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侄女不好嫁-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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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回脸看向乔嫣然,问道:“小姐要过去看看么?”
烁华的裙摆拂动间,乔嫣然已折身走下游廊,轻轻微笑道:“不去,我三哥从来不一个人喝闷酒。”
曲曲折折的游廊尽头,散散落落倚坐了四人,乔庭然骨节分明的左手,缓缓收握成拳头,手背浮起根根青筋,骨头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咔咔作响,面上的笑容阎王似的狰狞恐怖,道:“陈貌林这个龟儿子……”
见乔庭然露出这幅凶悍模样,似乎随时要将陈貌林大卸八块,盛怀澈的心肝先替陈貌林惴了一惴,劝诫道:“大乔,你可冷静些,今个是你家老太太的寿筵,你千万别一冲动给打砸了。”
闻言,乔庭然斜瞟盛怀澈一眼,缓缓勾起唇角间,脸上也邪邪一笑,笑意渐渐扩大,露出两排干净雪白的牙齿,却有些锋利的森然意味,道:“我冷静的很。”
一气饮尽坛中剩余的杏花春雨,而后随手摔开空荡荡的酒坛,站起身来,道:“走,到前头去。”
盛怀澈瞧着乔庭然馐愕牧常浅2环判牡萌啡系溃骸澳阏娴暮芾渚玻俊毖垢欠浅2焕渚埠貌缓谩�
虞以弘目光冷淡,口气也冷淡,只道:“三表哥确实很冷静,他若是不冷静,陈貌林现在已经在满地找牙了。”
“果然还是自家人比较了解自家人。”乔庭然赞许的扬了扬眉,而后拍一拍骆承志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却道:“今晚,我去你府里睡。”
骆承志拂落肩头的手掌,冷着脸道:“知道了。”
乔嫣然在乔大嫂的院中,摘去头上沉重的发饰,很是松快了一会,又喝下一杯温热清香的茶水,用了两块精致可口的糕点,方又璀璨夺目的回到正堂,刚从屏风后转出到花厅,听到外头婆子又一次传话道,大将军方振山携了方小姐,来给老太太拜寿,是老爷亲自陪同过来的。
老爷亲自陪过来,自然是贵客中的贵客,乔娘起身出去迎接,方振山是个英雄人物,乔嫣然对他自有好奇之心,于是跟了乔娘一同出去迎客。
厅外,当头迎面走来的自是乔爹和方振山,方振山身材高大,面容是让人肃然起敬的正气凛然,爽朗朗得与乔爹在叙谈,待望到方振山身侧的方小姐,乔嫣然简直要给老天爷跪下了。
那方小姐一袭殷丽红衫,体态清颐纤侬,眉间是冰凌花一般的轻巧冰俏,正是乔庭然寻觅良久却再未逢面,以至于朝思暮想,最后借酒浇愁的红衫女子。
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57章 ——第57章 ——
乔嫣然下意识的寻找乔庭然;目光刚展望至左花厅,乔庭然的红炮仗身影,心有灵犀似已出现在厅门,乔庭然一望见绮梦中的那道身影,英朗的面容有片刻的呆滞;而后脚下大步一迈;神色狂喜的就冲了上去。
见此情状;乔嫣然不由抹汗;瞧这架势;乔庭然该不会直接就扑上去吧,三哥;你要淡定啊。
乔嫣然没猜错,乔庭然确实凶猛的扑了上去,不过,没有扑那位方小姐,反而扑抱住那位方小姐的爹,也就是方大将军方振山,放声哈哈大笑道:“方老头!见到你我可太高兴啦!”
乔庭然一双强有力的铁臂,突然这么斜枝旁出得抱上方振山,几乎没把方大将军勒断两根骨头,方振山朗声笑骂道:“小兔崽子,快给我松开!”
自己儿子热情洋溢得扑抱别的老头,乔爹心底颇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当即朝乔庭然后脑勺糊了一巴掌,厉声喝道:“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快放手!”
