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作男儿身-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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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诗便拉着小丫头去屋子。
周晓晨等她们走后手揉了揉脸,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她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劲,那两人这么大晚上的寻上门,那妇人的话又总觉得带着套,可是叫他们走又不死赖着,实在是有些奇怪,可现在也不好先下定论,这事到底怎么样还是看他们是不是老实走人,再按了按眉。
不一会儿,施诗重新回到了房里,“月清哥,这事你怎么看?”先前,她带着欢喜在后头偷看,事情也听了个清楚:“我觉得这事有些怪呢。”
“你放心,这事他们不敢闹大,那做爹的轻易就把孩子卖了,那当后娘的又怂恿着丈夫卖前头人留下的孩子,不卖给正经的人牙却卖给人贩子,这事真要说出去,不被人骂死才怪,这会儿跑过来要人,兴许想着白白把人要回去,回头好再赚一回钱,也亏他们丧了天良敢跑到这里来,若不是律法对这样的事儿还定不得罪,我哪里会饶过他们。”周晓晨走到妻子身边,“你放心,这事我处理得了,欢喜这会儿心里怕是难受呢,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太放在心上了,若劝不住就好好抱抱她,有这样的亲人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施诗点了点头又上前一步,两手环了丈夫的腰又将小脸贴在了他的颈中,“月清哥,你也好好睡,别想着这个事了。”
周晓晨听她说中自己的心思,便笑着回拥了她,随后就感觉到那小人的唇在自己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满满的暖意便从那一处热点传到了全身:“嗯,我听你的,你也早些睡。”说完在怀里人的发上回吻了一下。
这下两人抱着便有些舍不得放开了,腻歪了一会儿才松了手,施诗拿了衣服依依不舍的走出去。
周晓晨目送着她离开,随后躺到了床上,这还是成亲之后头一回一个人睡,左右翻滚了一圈,这床不似平日那般挤,却反叫人觉得不舒服了。
第二日,两人都是起了个大早,施诗回到房中,第一眼看到丈夫时就问:“月清哥,你是不是昨儿没睡好呀。”
周晓晨失笑看着妻子眼下的淡青:“你也没睡好吧。”
那小妇人撒娇似地点了点头,趁无人时靠过小声道:“月清哥,咱们以后再不分开睡了。”
她这样说,周晓晨哪里还会说其他,拉了她的小手:“嗯,不分开睡了,床太空落被子也没平时的暖,咱们以后再不分开睡了。”
大概是这话语气不是那么郑重,施诗却在此时有些不满:“我说的可是认真的。”
周晓晨见她如此,便将人抱入怀中:“我说的也是真的,怀里没有人抱着,睡不踏实。”
施诗便闭上了眼,鼻子重重吸了吸,她竟在这会儿有了那么一些些睡意。
吃过了饭,周晓晨便照常去前头办公,今天的事不算多,这世界到了冬天老百姓最关注的也就是能够有饭吃,可以安安稳稳渡过冬季,眼下吃饭问题已经有了保障,要防的反倒是外来的人,是以,她把孔明、赵大、吴四海一起叫来,商量关于治安的问题。
几个人才说了一会儿,外头又有了动静,差役进来通报:“大人,外头人有闹事呢,他们说是欢喜的爹娘,说……”他顿了一顿:“说大人您假公济私,扣了她们家闺女在你宅子里。”
周晓晨额角的筋抽动了一下:“还说什么。”
那差役略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他们说您把别人家的孩子都还了去,唯独她家的闺女留下,是别有用心。”
“胡扯蛋。”边上的吴四海忍不住骂了一声,当初欢喜家的事是派了差役又调查的,那会儿怕生出事端便只是暗中查访,家里还能过活就把亲闺女卖给那最没良心的人贩子,这父不慈母不仁的事说出来非被人骂死不可,这会儿意还敢反咬到大人头上,“大人,我去瞧瞧。”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孔明忙把人叫住:“先听听大人怎么说,你再走。”说完他看向了桂月清。
周晓晨本就觉得那两人昨晚走得太轻易,也不是没想到他们再会寻上门,倒没想到这两个没脸没皮的最还敢明目张胆的在外头闹事,于是快速地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孔明听了摸了摸下巴:“大人,我看他们不像是要找女儿,倒有些像是冲着您的。”
周晓晨一怔:“冲着我?”
