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先生看着她笑了,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史文恭那小子,你把他抓回来,我有话要问。”
潘小园连忙点头。老先生必定是想到些可以扭转局势的问询。
可随后愁眉苦脸:“先生不是不知,奴家又不会武功,哪抓得住史文恭半个手指头,况且,武松……武松还想杀他呢。”
周侗盯着她,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不听你的话。”
潘小园从耳根红到脖颈,轻轻一点头。
老先生痛心疾首:“女孩子的话怎么能不听呢!唉,想当年,我……我要是能……”
潘小园竖起耳朵,八卦之心膨胀,觉得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
周侗却打住话头,恍惚一阵,把这事忘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
她连忙答了,又画蛇添足地说:“排行第六。”
周侗点点头:“嗯,鹏举行五。”
潘小园:“……”
觉得老先生又要犯迷糊了,想着要不要把武松和岳飞叫回来。
第165章 1129。10
磕到第五个的时候,听得一阵铜铃轻响,原来周侗手边就有根麻绳,一拽,就能叫来人。
武松和岳飞进来的时候眼都直了。
周侗执棋落子,冲岳飞温和一笑:“这女孩子,方才和我相谈甚欢,从此是我徒儿。为师忘事,你替我记着。”
直到此时,潘小园才百分之百确定,老先生是认真的。
岳飞:“……好,遵命。”
看向潘小园,跟她互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开口:“师……姐。”
“师妹!”老先生不耐烦,不屑于用一句完整的话来解释,“入门先后!”
岳飞口唇微张,可怎么也叫不出来了。武松更是魂不守舍,先是觉得有趣,再后来,竟有那么一丝不服的劲儿。周侗在武林中何等鼎鼎大名,就算是退隐十年,叫出名字来,也让所有人肃然起敬。老先生十年都没有松口,没给他一个徒弟的名分,眼下寥寥几句话,收了个新的?
周老先生恶作剧完毕,直勾勾地顶一阵棋枰,叹口气。
“密信给我。”
武松双手捧过去。
周侗呆呆望着那上面的一笔一划、一道道纹路,脸上神色变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得知盟约将成、拼死截获它的那一天。突然掉了一滴老泪,洇湿了信的一角。
岳飞道:“恩师……”
周侗只是摇头,啐一口:“没用……”
几人齐道:“什么没用?”
周侗忽然目光清明,看着潘小园,颤巍巍笑道:“既然已经是最臭的一局棋……”
皱纹纵横的手伸出去,用力将棋子一个个抹下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那无论再如何重新下过,也不会……比这再臭了吧?”
武松和岳飞浑不明白。潘小园却明白了。
周侗将那密信盯了好一刻,重复道:“没用了。”
双手一用力,陈旧的纸张甚至没发出什么响声。
武松:“老先生!”
盖着徽宗御印的盟约信,就这么在周侗的手底下,碎成一片片棉絮,落在满地的黑白棋子里。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没人敢呼吸。
武松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原本今天的来意,就是将密信“物归原主”——虽然周老先生会唾斥这个说法——因此周侗要怎样处置,他都不打算过问。
再说……突然想起宋江锦囊里的嘱托。要他尽量讨周老先生的欢心,老先生要做什么,都要顺着。
难道宋江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而潘小园心中飞快地掠过一幕一幕,清河县的老宅,赶车儿的车夫,包道乙强抢密信,史文恭诡计诱骗,还有武松身上那没包紧的伤。再看周侗呢,他为之搭上十年的信物,毫不心疼的,毁掉了?
突然间汗流浃背。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方才那番话……
周侗安抚地看她一眼,注视着武松,又看看岳飞,仿佛要灌输什么似的,第三次重复:“没用。”
岳飞仍然不明所以。武松直率,直接说:“晚辈不懂。”
周侗对他忽然有了耐心,解释道:“和谁联盟都没用。咱们大宋,有钱、有人、有兵、但没人会打仗……秀才腰缠万贯,携着宝剑,走在江湖里,乱认大哥是没用的,被教训,迟早的事……”
什么外交,什么盟约,什么战略战术,都比不上自身的强大。周侗见多了世事,此时看得开。
武松忽然接话:“兵也不一定是好兵。岳兄弟在军营里,已经吃不饱饭了。”
岳飞忙道:“我没有……”
周侗笑笑,摆摆手,表示他明白。
但他没淡然一刻,看到潘小园,突然又悲从中来。
“不要北伐……国有殇,国有殇!……奸臣误国,昏君当道,苦的是百姓啊!国难当头,千年之耻啊!国有殇……”
潘小园连忙拉住他手:“老先生!恩、恩师……”
周侗的眼中忽明忽暗,记忆的转盘被重新拨回他心心念念的那件事,突然间老泪纵横,大哭出声,连呼“国耻”,夹杂着肆意的呜呜哭声,声音很快就模糊不清了。
岳飞给他捋着后背顺气。武松只道是他又说错了什么话,跪下来,说:“先生,我……听你的便是……”
周老先生大哭了一阵,沉沉睡在了棋枰上。等到终于醒来,见了一脸焦急的岳飞,茫然问道:“这位年轻人……”
终于拜别了周侗。大家一致认为,老先生这次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武松格外谢了岳飞:“老先生晚年得你如此尽心侍奉,也是我之幸。以后若有机缘,我们再来拜会。”
岳飞直到走得远了,才苦笑道:“其实……恩师糊涂的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这几日,精神格外好些,但以后说不准。”
武松点头:“若需要什么药方药饵,缺钱时,尽管跟我说。”顿了顿,又想起来他任务完成,马上要离开,于是看着潘小园,改口:“跟她说便是。”让岳飞把联系方式告诉了潘小园。
他到现在还不太相信,老先生把她收为关门弟子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
潘小园连忙答应:“尽管来找我。嗯,还有……”
岳飞道:“师姐还有什么吩咐?”
