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系故怯腥φ印!�
严清怡忙问:“是怎样的三处?”
林栝沉吟下,左右瞧瞧,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茶楼,“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去里面坐下再说。”
严清怡想想,天这么冷,大街上确实非谈话之地,遂笑吟吟地答应:“好。”
茶楼是正月头一天开业,客人并不多。
小二穿着灰色褂子,肩头搭一条白色棉帕,殷勤地上前招呼,“三位……里面请。”
林栝本想在靠墙处找个位子坐下,不料严清怡已经抬步往楼上走。
不管是茶楼还是酒楼,底层都是散席,供人随意就坐,而楼上则设置了雅间,专门接待贵客或者大户人家的女眷。
林栝跟在严清怡身后约莫三级台阶,抬头就看到她笔直的身姿和几乎纹丝不动的罗裙。
莫名地,再一次想到自己的娘亲。
娘亲出身诗书世家,行立走坐都是经教养嬷嬷指点过的。
可严家姑娘呢?
据严青昊所说,他长姐就生在济南府,长在严家。因家里贫寒,只供得起一人读书,严青昊便把机会让给了年幼的弟弟,他自己跟着弟弟学,才认识寥寥数字。
严清怡就更不可能读书了,可她却知道文成侯跟黄石公。
市井百姓多听说过张良,有几人知道他后来受封为文成侯,又有几人知道赠书之人乃黄石公?
再有,他上次买的那几支绢花,表妹们都爱不释手,说精巧又别致,以前在济南府根本没见到过。
严家姑娘根本不曾出过济南府,怎么就想出来那么多花样?
总不会是以前住在二郎庙的那人告诉她的吧?
林栝满心满腹都是疑惑……
第25章 心动
严清怡上到二楼就已经开始后悔。
她现在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在大街上摆摊的事儿都做过,完全可以在一楼随便找个位子坐下。
可前世的习惯太根深蒂固,她根本没做考虑,下意识地就往楼上走。
就像,那天在袁秀才书房,也是凭着过去的习惯研墨洗笔。
袁秀才风光霁月,她说了不便告知,自然就不会暗中探查,可若是别人察觉不对呢?
会不会因此怀疑她?
而且,同样的茶,在二楼的雅座要比一楼的散席贵两成。
林栝整天都是那身靛蓝色裋褐,想必囊中并不宽余,且又是给她帮忙,自不能让他会钞。
严清怡想想荷包里还有当银簪的一两银,应该足够了。
三人坐定。
林栝要了壶龙井。
严清怡浅浅尝一口,放下心来。
龙井以明前茶最为鲜嫩可口,雨前茶略逊一筹,这家的龙井显然并非雨前佳品。
而且,现在已是正月,过两个月就要采新茶,眼下喝的都是去年陈茶,价格定然不会太贵。
林栝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铺开,“这是我在房产经纪那里拓来的草样子,头一处是东二胡同的,你们从南关大街过来经过的,三间正房的一进院子,里头家具摆设样样齐全,不用另外添置,八十两银子往外卖,如果租的话,每月二两的租钱。”
严青昊倒吸口凉气,“太贵了。”
买是买不起的,就是租也并非长久之计。每月二两,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多两。
严清怡摇摇头。
林栝指了第二处,“是西四胡同的三进宅院,第三进主院西边带着跨院,跨院是两间正房带三间东厢房。主家不卖,只能租,每月八百文。”
倒是比方才那处便宜许多。
严清怡伸手把纸移到跟前,仔细端详着。
是个颇大的四合院,垂花门西边有夹道单独通向跨院,进出会方便些,但是府门还是同一个。
这样好处是外面有门房,兴许还有护院,要安全得多。
但缺点也很明显,进出都要受制于人,哪天得罪了门房不让你进门,又到何处评理去?
严清怡思量下,问道:“能不能在西墙边单独开道门,屋里有什么家具什物?”
林栝答道:“大件家具都有,床、衣柜还有桌椅,小件的需要添置。再就没有灶间,如果住进去要另沏灶台……门的话,西墙边种了一小片翠竹,主家恐怕不想动。”
跨院通常是给姨娘住的,现在往外租就说明姨娘不在了,而主家旧情难忘,不愿铲了那片竹子。
严清怡脑中立刻想到一出妻妾争宠的戏码,叹道:“算了吧,这家是非太多,住进去恐怕不安生。”
林栝眸里显出丝惊讶,微颔首,“的确如此,昨儿下午我去看了眼,听街坊说主家家里争吵不断,未免遭池鱼之殃,还是避开为好。”
难怪他知道得这般详细,竟是亲自去看过。
她本来还打算自己去找房屋经纪,这下倒省下许多麻烦,又不用担心自己年幼且是个女流之辈而被人哄骗。
严清怡心头涌起无限感激,诚挚地说:“大恩不言谢,林……公子的情我们记着,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阳光透过糊着绡纱的窗棂照射进来,她周身像笼了层金色的薄纱,温和而轻柔,黑亮的眸子映着冬日暖阳,璀璨夺目。
林栝顿觉心跳像是停了半拍,话语也有些凝滞,“举,举手之劳,当不得谢”,急急低下头,把第三张纸推到严清怡面前,“这就是我刚才看的那处,在东四胡同,房子多年没住人了,得好生修葺一番,门窗都得全部更换。”
“那是租还是卖?如果租的话,不值当花力气整修。”
林栝忙补充,“是卖的,要价不贵,三十两银子。”
严清怡看下草图,是三开间的一进院子,与东二胡同那处大小差不多,但格外多了东西厢房。
价钱还足足便宜了一大半,即便需要修葺也是值当的。
三十两银子,想想办法也并不是凑不齐。
严清怡想着,问林栝:“能不能跟经纪约定个时间,我想去看看到底破败成什么样子?”