乔庭然立刻松开方振山,脚下步子微转,嘴巴已凑近到乔爹的耳旁,神色间充满无限欢愉之意:“爹,帮我提亲吧,我中意的就是方老头家的闺女。”
乔庭然做的是说悄悄话的动作,发出的音量却离悄悄声差了不止千里,连不在近前的乔嫣然,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更何况他身侧的方振山和他闺女。
方振山和乔爹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啥子状况,俩爹还没闹明白是何情况,却见那位方小姐俏眉一扬,声如裁冰碎玉似清凌,口音带着江南风味的甜糯,非常不客气道:“做你的白日大梦!”
乔嫣然忍不住扶额,说不准,相见不如怀念会更好些……
乔庭然的喜悦之色褪去,就好比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被倾盆大雨瞬间浇灭,但是并没有大怒的暴跳如雷,只蹙起了浓黑丰致的眉峰,看着那位方小姐,神色很是复杂。
场面肯定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于是,乔爹干笑两声道:“方兄,犬子多有失礼,还请海涵。”
方振山也两声干笑道:“小女脾气不大好,也请勿怪。”
乔爹继续客气道:“里面请。”
方振山也客气道:“请请请。”
那方小姐略嘟了嘟嘴,眸光顾盼间颇有妩媚之态,瞅到站在乔娘身侧的乔嫣然时,双眼忽然一亮,脚下步伐轻盈而迅捷,直接越众上前,站到乔嫣然面前,喜笑盈盈地问道:“我叫方锦珍,你是不是乔嫣然?”
相较于当街抽陈貌林鞭子,当众不给乔庭然好脸,乔嫣然被这位方小姐笑颜相待,还真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于是态度温和道:“我就是乔嫣然。”
“好极了!”方锦珍似乎极是开心,笑嘻嘻地握住乔嫣然端放在腰间的手,甜音清凌道:“咱们能不能单独说会话儿?”
乔嫣然笑容不变,只温声道:“自然可以。”
方锦珍偏过头去,冲方振山回眸一笑,语调欢快道:“爹,我和嫣然说会话,一会就来寻你。”说罢,就催着乔嫣然快走。
乔嫣然来这历史长河中不存在的古朝十六年,所见的名门闺秀,幼承庭训,大多端庄沉稳,尽露宁和淑女之态,偶有活泼灵巧的,也是性子稍爽朗一些,举止也不失淑秀风范,而这方锦珍的行为,明显有些格格不入,乔嫣然几乎都快忘记,大步走路是什么样的感觉。
寻了一间安静的屋子,竹雨奉上茶水后,被乔嫣然挥手遣退,方锦珍也不拐弯抹角,凝视着乔嫣然的眼睛,直接单刀直入道:“嫣然,皇上是不是很喜欢你?”
这样胆大包天的问题,从没有人敢直言问她,无论答是与不是,都不妥当,乔嫣然只模棱两可得微笑道:“还好。”
听到乔嫣然的话,方锦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唉,和你们说话可真累人,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不绕圈子,你们就说不成话了么。”
抱怨一通后,方锦珍又再问道:“那你说的话,皇上是不是都能听进去?”
乔嫣然依旧微微含笑,只答两个字:“还好。”
方锦珍微露些许抓狂之相,深吸一口气强自忍下,挑明来意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真是匪夷所思的直接,求人帮忙也能这么理直气壮……乔嫣然轻轻眨一眨眉眼,端详了方锦珍片刻,拿手背撑着下颌,浅浅含笑之间,口气亦悠然,道:“你先说说看。”
方锦珍眉间浮现出苦恼之意,也拿手撑了下巴,很是烦忧道:“我不想嫁人,但是今年若不嫁人,明年就要参加春选……”
目光略有期冀的望着乔嫣然,道:“你是皇上的亲表妹,她们都说皇上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皇上说,让他千万别选上我,我娘走的早,我爹膝下没儿子,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常年在边关待着,我一直都被养在舅舅家,这十来年,我和我爹聚少离多,我得为他养老……你可不可以帮我?”
