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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女帝-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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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妙闻言,只得苦笑。
  高盈狐疑地看了陈妙一眼,见秦琬信誓旦旦,也不好多说。
  百戏班子为贵人们表演项目时,从单子递上到节目开场,绝对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平日他们住在哪里不要紧,这等时候却一定是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化妆卸妆,累了也好歇息一下。
  三教九流居住的地方,高盈是不敢踏足的,哪怕是公主府也不成,这等临时搭建的棚子却没那么多顾虑。故她斟酌片刻,便命自己的使女:“百戏班子整顿的地方在哪儿?咱们去后方瞧瞧热闹。”
  高盈身边的使女全是陈留郡主一手调教出来的,只要她不做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便对她言听计从,顶多事后回禀陈留郡主一声。
  这些人忠于陈留郡主秦桢,对申国公高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每见到此人,心中都愤愤不平得很,觉得高衡仗着秦桢身份尴尬,无父母兄弟,就这样轻慢于她。哪怕陈留郡主压根不在意申国公府的庶子庶女,这些忠仆也郁闷得紧,成日成夜盼着郡主能扬眉吐气。如今见代王和陈留郡主的关系这样好,又听秦琬这么一说,早就欢喜得不知怎么是好。
  代王仁厚,人尽皆知,能与他打好关系,后半辈子无需发愁,自有这位厚德长者照拂一二。既然如此,就不能得罪代王唯一的嫡女。故使女妈妈们衡量一番,觉得秦琬的要求谈不上多出格,她们多看着就好,便没反对。
  一行人且走且停,说说笑笑,来到一处院落外,就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高盈微微睁大眼睛,拉住秦琬,站在原地端详了一会儿,脸色登时不好看起来。她想了半天,还是唤了心腹妈妈靠近,对之耳语几句。
  心腹妈妈福了一福,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一个脸上涂满了油彩,一副小生扮相,看上去十分滑稽的青衣男子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
  高盈挥了挥手,让使女妈妈退下,秦琬也让自己的使女眼观鼻,鼻观心,在后面站着。
  做完这一切后,高盈才压低声音,劝道:“平舆侯,瞿——”
  未等高盈将话说完,秦琬就露出惊讶之色,抢先说:“平舆侯?莫不是当利公主的幼子,平舆侯隋辕?”
  高盈本想说瞿阳县公在找你,被秦琬这么一打岔,忽然想起来隋桎对德平郡君的借口不是自己该知道的,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该知道的,也就转换了口风,点了点头:“正是。”
  隋辕与高盈不算太熟,却知京中闺秀对自己的态度,见高盈能冒着被人说道的危险提醒他,心中十分感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阿娘这些日子不怎么高兴,我淘来许多小玩意,也不见她展露更多笑意,也只能这样彩衣娱亲了。”
  你的鉴赏水准是长安有名的低,别人说几句好话就上钩,赝品也不知买了多少,当利公主会高兴?只怕是哭笑不得吧?
  高盈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秦琬倒觉得这位全城闻名的呆霸王有点意思,建议道:“上台多没意思啊!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这些人明着赞你的孝心,暗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隋辕没想到这层,被秦琬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有些惊慌失措:“啊?这样?那我该怎么做?”
  秦琬眉眼弯弯,怂恿道:“做碗面给当利公主,如何?”
  “这……”
  “你想说君子远庖厨么?”
  “不,不是!”隋辕连连摇头,“我,我,我从未进过厨房啊!”
  面对隋辕祈求的目光,高盈尴尬地说:“我倒是进过,却只会做汤水点心……”她一旦拿刀子,靠近烟熏火燎的灶台,就有一堆人哭着喊着,跪着求她别这样。
  秦琬以手扶额,不住叹息:“和面,做浇头就好,谁让你们靠近灶台了?哪怕你们想泼油生火,也要看奴婢们敢不敢让你们做啊!”说罢,她睨着隋辕,很不屑地问,“怎么,男子汉大丈夫,和面的力气都没有么?”
  隋辕一听,热血上涌,大声道:“怎么可能!你们等着,我去将油彩洗了,这就来!”话音刚落,就如一阵风般,跑得不见踪影。
  高盈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人,不由目瞪口呆。
  秦琬凝视着隋辕的身影,微微皱眉,半晌方道:“有人撺掇。”
  “啊?”
  “有人撺掇隋辕,让他上场。”秦琬很笃定地说,“好让当利公主丢脸。”
  
  第九十章 当利公主
  
  红木的案几上,摆着一碗面。
  疙疙瘩瘩,与其说是面条,倒不如说是面片的主料;红红绿绿,若能掩住边角焦黄,倒是勉强能入眼。
  这种显然是初学者所做的面,莫说呈给金尊玉贵的当利公主,哪怕是家中稍微有点钱财,请得起厨娘的人也是看不上的。
  隋辕学了好久,弄得自个儿灰头土脸,好容易得了秦琬的首肯,做了一碗凉拌面,也没多想。知晓母亲忙于招待客人,定不会吃什么东西,便趁着客人散去,献宝一般地端了上来。如今见服侍当利公主的人都没说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东西卖相有些不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努力寻找措辞:“这,这……儿子本来想做水引,海陵说儿子没那本事,还不如做汤饼,儿子……儿子做了好久,揉面手都红了呢!”说罢,他摊开自己的双手,伸到当利公主的面前,神色有点忐忑,“阿娘,你——不高兴么?”
