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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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前面的人有问题,所以我们才会来。”
没有给严楷睿留分毫的面子,眸色淡漠的迎上曹欣欣母亲质问的目光,苏墨轩嗓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沉默半晌,始终护着自己女儿的曹母,警惕的目光紧紧盯着苏墨轩那沉静淡漠的脸庞,护着曹欣欣的身子,却是悄无声息的,向一旁挪动开来。
“多谢。”看出了曹母的让步之意,顾白羽冲着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不知从何而来的“多谢”,她再度缓步上前,将目光投向了情绪刚刚平静下来曹欣欣,尽量将自己清淡的嗓音放的和缓下来,对她说道:
“欣欣,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口舌的状况,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用太长的时间。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动两下眼珠,不同意的话,就动一下。”
静默无声。
屋子里众人的目光,全都齐齐的聚集在曹欣欣的微阖的双眼之上,只有站在岚风身旁的赵以成,容色之间,颇有些紧张和尴尬的意味,显然,对于先前的仵作和严侍郎在案件卷宗上颠倒黑白的事情,他并非是一无所知。
曹欣欣的眼珠默默地动了两下。
一滴亮晶晶的泪水,凝聚在眼角,缓缓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抬手拭去曹欣欣脸颊上的泪水,顾白羽带着手套的双手,配合着她张嘴的动作,轻轻地将她的下颌掰开,俯下身子,她凑近曹欣欣的张开的口中,却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只能看得到几分隐隐约约的断舌痕迹。
“欣欣,现在光线太暗,具体的伤势状况我看不太清楚,所以要拉开一点帘子,让阳光照进来,你闭着眼,不要害怕。”
尝试着努力察看了半晌却仍旧不能达到需要的程度,顾白羽微微的松开了扶着她下颌的左手,同曹欣欣商量出声。
眼珠微微的动了两动,曹欣欣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顾白羽的请求。
“哗啦——”
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暖和明亮的阳光瞬间洒进屋子,令已经习惯了屋子里这昏暗光线的赵以成,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岚风,把你身上带着的小铜镜递给我。”顺着阳光洒进来的方向调整了一下曹欣欣躺着的位置,顾白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对着站在身后的岚风伸出手去。
将岚风随身携带着的尚且没有巴掌大的铜镜拿在手中,顾白羽在看到阳光洒进屋内的一瞬间,想起了前世自己在医学院实习的时候,牙科医生查看口腔内具体状况的工具。
于是将手中的铜镜支在曹欣欣口唇一侧,顾白羽迎着明晃晃的日光,将那漆黑口腔中的一切,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半条端舌残存在干裂的口腔之中,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初见之下,残忍而恐怖,几乎令人心惊,然而沉下心来细细的观察之下,顾白羽却是极其敏锐的,发现了那留存在断舌之上的异常之处。
☆、428。第428章 失踪的断舌(二)
第427章
蜿蜒盘旋,崎岖可怖。
尽管拿断舌之处乍看之下皆是血肉模糊的令人心惊动魄,然而借着明亮的日光仔细辨认,顾白羽凝眸细看之下,却是看到了,那隐藏在血肉模糊之中的断口处,那被人刻意缝合治愈的痕迹。
虽然那缝合的手法并不专业,只是单纯的仿照缝衣料那般的,用黑色的棉线,七扭八歪的缝合在了一起,然而那明显结疤和愈合的痕迹,却是比曹欣欣身上其他各处伤口的愈合状况要好上许多。
“曹夫人,”微微直起身子,顾白羽转过头去,看向眸色紧张地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曹母,波澜不惊的话语中带了几分疑问的情绪,她继续出声,道:“欣欣口舌中的伤,那奉了兰崖城常太守之命而来给她医治的大夫,可曾有过什么治疗的方法和举动?比如说,有没有给她的伤口处上药?”
“没有,那个大夫就只开了现在正在熬着的这幅药方,然后每隔三五天的,会过来诊脉一次,并没有对我女儿口舌中的伤,有过什么特别的注意和处理。”
话语答得顺溜干脆,曹母显然是从这屋子里略带诡异的气氛中,觉察到了几丝异常,努力的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她克制着那充斥着内心的恐惧与担忧,尽最大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平静和理智。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自己的目光紧紧盯着顾白羽那检查着伤势的一举一动,曹母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自称仵作的清瘦姑娘,需要自己的平静配合,才能更加迅速的,抓住那个逍遥法外的残暴凶手,毕竟,她在对自己女儿进行伤势检查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极尽的呵护与小心。
她是在乎自己女儿的,曹母看着顾白羽那略略蹙起眉头又重新俯身仔细查看的动作,在心里默默的出声想着,她,应该是同其他仵作不一样的吧。
“欣欣,我现在需要用手触碰一下你口舌里的伤口,然后才能进一步确定我心中所想,我碰你的时候,很可能会很疼,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你能不能忍耐一下?”
