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嫁高门-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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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雁回只是忙着调理她要留下来的下人。她几乎每日都要将如下一番话,颠来倒去说给他们听几遍。
“看好爷,不许他出去喝花酒,同僚叫也不许去。”
“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劝爷再娶个老婆,一定拦下,还要即刻告诉我。”
“若是没拦住爷,任由他*纳妾养女吊妇,你们以后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终于有一日,杨雁回又将那个买来的媳妇子叫到房里,跟她说这番话时,俞谨白比平日回来的早了些。才迈进房门,便听到了这些话。看到他走进房里来,那媳妇子便好似干坏事被人逮住了一般,脸色通红的告退了。
俞谨白看着杨雁回,面上神情哭笑不得。
杨雁回一点也没有背后做小动作被人抓住后应有的觉悟,半点不尴尬,反而大喇喇道:“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我的意思你都明白了?”
“明白,明白,谨遵奶奶懿旨。我保证,绝不*纳妾、养女吊妇。”
“这还差不多。”
俞谨白叹息:“雁回,你也太信不过我了。”
“我自是信得过你的人品的。”
“那你……”
“我是信不过别人,要防着他们将你带坏。”
“……”
……
待一切都准备好了,杨雁回便又返回京城家中去了。她来时,带了好些京郊特产分送给了俞谨白的同僚,临去时,却没有跟任何一个官眷打过招呼。她还没有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
返京时,杨雁回带了好些陕榆特产,回京后,便分送给了萧夫人、温夫人等人。当然了,给娘家准备的那份,自然是最贴心,最丰厚的。
温夫人收到的也是厚礼,半点不比萧夫人的薄。这倒让她觉得挺稀奇,还对安国公提了一嘴,道:“这位俞奶奶忒也多礼,从陕榆回来一趟,送了我好些陕榆的土货,还有些布匹、玉饰。这些布匹、玉饰都是上乘的好货,不过京中也都有的。我还是稀罕那些陕榆的吃食和小玩意儿。”
冯世兴听了倒是很高兴:“这个俞奶奶,年纪轻轻,倒是很会办事。”
……
杨雁回自然也不会忘了绿萍和崔姨妈。
崔姨妈觉着长日打搅妹妹不好,后来仍旧又回到了自己在京中置办的小宅子里,独自度日。
秦家后宅已安定无事,太太已经又再培养新的得力人手。杨雁回这边一直和秦明杰闹得很僵,偏她们母女又和杨家一直走得很近,是以,崔姨妈便也再没回过秦家。
杨雁回来瞧崔姨妈时,才发现,她已病了好几日了。
☆、第236章 变故(二)
崔姨妈的病看起来虽然不能说很严重,但也不大好,她双颊凹陷,面色蜡黄,精神也比往常蔫了大半,只是看起来又还是能走能动能坐的。不过这幅模样,还是把杨雁回吓了一跳。
杨雁回道:“姨妈病得这个样子,怎么也不着人往娘那里送个信?”
崔姨妈如今也买了几个奴仆伺候,并不差派出去一个送信的呀。她又问道:“姨妈这是什么病?”
崔姨妈穿戴打扮倒是很光鲜,一身枣红色滚黑边的缎面衣裳,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髻上插着两根纯金如意簪子。她靠在榻上,抚了一把额头,指间滑过额上的黑缎嵌宝抹额。那模样,活活就是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她道:“不过就是风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这里伺候的人也尽够了,哪能大事小情都要跟你娘说呢?”
杨雁回见她抚额,忙坐上前,问道:“姨妈是不是头不舒服?要不我来帮你按一按?”
“不用不用,姨妈歇一歇,再吃几服药就好了。”
杨雁回只得作罢,又道:“姨妈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娘听了,指不定还要以为姨妈和我们生分了呢。”
崔姨妈看着她一副乖巧体贴的模样,不由叹口气,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不也挺乖觉的么?怎地在外头却总闯祸呢?如今都成了亲的人了,怎么反倒还不如以前做姑娘时了?”
杨雁回道:“我闯什么祸了?”
