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养成手册-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姑娘站在高高的地台上,那是傅太傅命人修建用赏桂花的观光台,地台高约两丈,台下种着三株高大的桂花树,难得可见六米的高度,超出地台些许,青叶黄花间显得小姑娘更是娇嫩。
“伪君子。”小姑娘开口道,声音娇声娇气的,又软绵绵的,“我们和好吧?”
“和好?”傅修怀抬头看她。
“对啊。”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不少,“和好吧,我不计较你陷害我的事情了,我也不计较你背着傅太傅嘲笑我的事情了,我们和好吧。”
傅修怀定定的瞅了她眼睛一会儿,小姑娘眨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原本好看的五官更出彩了,像初升的太阳,像寒冬的春光,看起来很好说话很单纯的样子。
他迟迟不回话,小姑娘皱起了眉头,“我都说和好了。”
“然后呢?”傅修怀说。
小姑娘笑了,露出白花花的牙齿,“那你以后还在我面前嘲讽我吗?”
“可是我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啊。”傅修怀俊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太史妹妹怎么能这么说。”
高台上的小姑娘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愣在原地,气红了脸蛋说:“你明明有的!”她几乎快要跳了起来,“快说!你有欺负过我!”
“没有做过的事情无需承认,这是君子所为,符合儒礼规范。”傅修怀的声音平稳而沉静。“对了,太史妹妹,地台太高,你小心摔伤了,还是下来吧。”他接着平淡有礼的说道,退后一两步,“我还有事,先行离去。”
他甫一转身,看见傅太傅站在他身后,傅修怀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躬身抱拳恭敬唤了声:“祖父。”
傅太傅嗯了一声,淡淡道:“你下去吧。”
傅修怀低头说是,拂了拂袖子,转身离开了这里。他背对傅太傅,低头捏了捏衣角,缓缓笑开了,笑容虽浅,却如初雪融化成□□,那张清冷平静的容颜像是一点红色的墨滴在水墨画上浸染开来。
差一点就上当了,只可惜小姑娘眼睛太亮了,透过那明亮的眼睛,他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祖父。
想拆穿他吗?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太史淼。”傅修怀离开后,傅太傅脸色铁青:“你,去给我抄论语,十遍!”
“一遍都不能少!”
……
这晚傅修怀回屋,经过小姑娘的房间,小姑娘房间里的灯还是点着的,窗纸上是小姑娘坐在书桌旁奋笔疾书的投影,一会儿张牙舞爪,一会儿握笔乱挥,不像是写字,倒像是在拍蚊子。
这里傅家是不会有人来的,小姑娘是内阁大学士的女儿,身份尊贵,傅家普遍男人居多,绝不会踏入女流之地。
傅修怀走到槅窗前,伸手推开槅窗,“小丫头?”
一只毛笔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傅修怀侧身让开,又叫了一声,“太史妹妹?”
另外一只毛笔又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傅修怀再度侧身让开,他压低了嗓子,调笑道:“我们合作吧。”
小姑娘放下手里的纸笔,端端正正坐在板凳上,斜眼瞅他,给傅修怀一种你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之为君子真是可笑的感觉,他抬起袖子捂住嘴咳了咳,“我以后帮你打掩护,你答应我三件事情,我们就合作吧。”
傅家像是一潭死水,在傅家的每一个人永远都无法坦荡荡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一言一行像是被人书写好了一样,你无法去违抗,便只有隐藏。
这就是傅修怀的真实写照。
他隐藏了太久,外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傅家少年郎,其实一点儿也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小姑娘是第一个知道他的人,他心里对她总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你,这种奇妙的感觉,你无法形容,别人看不透的被她看透了,又想欺负她,又想接近她。
“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
傅修怀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趴在槅窗的窗栏上,笑眯眯道:“给我跳一只舞吧。”
“拒绝!”小姑娘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样,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关窗。
傅修怀连忙拦住,“你给我跳一只舞祖父的课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帮你看着,绝对不会让你被祖父发现的。”
“真的?”小姑娘怀疑的瞅了瞅他。
傅修怀点头,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似乎是信了他,小姑娘开了门,跑了出来,她手里带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水袖,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那我只跳一次哦。”
其实傅修怀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所谓的那三个要求也就是随心而来,但是这么说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点了点头,“嗯,一次。”
那一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也很亮,满天的星辰,小姑娘的屋外种着一大棵桂花树,傅修怀坐在地上,看着小姑娘在树下跳舞。
一盏茶的时间后。
两个人都坐在了地上,小姑娘脸色很不好看,傅修怀一本正经给她解着水袖的疙瘩,解着解着,忽然歪倒在地上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蜷缩着身体,肚子笑得疼都还在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姑娘跳舞,能把水袖跳成袖绳,跳成袖绳也就算了,还跳出一堆死结,只看到她拿着水袖这边甩一下那边甩一下,甩了再甩,甩缠在一起还继续甩,最后实在甩不起来了,弯个腰撸起来,开始使劲的踩,使劲的挣。
小姑娘似乎很生气,“你再笑就不合作了!”