仔细看了半晌却仍旧没有能够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顾白羽黛眉微蹙,对着双目紧闭的曹欣欣出声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给曹欣欣带去多大的痛苦,
——不只是生理上的疼痛,更是心理上对曾经噩梦的回想——然而却也是无可奈何,有些时候,不用手去切实感受一下,很多事情她没有办法肯定。
沉默,停滞。
曹欣欣紧闭的双目没有分毫的动作,既没有连动两下眼珠的同意,也没有只动一下眼珠的拒绝,她那细弯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稀稀落落的睫毛剧烈的抖动着,显然,曹欣欣的心里始终处在激烈的挣扎之中。
没有出声催促,更没有在手下强行有所动作,顾白羽只是收了手稳稳的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曹欣欣的最后决定。
静谧而压抑的空气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沉默挣扎了多久,躺在床榻之上的曹欣欣,终于有所动作。
然而,却是仅仅挪动了一下眼珠。
半晌,都没有再有所动作。
曹欣欣不愿意。
被人用手强行掰开下颌,将手伸进去死死地拽着舌头,然后便是手起刀落间,鲜血肆意飞溅。
剧烈的疼痛将尖叫声吞没,强烈的恐惧令她忘记了哭泣,浑身颤抖着几乎要昏厥过去,曹欣欣却并不知道,自己所要遭受的折磨,并不曾在这一刻全然停止。
是谁曾说过,咬舌自尽是最方便、最自由的死法?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舌头已然被硬生生地割裂掉落,浑身感觉到的,却只有无法忍受的痛苦和令人绝望的恐惧?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被捆绑在冰冷石柱上的曹欣欣,在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之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还是那个割掉了自己舌头的人,伸着刚刚割掉自己舌头的右手,拿着日常缝衣服的针线,一点一点的,粗糙而小心的,将自己潺潺流血的断舌处,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再也没有力气尖叫,或者说,根本已经忘记了反抗。
被捆绑着动弹不得的曹欣欣,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那满是血污的双手,在自己的口中进进出出,却并不曾想到过,自己可以借机用牙齿去咬,哪怕只是片刻的报复和挣扎,她也应该用尽全身力气去咬。
然而却是浑身僵硬着而没有分毫的动作。
待到记忆里那一双染满血污的枯瘦有力的手再度伸入自己口中的时候,躺在床榻之上紧闭着双目的曹欣欣,忽然的,便睁开了双眸,定定地看着俯身望向自己的顾白羽,令守在周围的人,皆是心中一惊的控制不住地后退脚步,却只有顾白羽和苏墨轩,面色无虞的纹丝未动。
四目相对,不是在较量,却是在衡量。
颇有耐心的站在原地任由曹欣欣那满是恐惧和绝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顾白羽清秀的脸庞上,充满从容且镇定的神色。
曹欣欣睁开的眼眸缓缓的合上,然后那包裹在眼皮之中的眼珠,轻轻地动了一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颇为艰难的动了一动。
她同意了。
“谢谢你。”看懂了曹欣欣那经过艰难抉择之后所作出的决定,顾白羽镇定的神色虽然不曾有所改变,然而却是再度出声道谢。
不是她虚假的惺惺作态,而是身为一个在前世从事了数十年法医工作的人,顾白羽知道,点头答应这样绝对会触及那噩梦般的回忆的事情,对于受害者来说,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又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毕竟,他们没有义务再度将自己陷入那样恐惧而绝望的境地,就好像先前的申家那般,即便是严词拒绝,他们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威逼利诱。
“欣欣,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帮助我,让站在那边穿红色捕快服的岚风捕头来扶着你的下颌与铜镜,可以吗?”
耐心依旧,,每一件事情在做之前都要征求她的意见,顾白羽小心的避免着一切会给曹欣欣带去更大伤害的事情。
眼珠微微动了两动,曹欣欣没有睁开双目,然而脸庞上的紧张之色,却是显而易见。
“岚风。”轻轻的出声唤道,顾白羽将手中的铜镜,递到了随之而来的岚风的手中,不用她多说什么,岚风便已然明白了她全部的想要。
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入曹欣欣张开的口中,指尖准确而没有试探的触碰到了那挨近舌根处的断口,紧缩在一起的舌根颤抖着,将那满心的恐惧,尽数缭绕在顾白羽的指尖。
虽然口腔之中是一个封闭且潮湿的环境,并不利于伤口的愈合,然而曹欣欣的舌根断口处的伤痕,却是坚硬而紧缩,带着渐渐要愈合的痕迹。
而那缝合在断口处的棉线,虽然彼此之间的松紧程度仍旧有所不同,然而顺着次序确认过去,顾白羽却是颇为惊讶的发现,那一个个针孔间排列着的距离,却是相差无几,整整齐齐的,几乎像是在事先测量过的一般。
这样熟练的缝合程度,顾白羽觉得,凶手应该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但究竟是他从前杀人的时候就这样做过,还是在这一系列的谋害中渐渐进步,仅凭曹欣欣一个人身上留存下来的证据,任由是谁,也在一时半刻间判断不得。
指尖感受到的巨大颤抖之意,让顾白羽在沉稳之中,更加加快了检查的速度,不消半刻的功夫,她便将右手收了回来,用目光示意着岚风同样收回手来,顾白羽转头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显然是有许多话要同他说。
于是再度安抚了一下曹欣欣的情绪,顾白羽将先前写好的药方酌情更改了几处并交给曹母之后,便离开了西厢房,前往第三个受害者所在的东厢房中。
身上的伤口分布一如往常,身为男子的第三个受害者,周身的伤势,比起申安琪和曹欣欣来,显然是要严重许多,尤其是左胯关节处的刀伤,更是鲜血丝丝缕缕不断的向着纱布外面渗透出来。
于是先前拿不准的猜测已然是清楚明白,凶手对待男性受害者和女性受害者的手法和力道,并不完全相同,不知道是出于对男子实力和权威的挑战,还是出于对女子的习惯性呵护,凶手给男性受害者造成的伤害,总是远远的大于那些女子。
习惯性的呵护……
明若秋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坐在马车上的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