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无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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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质约莫四十出头,身板因为奔波劳碌愈发削瘦,原本英俊不减当年的脸颊也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加上一身曲水紫锦织长袍,显得秦质并非那样人逢喜事精神爽,倒是有些萎靡和颓废。
“这是在做什么?”秦质捂着口鼻,躲过弥漫开来烟雾,对着窦青娥就喝道,“并非祭祀吉日,府上也没大事,唐突响礼炮,真是……。”秦质连连皱眉摇头,神色里夹杂了掩不住的落寞,可他一直在强撑着,他秦质什么都不重要,唯独面子和名声最重要,即使是失了快要到手的东西,他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骨气。
窦青娥的脑子此时已经是懵了大半,可是还是腆着脸笑道,“这不是老爷有喜事,被封了爵位,妾身也是想替老爷庆贺一下。”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秦质的脸色突然凝成冰块一般,他的眼神就似一个快要点燃的爆竹,盯着窦青娥好一会儿,“圣意如何也是你这个妇人能妄自揣测的?一切皇上都自有赏罚论断,你何必操心。”未言罢,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窦青娥突然一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到手的爵位泡汤了?
☆、第二十九章 丧行败德
太尉府东院的书房,满地琉璃碎片,陶瓷残渣。
秦质冷眼坐在太师椅上,怒意毫不遮掩地显在脸上,带着远归而来的疲惫,屋子里突然宁静了半盏茶的时间,静得连一根头发掉到地上头响如雷霆。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秦质深吸了一口气。
“妾身哪敢说谎,”窦青娥眼里半是含情半是含泪,“外界传言说妾身虐待庶女,害得玉暖手生冻疮根本是子虚乌有,玉暖的娘亲去世后,老爷您便将玉暖和宝川交由妾身照顾,宝川胆小骄纵是秦家都知道的,这回,不过……不过是因为玉暖犯了错,妾身才罚她去洗了几天衣裳,哪知道,玉暖这般娇贵,洗了三天就出了冻疮了。”
骄纵,胆小,自持金贵,这都是秦质最讨厌的特质,尤其是出现在自己的儿女身上。
“我是问你,你刚才说玉暖已经服食五石散半个月的事,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窦青娥慌忙道,“这件事,秀姑翠娥都可以作证,今日玉暖为能出来迎接,就是因为身子不舒坦,老爷,当初我罚玉暖,也是因为玉暖服用这种禁药在先,绝不是像外界传言的,说我虐待庶女啊。”
秦质负手站起身来,他清楚地记得在朝堂上皇上是如何与他说的,皇上夸他忠君爱国,在为难之际奋不顾身保护皇子,本来是要封爵的,最后却说自己内宅不宁,一家不治何以平天下,故而暂缓决定,而这个内宅不宁,就是最近京城传言的窦青娥虐待庶女,害得庶女生冻疮,在皇后宴席上被发现,甚至,有人开始谣传,昨日的万安寺祈福礼中佛像流泪也和秦家夫人有关。
三公,乃太尉太常太傅,本就是作为百官道德表率,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下,秦质封爵一事暂缓合情合理,却也让秦质内心愈发苦闷,没想到,自己一世盛名,高官青云路竟然会栽在一个妇人手上。
可若是再传出秦家庶女服食五石散的事,秦质下了决心,趁着事情还未扩大之前,一切都要秘密查清楚了。
碾好了最后一瓶药泥,秦玉暖擦干净还沾染了些药汁的桌角,守门的铜儿却慌慌忙忙跑了进来,喊道:“三姑娘,老爷和夫人派人来了,如今到了院门口,要请三姑娘过去说话。”
“三姑娘,”廖妈妈本能地护在秦玉暖身前,已经爬上数道皱纹的眼角尽是担忧,“三姑娘,奴婢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廖妈妈你守在院子里更有用处,”秦玉暖站起身来,拍掉翠蓝马面裙上掉下的一些草药渣,抚了抚头上清雅简单的蝶形嵌玉银簪,出门对着来接人的嬷嬷福了福身,“玉暖身子不适,让嬷嬷久等了。”
顺昌院南边书房,屋子正中,是落地铜炉,里头置着香饼,屋角的古铜水注铜嘴上水珠滴落的声音在这肃静森冷的书房里尤为刺耳,一次一次敲打着秦玉暖的心房。
此刻的秦玉暖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一旁是与秦家关系密切的陈老大夫为其诊脉,陈老大夫蹙眉把脉,看起来十分谨慎。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秦质仍未发话,直到陈老大夫命药童收起了药箱,才开口问道:“如何?”