他可不敢顺着恩师的意思叫她师妹。差着四五岁呢。
潘小园也就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这个叫法,笑道:“既然是师姐,那我给你的东西,就算家里人给的了吧?况且,照料老先生,你也要格外花钱不是?也是要牺牲你自己的口粮不是?”
小荷包拿出来,啪的一声,塞岳飞手里。
这回他没法推辞了,只得腼腆一笑,谢了师姐。
岳飞忽然又想起什么,怀里掏出个薄纸卷成的小册子,郑而重之地递给武松。
“恩师清醒的时候,时常挂念大哥你,一点点写出来的这些东西,说是送给你。他说当年教你的东西太仓促,很多功夫的精髓没说到,怕你日后行走江湖吃亏,这一本,算是补遗。”
武松喜出望外,接过了,朝周侗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头。
潘小园在一旁目瞪口呆。武松的本事,还需要“补遗”!
他要真的再吃透了这本“秘籍”,还不得上天!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事自己弄不懂,反正武松厉害了,她跟着沾光不是?
岳飞解下栓那三匹马的缰绳,掸掸马鞍上的灰,又对武松说:“小弟有句话,不知……”
“讲。”潘小园横插一嘴,拿出师姐范儿。
岳飞冲她一笑,才对武松正色道:“大哥与师姐在水泊梁山栖身,恐非长久之计。若是以后朝廷大赦……”
武松一挥手,没让他说下去:“我知道。”
岳飞脸上微微一红,放低声音,又说一句:“小弟这个分队长,是前段日子,剿灭了京畿路两股叛乱,升上来的。”
武松盯着他,长久不语,面色阴郁了那么一刻,点点头。
“我心里有数。贤弟多保重。”
“那么大哥保重。师姐保重。”
潘小园听到一句“师姐”,仍然觉得受之有愧。嘱咐了岳飞一堆话,主要还是让他多吃肉、喝牛奶。另外……
“军队里应该不乏混日子的,你……要想办法,尽快往上升,别怕位置高了便不自在。”
岳飞不太理解:“脚踏实地,论功行赏,小弟只用心训练便是了。”
潘小园表示不同意:“位置高了,带的人便多了。倘若整个大宋军队,全都像方才你那些岳家军一样,你师……嗯,咱们师父的忧虑,至少能解了一半,是不是?”
富国强兵从我做起,她算是领略到今日这位新师父的思想精髓。那么,是不是该从岳飞开始?
岳飞却怔住了:“……岳、岳家军?”
他手下那几个纪律严明、然而却身份低微的底层小兵么?师姐开玩笑。
潘小园这才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想说两句解释的话,武松却大笑,接话:“能打仗的便是军,管他人多人少!这名号好,我喜欢。”
岳飞双眼中有些迷惘的神色,随后,慢慢的有那么一丝憧憬,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指挥千军万马的那一天。
让武松托上马,慢慢溜达着往回走。日头已经偏西了。和老先生谈话的时候不觉得,但时间过得那么快。
两个人默默想事。今日见到周老先生,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被他教诲指点,告诉他们一步一步该怎么做。
而是被他带入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局:密信并非燎原之火的引子,恰是病入膏肓的肌体,浮上皮肤的一个小小病灶。割掉一个,迟早会浮上另一个。
要怎么样,才能力挽狂澜,不仅要避免这一次的战争,还要尽量减少以后发生战争的机会?
武松忽然说:“能不打仗,就不打仗。那个阿骨打就算不死,也必是考虑他本国福祉优先于大宋,或有长远战略,不能尽信。”
潘小园默默点头。本来还生出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如果能想办法让阿骨打多活几年,是不是能一了百了?但第一,阿骨打的寿数,在这个世界还属于未知;第二,便如周老先生所说,寄希望于他人,希望终将轰塌。
武松忽然又说:“需要有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
潘小园表示赞同。可她哪认识半个朝中说话的?更何况,海上之盟的主推手之一,若她的文史知识没错,偏偏是那个炙手可热的童贯童枢密?
武松慢慢梳理着想法,一句一句说出来,给她听:“宋大哥一直想要招安,我不太乐意;如果招安了,他就是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
潘小园彻底震惊了。
武松一直不太喜欢招安,她是知道的,原因不外乎不愿卖身朝廷,不愿丢下自在的生活。可眼下……他开始考虑大局了。
不得不说,周老先生那一顿训,对他触动非常。
但是她不得不提醒:“第一,就算招安了,宋大哥顶多是个次一级的武官,在朝中号召力有限;第二……你还没问过,宋大哥对这件事的想法。”
万一宋江确实说得上话,但说的是相反的意思呢?
武松点点头,“我回去跟他好好谈谈。”
潘小园默然不语。宋江喜欢没事找人谈话,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但武松平日寡言,如果他要和谁“好好谈谈”,那无异于是百分之二百的重视。
她猛的又想起来什么:“明教那边,看来也是主战的。如果他们推波助澜,光那个包道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