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事不好了-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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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没说实话吧?”江凭阑笑了笑,“你没钱过活,可以去很多地方,却偏偏来了这里,我可不信这是巧合。”
她愣了愣,紧张道:“难道你晓得三殿下在哪里?”
“不晓得,”江凭阑答得爽快,“原先是在一起的,不过不久前走散了。”
她失落垂头,忽然目光一闪,“既然如此,他应该就在附近没有走远,商陆谢过江姑娘。”说罢起身便走。
喻南衣袖一挥,隔空将门给栓上了,惊得商陆脸色一变朝后退去。
江凭阑向他竖个大拇指,起身走到商陆跟前道:“我问两件事,第一,你为何要找三殿下?第二,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商陆惊魂未定,默了好半晌才答:“皇城城破当夜,我以知微阁阁主身份向神祇请求指示,得到了一个消息,须得告知三殿下才行。至于怎么找到这里……”她犹豫一会,“我若告诉了江姑娘,江姑娘可愿带我去寻三殿下?”
“不愿。”她答得干脆决然,“你的消息我可以代为转达,但据我所知,殿下并不喜欢知微阁,应当不想见到你。”
“这个……我知道的。”她叹一声,“殿下对知微阁误解颇深。”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将消息告诉我,我会判断这对微生是否有价值,第二,你离开这里去找他,吃喝拉撒自己想办法。”
她说得直接,商陆一时哑然,半晌后才下决心道:“江姑娘不是微生王朝之人,商陆绝无可能将消息透露给你,告辞。”
“等等。”江凭阑往前跨一步拦住她,“你不信任我,所以不将消息告诉我,而我也不信任你,不能放你去找微生。”
“你……”她直视江凭阑的眼睛,眼底露出决然之色,“我便是拼死也要见到三殿下。”
“那就死吧,”她指了指喻南,提醒道,“你不会活着出去的。”
商陆咬了咬唇,跨一步绕过江凭阑就要去开房门。
喻南没有动,淡淡道:“商姑娘,或许你所说的消息,是一个方向?”
商陆愕然回头。
“看商姑娘神色,在下似乎说对了,那么或许,这个方向是‘西’?”
她闻言更讶异,结巴道:“这位公子,如……如何得知。”
“不止我知道,凭阑、还有你口中的三殿下,都知道。”
江凭阑恍然大悟,想起白日里微生玦在酒楼厢房里同她说的话。
商陆长出一口气,似乎放下心来。
“商姑娘可知,这个‘西’字是何意?”江凭阑饶有兴趣地问。
她摇摇头,“卜卦之时只得神祇这一字指示,别无其他,我想殿下应该会明白。”
“放心,他的确是明白的。”
“江姑娘没有骗我?”
“我不会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你爱信不信。”
商陆瞅瞅江凭阑又瞅瞅喻南,“皇室之事,我虽不全然涉足,却也有所耳闻,据我所知,三殿下曾为你违抗圣命,可你这是……”
憋了这么久,终于问了?
江凭阑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道:“这是我与微生的事,本不必向你解释,看在你‘似乎’一心为微生的份上才跟你多言几句。我不管你听到的传言是什么,但我与他的关系一定不是传言所说的那样,明白?”
“是商陆一时失言多问了。”
“那你还瞅人家做什么?”她颇有些好笑地望着时不时看一眼喻南的商陆,觉得这性子真是别扭得很,“想问?想问就问,虽然我不一定答,那你总憋着也不是个事吧?”
“我……”
“好了,打住。”她打断对面人,“咱们相识一场,我当初挟持过你,而你眼下境遇也不佳,你若愿意,便跟着我。”
喻南抬眼,瞥了瞥她。
江凭阑直视他:黄金铁则。
他眯起眼:妻子为别的男人做的事,恕难奉陪。
她笑得颇有些不好意思,被发现了?她留下商陆的真正用意,被喻南发现了?
商陆毕竟是世家女子,从小便要学会看长辈眼色,此刻一见两人眉来眼去这架势便知道了内情,推辞道:“谢过江姑娘好意,告辞。”
“喂喂喂,”江凭阑拦下她,眼睛却看向喻南,“你说我身边都是些男人,也没个女的照应,这是不是不大合适?”
