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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堂也有一双媚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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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铁木儿只是深呼吸一下,就默默地回屋了。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把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门关上了,弄的我不禁上半身癫痫,下半身中风,遗憾半生。 
“我要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主席,我一定要把亨利和舍甫琴柯召集在旗下,那样,他们的锋线就真的无往而不胜了。” 
尾随在铁木儿的屁股后面,我也回到了房间。在坐满人的房间里对我是一种宽慰,起码不孤独。他们围着电视机在谈球,半小时之后将有一场皇家马德里队的比赛现场直播。原田正在高谈阔论。 
彭哥说:“守门员也得换成卡恩或布冯。” 
“再把小罗纳尔多算上,‘皇马’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明星队了。”我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大家太寂寞了,对无聊的勾当越来越没有免疫力,随便有一个什么小节目,比如说一场球赛吧,就能让我们兴奋好一阵子。最无聊的时候,即便是发现一对金龟子交配,大家也会感到巨大的欢愉,甚至会产生一种感恩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在转着一个相同的念头,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忍耐多久? 
刚刚搬到铃铛乡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贝克汉姆上不上场?”铃子问道,“他要上场我就看,要不上场的话,我们姐几个就给自己做水果沙拉去。” 
苏怀立刻愤愤不平起来,仿佛捉住了铃子有了外遇的把柄似的,“贝克汉姆有什么了不起,值得你这么着迷?可见,审美有问题。” 
“贝克汉姆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看起来就是比你们顺眼。”梅梅帮腔说。 
苏怀瘪词了,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一分钟之前的那种嚣张气焰,仿佛被一瓢冷水给泼灭了。 
“肃静,开球了!”我赶紧打圆场。我看到铁木儿坐在角落里,托着腮,是一座美丽的雕像。 
看球赛的时候,也是雄性动物最老实的时候,是难得的安宁时候,他们一边喝啤酒,一边盯着屏幕,偶尔喊一嗓子。 
而雌雄则不同,只要一见贝克汉姆拿球,就尖叫。 
雄性只是皱眉,没人站出来照会她们一声,最后还是我说:“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饶了我吧,你们这样喊,会把狼招来的。” 
雌性一起冲我瞪起了眼睛,显然,我是犯了众怒。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赶紧像一只神经质的小老鼠一样闪到人群背后去了。 
在球赛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苏怀不住地在铃子耳朵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而铃子却不住地摇头,不一会儿,一对狗男女就双双消失了。他们以为,别人不会知道,可是,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老实给我坦白交代,”苏怀再次现身的时候,我揪住他的脖领子,问道,“刚才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真想知道?”苏怀把我带到他的书房,书房的地下铺着一块印度地毯。 
“我真想知道。”我用一脸的诚恳来掩饰着一肚子的好奇。 
“我们做爱去了。”苏怀眨眨眼睛,“匆忙间,人体私处的那种吸入、伸展、抽空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我靠,你太变态了吧?”中场休息才十五分钟,他们竟公然捉对撕杀了一把,而且是速战速决。 
“这算什么呀,”苏怀笑起来,“在舞厅、在电影院、在火车的软卧车厢里,我们也照做不误。” 
我捶了他一拳,“要是让人家捉奸捉双,看你们俩尴尬不尴尬!” 
“那才刺激呢。”苏怀说,“我总是随时随地会对铃子产生欲望,铃子也是。” 
我摇摇头,其实心里挺羡慕他们的。 
我们回到人群当中去之前,苏怀警告我说:“不许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他们。” 
我知道我不会,当你辜负了人家的信任,那是一种忘恩负义的表现。可是,我还是故意说:“我将你的话告诉他们,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我叫你骑木驴。”苏怀哈哈大笑起来。 
客厅的人们还在议论刚才的那场球,铁木儿起劲地说齐达内已经廉颇老矣,动作越做越走形,看见了我,她却突然不说了。她粉红的毛线衫把她的脸也映成粉红。 
铁木儿的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跟与我热吻的那张脸,几乎判若两人。她现在的神情就像一个迷人的禁欲主义者。我真想写一张小卡片给她,上面写着:不要走在我的前面,也许我会跟不上你,也许我会失落了你;和我肩并肩地走吧,让我们成为朋友。这是我从我正在读着的那本玛丽?戈登著的《人与天使》里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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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伙子人真是怪,整天就是这么游手好闲的,烦不烦呀。”秀大妈说,还说:“一点活计都不干,怎么能舒筋活血啊。” 
彭哥他们请的保姆都是城里人,只有我请的这位秀大妈是本地土著,听说,原来还是妇女主任呢,当妇女主任之前,又是铁姑娘队的队长。她看不惯我的某些生活习性,而且也毫无顾忌地讲出来。 
我发现我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听着很顺耳,尽管我未必会照她所说的去做。以前,我母亲也是这样,喜欢唠叨,但超级善良。 
昨晚,从苏怀家回来,我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在沙发上呼呼睡去。早晨秀大妈来时,我正在打鼾。按她的说法,这钟点庄稼人已经耕了两亩地了,而我呢,还睡懒觉呢。于是,她才开始唠叨。 