“大人,三姑娘的脉相浮沉皆得,脉大而长微弦,此乃实脉,为阳火郁成,脾肺热中宫满,若不是体患虚寒就是……就是服用了五石散。”
“不能定下论断吗?”窦青娥有些着急。
“母亲,玉暖今早便让廖妈妈去回了话,说今日玉暖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母亲还想要什么论断?”秦玉暖双膝跪地,可从冰冷地面上传来的寒意全然不及她心里翻腾的云涌,对于这个父亲,秦玉暖前世也与他没什么亲厚的情谊,可血肉至亲,秦质今日听了窦青娥的一番话就这样开始怀疑自己,还是让她有些心凉。
“父亲,”秦玉暖注视着坐在禅椅上的秦质,“若是因为玉暖今日身体不适,未能随同母亲去府门接您,玉暖在这给您赔罪了。”说罢,秦玉暖又恭恭敬敬地伏地磕了个头。
秦质微眯着眼眸,透过长木书桌上的笔架子看着无比真诚的秦玉暖,开口道:“若你错的就仅仅是这些,我又何必私下派人让你过来。”他秦质自问是何等自律守法,如今被朝中官员知晓自己内宅不宁不说,若是秦玉暖当真服用了的五石散,他只有将其逐出族谱才能保住自己一世清威。
秦玉暖只是愈发恭敬地低下头道,“玉暖不知自己所犯何错,让父亲回府第一日就大发雷霆。”
“三姑娘,你若是不肯老实交代,也别怪我和你父亲无情了。”窦青娥坐在侧座,捧着暖手炉,全然没了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的,只是傲慢、自信和一击即中的决心。
秦质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禅椅上,他十指交合,思量着主意,权衡利弊之后,缓缓发声:“你若不肯坦白,玉暖,恐怕最后颜面不保。”
秦玉暖愈发挺直了脊梁道:“玉暖行事光明磊落,绝没有做什么丧行败德的事,不需要坦白什么。”
“好!”她窦青娥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你既然不肯说,老爷,您看看,您给了她三分薄面她却还不领情,还请老爷准许秀姑带人去三姑娘的院子搜查,等搜出来了那不干净的东西,她自然无法辩驳。”
秦质用一种打量犯人的眼光凝视了秦玉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这便是同意了窦青娥的提议了。
秀姑领了命出去,秦玉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睁着眼睛,惶惶问道:“父亲母亲,你们是怀疑玉暖服用了五石散那种禁药?”