  他与同胞兄长隋桎生得一模一样,俊秀非常,脸上却总挂着乐呵呵的笑,哪怕流露出不安的神情,也有些憨憨的,莫名地就带了几分傻气。
  都是十八岁的人了,嫡亲的兄长勤修不辍,每天至少有三个时辰花在读书练武上,他却揉面揉久了都喊疼……
  当利公主慈爱地望着仿佛一直长不大的小儿子,柔声道:“娘的宝奴长大啦,懂得给娘做汤饼,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呢?”
  听见母亲这样说,隋辕心里美滋滋地,连忙催道:“那您尝尝,我可是做了好多遍,海陵教了我好久,才做好的呢!”
  当利公主的家令万昌见了,刚要上前,当利公主便用眼神止住了他,竟真举起银箸,一口一口地尝了起来。
  有秦琬指导,这碗面不算难吃,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就连粗茶淡饭也是大厨精心烹制的贵人来说,却有些难以下咽。当利公主恍若未觉,半点异样都没露出,隋辕见母亲吃得香甜,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当利公主将面吃了大半碗,这才放下银箸,温言问:“大郎和老二呢?他们在做什么?”
  “这……”隋辕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你呀!”当利公主摇了摇头,叹道,“你也累了一天,好生歇息去吧!”
  隋辕有些担心地看着母亲,当利公主微微一笑,安慰他:“没事,阿娘很好,去睡吧!”
  “阿娘——”
  “好了好了,真没事。”见隋辕一步三回头,当利公主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张脸,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去睡觉!”
  隋辕见状,唬了一跳,忙道:“儿子这就去!”二话不说,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脚步声也逐渐远去,当利公主脸上的微笑也慢慢地变淡,最终将脸沉了下去。
  万昌见状,越发恭谨,气都不敢大声喘。
  “万昌。”许久的静默之后,当利公主问,“老大和老二在干什么?”
  “回公主,沛国公与瞿阳县公在书房商谈事情。”万昌揣摩着当利公主的意思,十分谨慎地说。
  当利公主讥讽一笑,冷冷道:“商讨?无非是觉得本宫心狠,迟迟不考虑老二的婚事,眼见着一桩又一桩的大好良缘失之交臂,心急罢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很是感慨地说:“他们都怨本宫偏心宝奴,也不想想,宝奴同样是十八,本宫也未替他说亲事。他却无半点怨怼,还为本公主做吃食,这样好的孩子,本宫怎能不偏心?”
  此言一出,侍立在房中的使女尚可,站在外头伺候的二等使女听了,嘴角不由抽搐。
  还说您不偏心,这心都偏得没边了,平舆侯为您做了吃的东西不假,可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么?更别提他又呆又傻,还有一股横气,在外头不知惹了多少麻烦,若他不是当利公主的儿子,一定会被人打断腿。瞿阳县公呢?又英俊又有为,这样的儿郎,只会让母亲脸上有光,偏偏到当利公主这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万昌是当利公主的家令,年纪轻轻就侍奉在这位金枝玉叶的身边,对主子的性情十分了解,闻言便道:“平舆侯天真烂漫,不失赤子心性,谁见了都会喜欢。”
  “行了行了,你也别睁着眼说瞎话,我的孩子我知道。”当利公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随意招了个人过来,“将沛国公请来。”说罢,她揉了揉太阳穴,“你们都下去吧!万昌留下。”
  使女妈妈们领命而去,鱼贯退下,万昌听见当利公主的吩咐,踟蹰片刻,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公主,沛国公和瞿阳县公兄弟情深,您只喊沛国公来……”瞿阳县公不会跟过来,这是肯定的,沛国公却肯定会提起这件事,觉得母亲偏心,到头来又是好一阵不愉快。
  当利公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字里行间都是讥讽的意味:“他不愿见我这个风流浪荡的母亲,我也不愿见他这个自命清高的儿子,这样吩咐不是正好么?他开心,我也开心,谁都快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万昌不敢再提。
  听闻当利公主传召,沛国公隋轩急急忙忙地赶来,堪堪行礼,就听见当利公主问:“有人要害你弟弟,你可知道?”
  沛国公大惊,忙道:“朝中又有人参二弟?”
  当利公主脸一沉,冷冷道:“怎么?你就这么一个弟弟,本宫就生了你和隋桎两个儿子不成?”
  不等沛国公辩解,当利公主又问:“好,这件事你不知道,本宫换一件。德平冒用嘉懿的字迹,将他约出来,这事,你可知道?”说罢,不待沛国公说什么,她就重重一拍桌子,怒道,“陈留不显山不露水,你却当她好欺负?高衡算什么?高衡的两个儿子算什么?没有陈留,他们什么都不算!”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套理论。
  皇室公主一向骄横,当利公主自矜自傲当为其中翘楚,这位大公主一向奉行“能干得臣子随处都是,若无公主下嫁,你们断不可能有这般荣耀”的想法,觉得儿子的荣耀并不来自于父系家族,而来源于她。正因为如此,她偏心偏得理所当然,让隋轩噎得没半点话说。
  生育了几个孩子的母亲往往会喜欢最优秀的儿子,因为优秀的儿子能让她们面上有光,让她们的后半生有靠。哪怕儿子做官后,她会怜惜没做官的别得儿子,也不妨碍在利益面前,生死关头,她们会保谁的事实,当利公主却不。
  当利公主是皇室公主,一向被圣人宠爱,看似好相处,实则有些傲慢。旁人越说她偏心,她就越偏给别人看,面对儿子的不理解,当利公主越想越气,简直怒不可遏:“你觉得本宫偏心,但你说说,本宫究竟哪点偏心了?本宫再怎么不喜欢老二,也为他请封了县公,宝奴只是个侯。若他隋桎不是本宫的儿子,焉能不足弱冠之龄便统领一方,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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