“现在就可以,那院门的锁坏了,一使劲就能拧开。”
严青昊听不太懂这些琐事,正觉得无趣,闻得此言,立刻道:“那就去看看吧?”
林栝唇角微弯,当先站起身。
下楼时,跟伙计结了茶钱。
五百文,半吊钱。
严清怡本想掏荷包,可见林栝已经会了钞,大庭广众之下,不便争来争去,只得作罢。
严青昊吐着舌头抱怨,“那么贵,还不好喝,又苦又涩,不如荷叶茶。”
严清怡瞪他一眼,“多嘴!”
严青昊脸上便露出讨好的笑。
林栝微微一笑,“有个兄弟姐妹挺好的,可惜……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人。”
严青昊问道:“你不是还有表兄表妹吗?”
“是,”林栝答道,“表姨家里有两位表兄两位表妹,不过都不算特别亲近。”
严青昊附和道:“我也是,我家里还有两个堂姐,一个堂弟还有一个堂妹,也不亲,就只跟长姐和阿旻亲近……还有,我娘那边也有表兄妹的,不过都没见过。”
严清怡跟在后面,静静地听着严青昊竹筒倒豆子般抖露自家的家务事儿,哭笑不得。
大姨母跟随姨父做官不知道身在何处,可二姨母应该就在东昌府,假如用心去找肯定能找得到。
如果能够重新走动起来,薛氏和离后就不会觉得孤单无依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东四胡同。
宅子在最里面,胡同尽头磊了堵石墙堵着。
大门原本涂着黑漆,经过风吹雨淋,漆面早就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的木头原色。兽环仍在,上面布满绿色锈斑,挂着的铜锁也是锈迹斑斑。
林栝抓住锁链用力拽了拽,链条“当啷”作响,连带着门板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隔壁院子走出个五十左右岁数的老妪,因牙齿掉了,瘪着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栝躬身行个礼,“我刚才跟着吴经纪来看过房子,不留神把身上荷包掉了,回头找吴经纪又没找到,只好先过来这边。”
老妪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睃眼严清怡姐弟,犹犹豫豫地问:“你们要买这院子?”
严清怡开口道:“听吴经纪说价格便宜,就过来看看……大娘可是觉得不妥?”
老妪四下张望番,压低声音道:“这屋子买不得,闲置了好几年,看过的人也不少,谁都没买。”
“这是为什么?”严清怡连忙追问。
老妪颤巍巍地走近,声音越发低,“里面死过人。”
难怪卖得便宜?
严清怡心头一惊,见严青昊已抓住了自己小臂,满脸恐惧,“姐,咱走吧,换个别的地方。”
老妪摇头晃脑地说:“是啊,凶宅买不得,以前夜里还闹鬼来着,吸人阳气……你们可别说我说的,吴二楞知道了又得来吵吵。”说完,回屋掩好了院门。
林栝静静地看向严清怡,似是等待她的决定。
前世,严清怡就不怕死人。
高门深院里,哪家不死几个人,论起死人最多的地方,恐怕要数宫城了。如果死后都变成鬼,谁还敢草菅人命?
就算她自己,若非依附在严家姑娘身上重活一世,现在也已经变成了死人。
都死过一次,还怕什么鬼怪神灵的?
严清怡抬眸一笑,“进去看看吧。”
林栝点点头,手上加把力气,猛拽两下,铜锁“咔嗒”一声断开了。
门“咯吱咯吱”地被推开,迎面是座一人半高的影壁,上面砖雕已脱落许多,墙缝里透着青苔枯黄的痕迹。
向左转便是院子,只见遍地荒草枯枝,浓密处,杂草差不多一尺多高,随着北风摇摇摆摆。
真正是一片衰败!
严清怡暗暗叹息,忽觉脚下异样,似是踩到了什么活物,接着好像“嘶啦”声响,有灰影在草间略过。严清怡大惊,抬脚要躲开,谁知忙中生乱,踩到裙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前扎去。
严青昊离得远赶不及伸手,林栝却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紧抓住她的腕,顺势将她带在胸前。
两人离得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林栝靛蓝色的衣衫就在她眼前,似乎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浅浅淡淡的,萦绕在她鼻端。
视线沿着衣衫往上,正对上他的眸。
眸光黑亮如同深潭,映了房舍荒草,然后是她小小的身影,火焰般在潭底燃烧。
这还是头一次,在个年青男子眼中看到自己。
严清怡顿觉脸颊热辣辣的,忙站得远了些,欠身道:“对不住,是我失礼了……也不知什么东西在我脚边,吓了一跳。”
“无妨,”林栝淡淡应道,“是草蛇,屋子荒久了,容易生虫蛇之物,你到庑廊下站着,那里空旷。”
严清怡连连点头,不等动作,就见严青昊兔子般三步两步蹿上庑廊,扬着手叫,“姐,快上来。”
严清怡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避开杂草浓密的地方,踏上台阶,这才有心思仔细地打量着宅子。
院子方方正正的,南面有三间倒座房,正北是三间正房,房前的庑廊约莫三尺宽,东西两边各三间厢房。
地方很宽阔,屋舍也多,便是一家五口人居住也绰绰有余。
可正如林栝先前所说,门窗尽都破败不堪,露出木头本色,需得全部换掉。厢房的屋顶缺砖少瓦要另行修缮,而屋里屋外的墙面也都得重新粉刷。
这样一来,物料费用加上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
严清怡犹豫不决。
林栝似是看出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