“谁家三十一岁的汉子,还娶不上亲,除非是二流子。” 
秀大妈的话让我想起那个女孩。那个可怜的铁木儿,她迄今还不懂得我。 
铁木儿的形象,在我的眼里越来越暧昧了,她的心门像装甲一样结实,随时抵御着非法闯入者,偶而打开一下,也只是换换空气而已。我怀疑她曾经在情感上遭受过什么打击,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 
无疑,铁木儿是个内心深处藏了太多秘密的女孩。   
天堂也有一双媚眼 9   
雪利酒里加一点茅台,味道醇多了,有一种乘冲锋舟从尼加拉瀑布俯冲下去的感觉。不过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觉,其他人拒绝进行这样的尝试。 
按惯例,轮流制,隔一天举办一回派对,这次该是原田做东道主了。 
彭哥一进门就说起阿拉法特病危的事。“牛津大学有一条规定:不准在饭桌上进行严肃的谈话。”苏怀把彭哥的话题一票否决了。 
彭哥仍旧感慨万分地说:“我崇拜过的许多人都已故去,这个时代能称之为伟大的人少之又少了,比如铁托,比如恩维尔?霍查,比如齐奥塞斯库,……” 
“故去的还有普拉斯和杜拉斯,我们也只能在永恒的字里行间找到某种安慰了。”铁木儿手持咖啡壶一边倒咖啡,一边说,仿佛是喃喃自语,嘴角还挂着一丝心不在焉的微笑。 
就像我的海鱼和苏怀的龙虾一样,原田的派对上最少不了的是电影。今晚的主角是那个叫帕索里尼的意大利人以及他拍的《坎特伯雷故事》。显然,帕索里尼是他的图腾。铁木儿也认为帕索里尼非常有魅力,是个用摄影机写诗的大师。 
“不过,我听说帕索里尼是因为猥亵男孩子而被一顿乱棍打死的。”我挑衅似的说道,满心希望铁木儿能带着内疚的样子跟我笑一笑。 
然而,她没有,她像是被谁施了催眠剂似的,眼皮抬都没抬一下,这是一种蔑视。 
原田有一台超大的背投电视,是专门用来看影碟的。据他说,他收藏了六千多张影碟,估计,不是吹牛,每次买碟他都是麻袋装。 
电影拍的不错,画面像在晴朗天气前往海滩嬉浪一样美。 
彭哥又在这期间溜出去了,还管我借了车,他说他的车没油了。 
“上周看的是帕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夜》,上上周又是《十日谈》,我都腻了。”我听到铃子咬着苏怀的耳朵说。我知道,她喜欢言情片,尤其对韩剧情有独钟,挂在嘴上的常常是安在旭、金喜善什么的。 
圣虹姐悄悄对我说:“今天,我在美容院听来一种草药茶的配方,改天告诉你。”果然,圣虹姐作过面部按摩的脸,特别的光亮。 
我对圣虹姐哦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以往的那种热情,以往我对圣虹姐所说的类似的题目总是兴致勃勃的。 
这会儿,我被一道费解的心理学问题难住了:怎样才能让铁木儿跟我讲话,起码跟我讲清她对我的态度何以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电影结束以后,展开了讨论,悄然回来的彭哥谈的最起劲,说帕索里尼的电影旨在告诉人们,性爱是人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快乐源泉,我一言不发,故意凑到铁木儿旁边,寻找着与之攀谈的时机。 
我能闻到从铁木儿头上香波的气味,那是茉莉花型的。我不时地瞟她一眼,我想,两性关系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同一时间只能看到它的一面,比如现在,我看到的只是她轮廓很美的脸,却看不到她的心。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我说。 
“对不起,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她冷冷地说完,走开了。 
我被可怜地丢在一边,像一堆垃圾。 
看来,我已经丧失了做她情侣预备候选人资格,我灰心了,真的灰心了。不过,我竭力以我惯用的玩世不恭来掩饰我的灰心。 
“让我们为帕索里尼干一杯怎么样?”我提议。 
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包括铁木儿在内。 
那一晚我说的笑话比我二十年说的总和都多,我把我的幽默感发挥到了极致。我尝试着做一个快乐的人,即便有颗枯死的心也要面带笑容。 
所有人都被我逗笑了,唯有圣虹姐例外,她大概意识到了我的反常表现,所以说:“最后这一瓶雪利酒,我们干掉它,一人一杯,柯本除外。” 
我立即表示严正抗议,“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要受到歧视!”我一定是脸红脖子粗的。 
“因为你未成年,我们是为严格遵守‘妇女和儿童权益保障法’才这么做的。”彭哥跟着推波助澜。 
苏怀和原田放肆,一人给我一个脖溜,“快点结婚吧,小子,不然在我们眼力就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他们还以为我是个雏儿呢,殊不知我早已是一个经历了许多跋涉的伟大旅行家了,所以一路上的景致不会再给我什么惊奇了。我警告自己,不要因为铁木儿砸了我的招牌,算了就算了,拜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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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聚会的地点是在“北岛”,我选择了拒绝出席。 
一晚上我都处于一种迟钝状态,我对自己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忘了“北岛”以及“北岛”的那些人,可是做到这一点很难。 
“柯本,有电话找你。”秀大妈告诉我好几回,我知道来电话的是谁,我都没接,就躲在阁楼里读书。其实,说是读书,却连一行也读不下去,完全是魂不守舍。 
我总忍不住去幻想铁木儿的美丽容貌,当然是在脂粉、服饰、灯光和音乐效果造就下。也老猜她会给大伙儿朗读谁的诗,或是弹谁的曲子。我管不住自己的思维系统,它好像失控了。 
我又想到铁木儿因为我的缺席而流露出来的一脸冷漠…… 
彭哥他们还是不住地给我打电话,几乎把电话都打爆了,我干脆拔掉电话线,手机关掉,耳朵上挂着个MP3,读那些该死的书。我保证,睡一觉,我就能把书中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那天,我比任何一天睡得都早,我一点儿不知道就在这天的晚上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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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夜的乱梦,醒了以后才发现,已经太阳高照了。我准备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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