“那些话明着像是要女儿,可话里哪一句不是暗指着大人您的,真的想要带女儿,哪能说这些,分明是冲着您来的,”他眯了下眼儿:“他们那样的人家,敢上门来挑这样的事儿,大人,怕是有人在后头弄鬼呢。”
周晓晨听了他的话,手捏成了拳头,那混在白粥里的苍蝇果真是恶心人。
☆、第112章
自古民不与官斗,那生斗小民平日里莫要说见了县令,就是见那差役也都是绕着走,唯恐就惹出事端来。
似黎家这样,赶着上门寻事的实在是一件极为反常的事。
那黎家挑在了这个时候跑到衙门口大叫,显是想引人注意,随后又很是一通儿的说,那黎家的妇人也是能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在那里,嘴上说,我晓得咱们县老爷是一个好人,为民着想,又是杀人贩子又是办善堂,可是,偏又话里带话,县老爷是个好人可咱们就是不明白,为啥人家的孩子都送回去,唯独咱们家的闺女要被扣着留下,又说昨儿夜里来寻,却被县老爷叫人赶了出去,这实在是没办法,才在白天找上门来,就为了讨个说法能把女儿接回去。
那话里一句一句带着诱导,却又装得无辜那些不知情的人难免也被煽动了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不明真相的被说得动了恻隐,帮忙在边上说几句。
那守门的衙役脸色铁青,“泼妇,你胡说什么,咱们县老爷岂是你话里说的那样龌龊的人。”
那黎家妇人忙接口道:“我哪儿说县老爷龌龊,我也就只想把孩子带回去,我就是想不明白为啥县老爷就非把咱们家闺女给留在后宅子里。”这话已经是带着明显的指向了。
也恰在这个时候,那孔明从里头走了出来:“不把孩子送还与你们,自然是因为生父不慈,后母不仁,”他这话说得高声把那后母二字着重加了音,一下把边上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大人这次从人贩子手里救出那么多孩子,或是被抢或是被拐,唯独你们家欢喜却是生生的叫双亲给卖了的。”
说到这里孔明将手里的契书当众一挥,指着欢喜爹说道:“姓黎的,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也不像是个连家都养不活的,怎么地就要把亲闺女给卖了……”
那妇人听到这话忙撒泼般地大叫道:“咱们南边的情况大家伙也是知道的,日子过不下去,咱们乡下收成又不好,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已经揭不开锅,卖孩子也是不得已的事儿,也是想她能有一个好处去,总比饿死的强。”
“哼。”孔明却不理会她这一套质问道:“亏你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说要找个好去处,你怎不找到正儿八经的人牙子,却把孩子送到人贩子手里。”
“您这话说得可怨了我们,我们哪里晓得那是人贩子,我们只当是人牙子这才把孩子交给了他们,您看,就是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咱们这才急着过来寻孩子的。”那妇人也是个能辩的。
孔明却又说道:“即是如此我倒问你,为何这契书是张死契,你若有半点仁心,又怎么会在那打死不论上头按了指印儿,姓黎的我问你,你怎就狠得下心应了这一条,你这样可对得起你那原配妻子,你这样发卖原配留下的闺女,你就不怕他在天有灵,那妇人,你身为后母却不阻止丈夫做这样的事儿,可见你心思之恶毒。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原以为这话说得有些过,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假。”
这话一说,边上的议论声就大了起来,这世道契书分作两种,一种是生契一种是死契,那生契虽是卖身,但若是被卖之人出了人命那买家也是要被追求责任的,死契就不同了,被卖之后就算是无理由活活打死那也追不得责,是以死契只能由父母至亲才能签,毕竟命是爹娘给的他们可做这样的主,其他人就算是姑表亲都不能签,这世上卖儿卖女的不少,但肯签了死契的人却极少,也是因此,签死契的价钱就要高了许多。先前还想帮那家子人说话的有些就已经变了脸色,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您这话可说不通呢。”那妇人却在这时再次高声道:“若咱们真想孩子没活路,哪还用得着那么老远过来这里讨要孩子回去?倒是大人,非要把咱们家的孩子留在后宅子里,我想不明白,也不晓得到底大人是为什么,还请大人出来给咱们家一个说法。”她半字不提死契,只咬死了拿这个说。
孔明又哪里是好对付的,“严氏。”他第一次叫出了女人的姓氏来:“你可知道,大人曾经派了人去你们村子查访,你们二人平日对孩子如何,不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村子里其他人也都是看得到的。你也不需在这里胡搅蛮缠,大人岂是你们这等人想闹就能见着的,大人已经说了,欢喜失了亲娘又被亲父继母卖给人贩,签的又是死契,许是她亲母在天有灵这才叫她逃了那一劫,大人即将她救下就不会再轻易让她重落那虎口,欢喜尚不足十岁年纪还小,如今留在夫人身边,由夫人亲自教导,将来等她成人去留随她意,那律法上也有条律,身契初由父母再由自己,如今,你们已将她卖了一次,那就再无权过问她去留。”
“这话是大人说的,可不是欢喜亲自讲的,大人不出来总能让欢喜出来见上一见吧,我们就要亲耳听她说上一句,只要她亲口说跟着大人享福贵,不要跟咱们这穷父母回去,咱们就不再要见。”严氏还要再说。
孔明板了面孔却不理她而是朝着一直不出声的黎满道:“黎满是你嫡亲女儿,这事原本就无严氏说话的份儿,你却自始自终缩在她身后,可见平日你夫妇二人如何相处,如今欢喜去留不是任由你们二人随意可定,若是再不服,大可去击鼓而告,到时,自有人证前来,”说到此他又朝着众人眼锋一扫:“若大家人兴趣,到时也可来听审。”讲完这句他重新看向黎满:“黎满这鸣冤鼓敲不敲,容你三日去想,现在,带着你那妇人速速离开,这衙门口不是你们生事儿的地方,若再赖着差役带着你们去牢里想,也不是不行。”
“你们这是要以权势来压人吗?”那严氏又要趁机。
两边守门的差役已经怒目而上。
黎满见势不好,忙拉了他家的婆娘就要走。
边上围观的人见这架势你看我看你的,有些聪明的自是看出明堂了,还有些不明真相的倒也识趣没有再留着看热闹。
那严氏还要再说,却被自家男人拉了就走,她力气敌不过也只好跟着走了。
孔明站在衙门前,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站在门后面的吴四海与边上两名穿着便服的差役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差役便跟了过去。
这一场风波暂时得以平定。
周晓晨人在内堂,等孔明回到里头把外头的情况说了一通,又将那妇人的话学了一回后,心里满满都是恶心,那妇人最后说的话,竟是连欢喜也要一道污蔑了去,可见其为人有多么的恶劣,也可想象欢喜过去在她手下讨生活有多么的艰难:“实在是可恶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