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种大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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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你看看妈吧,好不好?你别吓妈,妈心里头害怕。”李秀芬的声音已带了哽咽,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自己哭出来。
柳大月的眼珠又转了转,脖子僵硬的往李秀芬这边转动,脸上憋的通红一片,汗哗哗往下淌,好一会儿才将脑袋完全转向李秀芬这边。
看到李秀芬,柳大月的眼中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嘴巴张张合合,发出一个无力的单音,“妈。”
“哎,妈在,妈在呢。”李秀芬握住柳大月的手紧了紧,咬住嘴唇连连点头。
“大月,你听妈的话,再使使劲儿,孩子就快出来了,忍过这一会儿就轻散了。”
柳大月的头几不可见的摇了一下,眼角划下一滴眼泪,嘴唇又艰难的动了动,“……疼……”
李秀芬再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俯在柳大月的身上呜呜哭起来。
第3章
柳大月终是没有撑住,就那么消声无息闭了眼,待李秀芬抬起头时,已经没了气息。
李秀芬颤抖的将食指伸到柳大月的鼻下,没有感受到呼出的热气,顿时一声哀嚎扑到了柳大月的身上,失声痛哭,“我的大月啊——”
柳二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松开柳三月扑到炕边,只见柳大月面上还带着汗,濡湿的碎发散乱的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连一丝睫毛的颤动都没有。。
“大姐——”顿时母女俩抱头痛哭。
柳三月抿了抿唇,默默走去床边,她看向柳大月,被子下的肚子还挺着,孩子终究没能生下来,一尸两命。
柳大月的手露在被子外面,皮包着骨头,枯燥发黄,就像鸡的爪子,估计被子下的身子除了硕大的肚子,其他地方都是像手这般,骨头架子。
柳三月心中发酸,眼眶泛着红,虽这个年月就没有生的特别丰满的,可好歹怀着身孕,尽量紧着孕妇来,也不至于瘦成这幅样子,脸都凹了下去,全是骨头。
妈妈每天念叨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大姐,只因她们的爸爸成分不好,明明就在一个村子,隔的也不远,却难以见面,妈妈总是担心大姐因为死去的爸爸,而受陈家的欺负。
如今看来,可不是受了欺负,九个月多月的孕妇,瘦成这个样子,早产了,不送卫生院不说,接生婆也没有一个,一家子老小,除了两个嫂子在这儿,其他的都在堂屋稳稳当当坐着,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就算是不在意儿媳妇,难道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在意吗?就因为她们的爸爸是地主?人的心怎么能这么黑,这么狠。
王月英和陈家的两个媳妇互相看看,又看向炕上没了气息的柳大月,纷纷叹气,多好的一个人啊,勤快麻利又和气,就这么没了。
这些年柳家真是遭大罪了,要说柳员外多好的一个人,唉,没办法,没办法,人心呐,谁又能琢磨的透。
这时从屋外头走进来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和黑色裤子,拉长着脸,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到炕边,朝柳大月看了一眼,顿时眉毛耷拉下来,老大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真是晦气。”
李秀芬和柳二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双双抬头看向那个老太太,柳二月一脸气愤,攥紧了双拳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两口。
李秀芬却是一脸悲切,泪还挂在面上,将落未落,她一向逆来顺受惯了,就是个柔弱的性子,当下只小声哭诉:“亲家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王翠萍又是一声冷哼,“我咋不能这么说,你闺女不中用生不出孩子,还把自己作死了,这不是晦气是什么?还不兴人说了啊。”
“你……”李秀芬捂住胸口,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气背过去。
王月英嘴蠕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开口,王翠萍是她大姨,她若是开了这个口,在娘家就没法做人了。
陈家的两个儿媳妇就更不会开这个口给自己惹事儿了,她们虽同情这个弟媳妇,可她们以后还得在陈家过日子,若是开了这个口,下半辈子得被婆婆磋磨死。
柳二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恶狠狠瞪向王翠萍,大吼道:“我大姐早产,你为啥不送我大姐去卫生院,为啥不给我大姐找产婆,为啥不去告诉我家一声,你就是没安好心,你就是想害死我大姐。”
李秀芬捂着胸口默默流泪,可不就是这样,他们陈家可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就想着把她闺女磋磨死了,再娶个家里成分好的媳妇,都是她没用,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
王翠萍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上尽是讽刺的笑,眉毛一竖,刻薄的不行,“以前没有卫生院的时候,女人家不也照样生孩子,偏就你大姐金贵些不成?过几天好日子还真敢自己当公主了,我家可伺候不起这样的大佛,死了倒是清净,省的在我家吃苦受罪。”
这话说的太过恶毒难听,王月英和陈家两个媳妇面上一阵尴尬羞愧,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人活着你磋磨也就罢了,人都死了,死者为大,就不能积点口德吗。
其实农村人大多还是很淳朴的,特别是一个村子里的,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跟亲戚似的,相互之间最多有些小矛盾,吵个架拌个嘴也就过去了,像王翠萍这样的,真不多见。
只因为新出来的这个政策,让一些人的心浮躁了,变了味了。