喻南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很早便想向她提出建议了。
“那就让这位商姑娘跟了我呗,”她一边掰手指,一边偏头看商陆,“洗衣,做饭,扫地,随便会什么都成,不会现学也成。”
商陆被她这热情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窃窃看向喻南。
喻南含笑,点头,一指隔壁:“只有一个要求,她睡隔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接近收尾,本章出现的“商陆”其实是个首尾呼应式的人物,有人可能会奇怪为何要花大篇幅写这个小配角,对此稍稍剧透,商丫头今后还是很有用处的。另,本卷还剩最后一个小高潮。
☆、风雨夜,杀人天
二月初七。
皇甫边境小镇一家住店里,雪色长衫的姑娘正垂着眼立在桌案边研磨,极有涵养地不去看那些打了封条的密报。当然事实是,她看了也不懂,那些密报都用奇异的文字书写,跟鬼画符似的。
桌案边一身黑衣劲装短打的女子将密报一部分烧毁,一部分封好,颇有些疲累地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朝倚着床背的人笑盈盈道:“今日只有五封,替我送出去,有劳。”
“只有?”男子声音听来淡淡倦意,不过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咳起来。
她立时赔上个真挚的笑容,起身将窗子给合了,嘀咕道:“北国果真冷得出奇。”
研磨的女子手中动作顿了顿,奇怪道:“我倒觉着近日和暖起来了。”
这一句立刻遭来对面人的白眼,她自觉失言,莞尔道:“山里冷习惯了,才不觉着有什么,想来夫人应该很不适应。”她说罢瞧了床上人一眼,那男子嘴角浅浅笑意,正若无其事望着窗柩。
她也忍不住低头一笑。家主身子不好,先前似乎受了不小的内伤,这一路多数时候都卧病在床,夫人每日都要嘲笑他好几遍,却总在听见他咳嗽的时候去关窗子,一边嘀咕“今天好冷”。其实夫人更喜欢开着窗子,用她的话讲,那叫“呼吸新鲜空气”。
主仆几个正是喻南、江凭阑和商陆,三人自一月前离开普阳城向北去,一路走走停停,昨日方才入了皇甫边境。为掩人耳目,也为免去他人奇异的目光,商陆称喻南为“家主”,江凭阑为“夫人”。两人对此都无甚介怀,一个称呼而已,况且到了皇甫便是假夫妻,早些预热也好。
“夫人今日想吃什么?”商陆研完了墨,搁下墨锭,望着江凭阑头顶问。
江凭阑摸了摸肚子,颇有些憧憬道:“想吃蛋糕,想吃牛排,想吃巧克力,想吃膨膨冰。”
商陆愣住,“蛋糕是拿鸡蛋做的糕点?牛排是以牛肋烧成?那巧……克力是什么?膨,膨,冰又是什么?”
江凭阑瞥她一眼,“都是你再怎么学也做不出来的东西。”
“那……那我去吩咐店里的伙计。”
“得了吧,别说是这穷乡僻壤里的伙夫,就是皇宫里头的御厨也没这本事。”
“夫人,您究竟何方神圣,吃得这般精贵。”
“你不如问问你那宝贝八卦盘。”江凭阑站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我去外头练功,你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随便准备两个小菜就行,反正就我一个人吃。”她说罢出了门,留下商陆和喻南两人在房里头。
“家主,”商陆小心翼翼看喻南一眼,“您为何总是不同夫人一道用饭?”
他没答,眼望着窗柩道:“药随便熬一熬就成,于我也无甚大用,去多准备几个菜。”
她恭敬应下,一脸疑惑地转身。家主实在是个奇怪人,说郎中开的药无用却也不拒绝喝,从未见他认真吃过什么菜,最多只是白米饭就汤,还每次都是夫人以“你不吃饭伤怎么好这伤不好还得拖累我”的理由逼着他吃下去的。
“家主,”她推开房门却又停下来,转头犹豫道,“我觉着……夫人其实很想有人跟她一起吃饭的。”
床上的人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没听见这一句,她只好轻手轻脚掩了房门下了楼。
……
“商陆啊,”江凭阑用过饭,搁下碗筷认真道,“你的厨艺已经从我心情好也吃不下去到我心情不好也吃得下去了。”
她将这话在脑子里过滤几遍才听出是表扬她的意思,莞尔道:“亏得夫人一月来悉心栽培,令商陆得以在客栈酒楼借用伙房研习。”说完又觉得不对,她低低“啊”一声,“夫人今日心情不好?”
“倒也不是,就是右眼皮一直跳。”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眼皮,而后自失一笑,“在这里待久了,都变迷信了。”
商陆探头望了望窗子外,边收拾碗筷边嘟囔:“今日的天气也确实有些古怪,这边境照理说是没有梅雨的,即便有也不是这个时节,怎得又闷又湿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江凭阑见商陆走了,便打理起这些时日以来被整理归类的密报,一边自语道:“正月十五新帝登基,建国大昭,定都原微生皇城,更名‘昭京’。武丘平任镇国大将军……”她忍不住笑出声,“这封号真是见一次笑一次,还镇国呢,大昭有这种国宝,不阵亡就不错了。”
床上的人淡淡看她一眼,似乎早已习惯她这不饶人的毒舌,继续闲闲喝茶。
“今日二月初七,微生是一月末旬入的西厥境内,没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大约一切都还顺利。”她细细思忖了一会,偏头问喻南,“我那些保镖都被我分派去了大昭各地,皇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你想要的。”他将茶盏搁到床边小案几上,顿了顿又道,“阿六和十七昨日到的甫京。”
江凭阑轻轻“咦”一声,倒不是奇怪他俩没第一时间给她传信,而是,“他们的脚程居然比我们快这么多?你是不是刻意绕了远路?”
“是,”喻南低咳几声,“总得先养好了伤。”
“我看不是。”她瞥他一眼,“你是想拖时间,好在二月十几才出现在甫京,给神武帝来个措手不及。”
他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便算是吧。”
……
入夜,闷湿的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泥土的腥味,江凭阑仰躺在床上,不敢翻身以免扰了对床那人歇息,只得大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这间客栈地处半山腰,前边是坦阔的平地,后背贴着山石,空气里的腥味令她想起沈府密道外那个蛇窝,总觉得地上有蛇簌簌在爬,实是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有了倦意,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门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偏头感觉床前有人,大惊之下便要坐起,忽然被人按住了肩头。
这手势再熟悉不过,她立时停住了动作,然后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质地柔软,似乎是她的衣服。
今夜无月,屋内又熄了烛,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根据这件衣服猜测喻南的意思,放轻动作开始穿。
喻南走开去,附到门边道:“谁?”
门外似乎是店里的伙计,细声答道:“楼下的房客说方才瞧见了蛇,从窗子外游走了,怕正是往客官您这间房来的,小的特意来提醒二位一声。”
“多谢。”喻南答完这一句便无声步至床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