他并无意外,只觉得讶异她能看淡世道对她的不公。

    「怎么,想为他们立碑上文吗?」她含诮的勾起嘴角,将眼底的哀伤深埋。

    通敌叛国是大不赦的罪行,问斩的罪人不得安葬故里,曝尸三日以为殷鉴,乱葬岗一丢无名无姓,尸骸堆成山高。

    当年的她无力掩埋,只能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晕倒在尸体旁,大雨滂沱冲走了干掉的血迹,却冲不走她脸上的泪水。

    路过的人以为她已经死了,没人敢多看一眼,除了疯疯癫癫的师父。

    「想哭就哭出来,别放在心上,人要开开心心的活着,别辜负来人世一遭的美意。」杭君山反过来安慰她,心疼她无人可言的苦楚。

    她的泪早就流光了。「不提了,倒是你,有把握治愈令尊的病吗?」

    心,痛久了,也就不痛了。

    一提到父病,两道剑眉立即并拢。「要是治不好,我这神医之名也不要了!」

    他并非说丧气话,父亲若真有个万一,他也无法继续行医,偌大的家业无人承继,他不一肩担起怎成,总不能任其腐败。

    杭家人丁向来不盛,母亲体弱多病,仅有一子一女,至于父亲妾室有三,一样仅出一子一女,共有四名子女。

    他是元配所出,是为嫡生子,但兄长早生两年,在杭家的地位远不及他,族老曾为嫡生次子与庶出长子有过一番争议,认为兄虽为长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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