“我跟你拼了!”柳二月气的小脸儿狰狞,哭喊就就要扑上去,有一个人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蹭的就蹿到了王翠萍的腿边,抱起王翠萍的腿张嘴就咬,大冬天的,都是穿的棉衣棉裤,王翠萍也不例外,柳三月小口小牙,一口下去只咬到了一嘴的棉衣。
趁着王翠萍还没反应过来,柳三月三两下撸起王翠萍的裤脚,露出里面的薄薄的单裤,一张嘴又狠狠咬了下去。
这回只隔着一层布,柳三月一口下去咬起来一坨肉。
王翠萍当即哀嚎起来,小孩子的牙又尖又利,咬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王翠萍疼的直跳脚,哭爹骂娘的嚎着:“我滴个老娘哟!作死的细坛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皮子,你给老娘撒开。”一边嚎着一边使劲甩腿。
柳三月任她怎么折腾,就是死死咬住,死活不撒口,用力用到面上涨的通红,青筋都爆了出来,这个老太婆太可恶了,心就是黑的,可恨她年纪小,打不过她,不然还得揍她一顿才痛快,这么咬着,牙疼不说,还只能让她疼一个地方,太憋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爽文,这是爽文,这是爽文,请相信我,王翠萍会得到报应的,只是得等女主角带着金手指归来,她现在没有金手指,年纪又太小,施展不开。等女主角带着金手指归来,绝对每天爽爽爽。
第4章
堂屋里听到王翠萍的嚎叫声,都匆匆往西厢这边跑了过来。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只见一连涌进来不同年岁的四个男人,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小丫头,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懵了。
倒是最年长的男人怀里的那个小丫头使劲挣扎着要下地,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啊——妈妈,妈妈。”
女人杀猪般的嚎叫,小姑娘刺耳的尖叫,还有哭声,混合在一起,一时西厢里吵闹的人头皮发疼,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王翠萍一边嚎一边骂,还不忘骂她的男人、儿子和媳妇;“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到老娘被这小贱皮子欺负成啥样了吗?还不他娘的赶紧把她给拉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搭手帮忙,陈家两个媳妇打心里确实觉得婆婆做的太过分了,还要怎么去逼人家才甘心,瞧瞧把人家孩子给逼的。
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熟悉谁,柳员外多好的一个人,死的多可怜啊,怕连累至多不来往就是了。偏就她们婆婆死心眼,这么糟蹋人家家的闺女,人在做天在看,怎么就不怕以后遭报应哟。
这会儿瞧着自己家男人要上前拉孩子,怕男人们毛手毛脚没个轻重,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上前将男人们挤在后面,一人抱着柳三月一边的胳膊往后扯。
陈大媳妇一边拉嘴里一边劝哄着:“三月乖乖,松嘴松嘴。”
柳三月才四岁,几乎就没吃饱过肚子,力气哪能跟陈家的两个媳妇比,两人使了使劲儿,也就把柳三月从王翠萍的腿上给拉了下来。
王翠萍弯腰拉开裤脚看了看,单裤上都渗了血了,气的她横眉竖眼指着两个媳妇就骂:“老娘被个小贱皮咬成这样了,你们还对她那么客气干啥,是不是还得请她吃顿饭呐,你们成天就是盼着老娘死。”
陈大媳妇忙陪着笑脸过去扶她婆婆,“妈,看您说的,咋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着一扭头,对着地上连呸了三下。
陈二媳妇也笑嘻嘻过去扶住了王翠萍另一边,“妈,以后可再不敢这么说吓媳妇了。”
陈家前两个媳妇都是嘴甜会做人的,王翠萍就是个要人捧着哄着的,是以她对这个媳妇还是挺给面子的,这会儿虽还是一脸凶相,还在鼻子里哼了哼,可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抽回自己被扶住的双手,推开两个媳妇,朝着李秀芬那边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扑在床边只知道呜呜哭的李秀芬,一脸刻薄相:“自己的闺女不中用,别把我家给哭晦气了,赶紧把你闺女抱走,可别指望我给她堆坟。”
一个女人,嫁去谁家就是谁家的人,又没离婚,死后也是进人家家的祖坟,王翠萍的意思竟是不叫柳大月如陈家坟的意思。
屋里谁都没说话,包括柳大月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李秀芬闻言哭的愈发伤心,直抱着柳大月不撒手,“我苦命的大月啊,是娘对不住你啊,娘没用,害了你……”
李秀芬这样,柳三月看着是真的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只知道哭,也不指望你跟陈家干架,好歹硬气些也成啊。
她如今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能做的真的太少太少。柳二月看看兀自哭的伤心的李秀芬,又看看嘴角带着一丁点儿血迹的柳三月,抿了抿唇,朝王翠萍呸了一声。
“呸,老虔婆,我们还不想叫大姐待你家继续受糟践呢,这就家去。”
“嘿,你个小贱皮,居然敢骂老娘。”王翠萍登时竖起了眉毛,撸了袖子就要去收拾柳二月,小丫头片子她不好一般见识,这么的人她还能收拾不得了?
柳三月见王翠萍撸袖子,赶紧跑去柳二月身前挡着,张开双臂,双眼恶狠狠瞪着王翠萍,咧开嘴冲着王翠萍直龇牙,嘴里还发出跟小狼崽似的呼噜声。
王翠萍眼角狠狠抽了抽,只觉得腿上的牙印好像更疼了,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掩饰的咳了咳,疾言厉色骂道:“真是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闺女,一家子泼皮货。”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家睡觉的时间。”
陈大媳妇陈二媳妇歉意的看了看柳二月,她们是陈家的媳妇,真没法帮着说话,一旦开了口,以后在陈家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了。
王月英看了看她大姨尖酸刻薄的嘴脸,抿了抿唇,到底没敢开口说什么,却是默默走去炕边,摸了摸柳三月的头,轻声对哭的伤心的李秀芬说道:“秀芬姐,我帮你把大月给背回去。”
这一家子三个女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