找乔嫣然通融办事的,从来就没少过,似方锦珍这般的却还是头一例。
盛怀泽后宫的女人之中,除了陈淑怡出身景国公府外,其余妃妾出身再没有很出彩之处,盛怀泽很早就对她讲过,陈淑怡绝对不会有孩子,身为皇上不能一直没有后嗣,那样会为世人诟病,昭妃与宁嫔之流,只为替他绵延皇室血脉,他以后只会疼爱他们的孩子。
盛怀泽还说过,她会是他独一无二的妻子,在他心里,别的女人什么都不是,没有人可以凌驾在她之上,皇家祖制宫规违逆不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所以他以后还会择选别的女人。
他有他的无奈和桎梏,已尽力处处为她着想不让她伤心,可她却终是让他伤心,这样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何尝不像一个覆着华裳的笑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他将她一直当作妹妹,那该有多好。
乔嫣然略走了个神的功夫,方锦珍已在催促道:“你到底帮不帮嘛。”
见乔嫣然这回没绕圈子,却无声的沉默了,方锦珍不由再絮絮道:“其实,我也不想厚颜找你帮忙,可我爹又不敢对皇上直言,只一昧的劝我赶紧嫁人,我也是没法子了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脾气也不好,举止也不温雅,说话最不耐烦绕来绕去,和府里的丫鬟说个话,就把我烦得够呛,你们会的我都不会,我懂的全是你们不懂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学不来,我连让我爹辞官的法子都试过了……”
语无伦次地叽里咕噜半晌,方锦珍最后一脸惨兮兮得总结道:“嫣然,你看着这么面善,就帮我这一回吧。”
一瞬间,乔嫣然在方锦珍身上,似乎看到了乔庭然的影子。
方锦珍见乔嫣然还在沉默着,顿时急躁了,低吼道:“你哑巴啦,到底行不行,你倒是给我句话呀。”
乔嫣然伸开手臂,将茶盏推到方锦珍手边,微微笑道:“先喝茶吧,过几天你来我家,咱们钓鱼玩。”
方锦珍一时没扭过弯,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乔嫣然微默,更直白了些说道:“我又不是鸽子,拍一拍翅膀,就能传信递言。”
转过弯的方锦珍脸色一喜:“啊,你答应了!”
乔嫣然默默抬眼,望着头顶的彩雕梁柱,默默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方锦珍端起茶杯,摇头晃脑道:“我晓得,这叫谨言慎行嘛,来京城前,我舅父教过我的,我爹见了我后,整日说我没一点女孩儿样,这些天尽看着我学规矩,可憋坏我啦。”
喝了一口茶,方锦珍眉间郁色散尽,笑颜鲜活流丽,道:“我下次来,给你带些我们岳阳城的特产,可好吃啦,就当谢礼啦。”
求人办事,向来先送谢礼,再开口说事,如此本末倒置,这姑娘可真有趣,乔嫣然垂眸撇了撇杯中茶叶,自不能直白白地告诉方锦珍,我皇上表哥绝对不会选你为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方锦珍放下茶盏后,可能心情大好,竟畅所欲言的和乔嫣然唠起嗑来,把一会就去寻爹的保证,抛到脑袋后面不知离了多远。
叽叽呱呱地说起她在岳阳城的生活,什么她一直恨生为女儿身,所以溜出去玩儿都要扮成男孩子啊,什么岳阳城里的地痞流氓见着她,比兔子蹿得还快啦,当然是女扮男装的他,什么他常和舅舅家的表哥们骑马玩啊,自然还是女扮男装的他。
说到兴起之处,脸上表情堪称眉飞色舞,见乔嫣然听得十分津津有味,竟毫无鄙夷之态,不自觉地挪了挪椅子,离乔嫣然更近了些,竹筐倒豆子似,将自己的辉煌事迹全抖了出来。
乔嫣然有点疑惑,她和方锦珍真的生活在同一个朝代么,怎么方锦珍的日子,过得像刀剑如梦的快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