“有没有服用待会便知。”窦青娥的言语里参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不把这个碍事的庶女连同她的弟弟赶出秦家,她心头不宁。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书房后院的梧桐枯死的枝桠被风一吹,垂直跌落,啪嗒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秀姑领着几位搜查的嬷嬷前来报信。
“老爷夫人,院子里的所有吃食和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搜了,并未发现五石散。”
跟在秀姑身后的那位老大夫亦是点头道:“没错,老夫一直跟着查验,所有的食物都是正常的。”秦玉暖早就让廖妈妈把早上的米粥给处理了,自然一点痕迹都不留,而留了廖妈妈和铜儿满儿在院子里,也是防止窦青娥的人在搜查的时候动什么手脚。
“不过,”秀姑话锋一转,引得秦质都下意识探了探身子,“在三姑娘的妆匣里发现几瓶药瓶,塞得极紧,特地拿回来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查看。”
秀姑之所以特意把这药瓶带回来,就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药瓶就是当日她托夫人之命交给绿柳,装着五石散的药瓶,秀姑和窦青娥相视一眼,两人心里各自有了谱。
“来人,将这两个瓷瓶打开。”窦青娥挥一挥衣袖,大气压人。
“慢着,”秦玉暖突然阻止道,“母亲,父亲还在屋子里坐着,母亲不征求一下父亲的意思就贸然下令,未免太自作主张了。”
窦青娥呐呐地看着秦质,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见秦质神色不安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瞧见了吧,”窦青娥脸上很是得意,“今日我就要让老爷您看看,您这个足不出户的三女儿背地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不孝女,服食五石散,按家规,当逐出家门。”
“母亲如此笃定玉暖服食了五石散,如若没有呢?”秦玉暖眼神愈发坚定,她是在挑衅,挑衅窦青娥做出承诺。
窦青娥此时已经是孤掷一注,她相信,只要她打开这个瓷瓶,就可以扭转乾坤,她红涨着眼道:“如若没有,我便自愿礼佛斋戒一个月,足不出户,秀姑,打开它!
秀姑麻利地打开瓶塞,里头一股草药香扑鼻而来,秀姑覆手一倒,落在托盘里的并非白花花的五石散,而是粘稠粘在瓶口的青绿色药泥,秀姑的脸色变得无比的尴尬,窦青娥亦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切都和她预料的背道而驰。
窦青娥难以置信地盯着秦玉暖,看着这个素来软弱无能的庶女脸上流露而出的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忍,她被算计了,窦青娥在心里飞快地下了论断,向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而如今却……
秦质的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缓缓开了口,对着窦青娥道:“这,就是你说的五石散?”
陈大夫立刻上前挑了一星药泥,嗅了片刻,道:“大人,这是用川芎、川牛膝、白芷、延胡索、红花、肉桂、丁香、薄荷脑、冰片碾成的药泥。”
“做什么用的?”
“回大人,这是青州那一片的民间法子,”陈老大夫拱手道,“外敷可以活血化瘀,疏通筋骨,是治疗扭伤红肿的好方子。”
☆、第三十章 越忙越乱
秦质下意识地摸了摸前阵扭伤的右手,心情似飘落在水塘里的秋叶一般沉浮不定,目光落在秦玉暖的身上。
“没错,这正是玉暖替父亲碾磨的药泥,”秦玉暖声情并茂地道,“父亲,女儿知道您在江南南巡时受了伤,就特意碾好药泥等你回来,也许女儿的药泥比不上太医的灵丹妙药,可也是女儿的一片心意,如今却被母亲说是五石散那种……那种腌臜东西,父亲,女儿委屈。”
说罢,当真是一方秋水含在眸中,让秦质心中起了那么丝丝触动,虽说他从未给这个庶女过多的关注,可是秦玉暖这一个举动,依旧是让他心里暖了几分,至少证明,这三女儿心里,还有他这么一个父亲。
可窦青娥却依旧不放弃,她咬着牙道:“老爷,她这白瓷瓶里没有,不见得她没有服食过,这样隐晦的事,自然也只有她身边的丫鬟才知道。”
“母亲你大可去问廖妈妈和铜儿满儿,她们都是我的贴身人,我的一举一动她们都知晓。”秦玉暖直起身板。
“既然是你的贴身人,我自然不会问她们三个了,”窦青娥抚着胸口,渐渐理顺了思路,“她们三个,一个是你的奶娘,一个是被你娘亲杨氏救回来的孤儿,还有一个,是和你一同长大,她们当然会替你遮掩。”说罢,窦青娥身子往椅子里一窝,道:“来人,把福生带上来。”
福生身子本就瘦瘦小小的,被送到秦玉晚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