傅修怀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给她解疙瘩,“很好看的舞,真的。”
“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舞。”
第二十五章
乡试开始了。
在清秋州的清秋贡院。
清秋贡院东起顾家巷,西至贡院西街,中轴式东西对称的建筑形式,坐北朝南依次为影壁、大门、二门、魁阁号舍、大堂、二堂、后楼等主要建筑,东侧武场区原有演武厅文昌宫、后宫等建筑,每座建筑自成院落,院落间按使用需要或多或少地建有一些附属建筑,大门外还建有兵房,执事仪仗房。
不过考生能在的地方只有号舍,至于其余的地方,只有等考完后,能携友逛上一圈。
内帘官和主副考官再度吃了一场上马宴,宴毕,内帘官进入后堂内帘之处所,监试官封门,内外帘官不相往来,内帘官除批阅试卷外不能与闻他事,等到乡试结束,方能从中走出。
考生早早在外面排起了队,有专门的人对其进行搜身,防止考生身上藏有“夹带”,除了“夹带”之类的东西,带的食物干粮他们则是不会去管的。
搜身完后,考生陆陆续续进了考棚。
考棚又叫“号房”,是一间一间的,作为专供考生在贡院内,答卷和吃饭、住宿的“考场”兼“宿舍”。科举考试是考生每人一个单间。当考生进入考棚后,就要锁门,只有考试的时候门才会打开。考生们参加考试期间,“吃喝拉撒睡”皆在“号房”内,不许出来,直到考试结束。
号房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板一拼当床。考棚里还为考生准备了一盆炭火、一枝蜡烛。炭火即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做饭。考生考试期间与外界隔绝,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监考官,只管考试作弊,至于考生在号房里的其他动作,监考官一概不问。
试卷是六部里几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出的,他们被皇帝统一召进宫中,和皇帝研究讨论,出卷时间三日,出卷完毕后交由皇帝审核。
皇帝觉得可以了,盖下自己的玉玺,派人将试卷密封送到各地主考官手中,密封用的蜡油是专门采用波斯的蜜蜡,常人撕不开的,需要滴上特殊的精油才能将蜜蜡溶解,而精油是在副考官的手里。
出卷的人这个时候还不能离开皇宫,为防止考题泄露,在各地的科举结束之前,他们都会住在皇宫里,由皇宫守卫皇帝亲信轮流监督,会有专门的送去衣食。
傅修怀和副考官将干净洁白的白卷发了下去,之后傅修怀取出密封的考卷,在众考生的面前捏紧一角边缘,做力要撕开,然而撕不动,再交油副考官当众撕开,也撕不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副考官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白的小瓷瓶打开盖子往上面一滴,这时轻轻一撕,便撕开了,露出里面的考卷。
这是第一场的考题。
傅修怀扫了一眼,比以往的难了不少,以往不过是考些论语孔孟八股,今年却是重在时务策,看来卫郃很需要灵活通变有思想而不是一味遵循八股的人才。
他只是淡淡一扫,便开口道:“有征无战,道存制御之机;恶杀好生,化含亭育之理。顷塞垣夕版,战士晨炊,犹复城邑河源,北门未启;樵苏海畔,东郊不开。方议驱长毂而登陇,建高旗而指塞,天声一振,相吊俱焚。夫春雪偎阳,寒蓬易卷,今欲先驱诱谕,暂顿兵刑,书箭而下蕃臣,吹笳而还虏骑。眷言筹画,兹理何从?”
他声音平缓,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通过院试的童生基本上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大意是打仗必然会死人,杀人绝不是好事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最近边境多事,朝廷正在讨论征伐之事。如果能通过外交努力,实现罢战息兵,那是最好的。对此,考生们有什么好建议?
他话甫一落,不少人面露惊慌之色,这里不少人仅能背诵儒家经典、写诗作赋,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又怎么能知道如何去做?
“考官大人,”有人出声,焦急道:“以往的考的都不是这样的,今年怎么会出这样的题?”
他们准备的都不是这些啊!
傅修怀循声望去,淡淡道:“身为考官,只负责发卷说题监督作弊,其余的事情考官没有僭越的权力。”
官场忌讳做不该自己做的事,说不该自己说的话,当那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傅修怀就知道,哪怕这人当了状元,终身也不会有所升迁。
没人再发声了,大部分急得猴抓耳腮,手里的笔在试卷上磨磨蹭蹭,始终落不下去。
寥寥几人绞尽脑汁,组织话语在慢慢磨来磨去。
傅修怀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某处。
少年坐得端端正正,眉目沉稳,他仅仅是闭眼思索了半刻,睁开眼便落了笔,书写流畅,未有停顿。
咦,有意思。
傅修怀起了兴趣,巡视周围的时候,特意多留了目光在他身上。
号房边上贴着他的名字,蔺慎。
他注意到了,副考官也注意到了,一些实在写不出来颓然放弃的考生也注意到了。
少年脊背挺直,脸上露不出什么,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破摔,一些人心里羡慕,觉得他是知道这道题怎么答的,一些人心里嘲讽,这种题怎么可能有人答得出来,装腔作势。
陈昊祖琢磨良久,仍旧琢磨不出这道题是个什么意思,他抬头看去,看到蔺慎。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蔺慎,从未有一刻,陈昊祖的感觉如此的清晰和鲜明。
他和蔺慎,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