“你还想瞒着我?我什么不知道?你在陕榆的事,京里多少人都知道了。”
杨雁回这下也没得话回了。她在陕榆闹的动静是有些大,陕榆当地也有写话本的人,写了她的事。以她如今的名头,陕榆那边的话本,硬是有卖到京城里来的。也有京里写话本的人,抄了陕榆那边的本子,或者耳听一点风声,便写了本子的也有。不过这些人倒是没有如何抹黑她,比之当初庄秀云和杨莺所受到的诬蔑,她简直已经被宽容对待了。她回到青梅村后,爹、娘、秀云、小莺他们,见她平平安安回来了,又问了她详细的始末,知道她除了给一个流氓碰了一下,后来再没吃亏了,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娘也是长嘘一口气,又听说大哥二哥快回来了,心里更是着实的高兴。宋嬷嬷以往虽是教导大家小姐守规矩的,但如今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全然是站她这边的,没说过她一句不是。其实依着宋嬷嬷这样的身份————萧桐早些年送来管教俞谨白的,若真是说两句不中听的话,她也只能听听作罢。
杨雁回眼瞧着身边人都是向着自己的,只觉心里暖融融的,不几日便更是将此事丢在脑后了。谁知今日崔姨妈又提起此事了。崔姨妈道:“你真是命好,嫁了个好夫婿,由着你这么抛头露面胡作非为的。也亏得谨白还肯和你一道去逛庙会。人家的奶奶,哪有这个命。结果就玩出事儿来了吧?”
杨雁回也只好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听着。毕竟姨妈还病着,她也不好跟以往那般,搬出来些歪理搅和,白白耗费姨妈的精力。
崔姨妈又语重心长道:“雁回呀,做人需懂得惜福。谨白这般待你,你往后行事也需三思。惹出这样的事来,只怕他人前背后也要被人笑的。你不是个未婚的小姑娘了,总该为家里也多想着些。”
崔姨妈以往甚少说这些话,今日却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这气氛总让杨雁回心头蒙着一股不祥之感。她这才道:“姨妈说的都是,我都记下了,往后我……我小心着就是。”她实在是没办法狠下心肠说自己往后再不去逛庙会了。那不是欺骗姨妈么?
崔姨妈又叹息道:“你还年轻,只怕我这时候跟你说这些,你还嫌我管得多,嫌我烦。”
杨雁回忙道:“没有,我知道姨妈都是为我好。我会将姨妈的教导记在心里的。”
崔姨妈精神不济,说了这好些话,便已乏了。杨雁回瞧她这样,便帮她放下靠枕,让她先躺着眯一会,又道:“我去瞧瞧厨房里那药煎好了没有。”
崔姨妈躺好后,无力道:“去罢。”
杨雁回一边往厨房里走着,一边狐疑起来,姨妈这是怎么了?她环顾一下正在洒扫院子的下人。崔姨妈虽是孤身在生活,但她买来的这些奴仆自也不敢怠慢自家主子。何况崔姨妈还有个女儿是侯爷的小妾,又与表妹一家关系亲密,还有她这么个外甥女呢。
若不是这些奴仆怠慢,崔姨妈的左邻右舍也都是极好相处的啊。那崔姨妈的精神怎么忽然间就垮成这个样子了?仅仅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感慨多么?
杨雁回一边想着,一边往厨房里行去。秋吟也在一旁轻声道:“奶奶,我怎么瞧着姨太太不大对劲儿?”
杨雁回道:“许是因为病了吧。”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回头得跟娘仔细说一说,让娘也尽早来看看姨妈,绿萍那里也要知会她一声才好。
来到厨房后,只有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媳妇子在看着煎药。杨雁回进来后,药也刚刚煎好。那媳妇子将药锅从小火炉上端下来,慢慢倒入药碗里。
杨雁回道:“我端过去喂给姨妈罢。”
媳妇子手上得了闲,又看看四下除了杨雁回主仆和她自己,再无别人了,这才道:“俞奶奶,我觉着我们太太近来不大好。我说了也没用,你还是想个法子劝劝她罢,叫她想开些。”
杨雁回忙问:“怎么了?”
那媳妇子道:“我煎的药,都被太太偷偷到了,一口没喝过。我后来发现了,太太还不承认。你说哪有这样的,不吃药,这病怎么好?她才生病时,也没这两日这么严重,都是拖的。”
“还有这种事?”
那媳妇子又道:“可不是么。这病本来生得也古怪。”
杨雁回听得满腹疑惑:“怎么个古怪法?”
那媳妇子道:“有一天,明明天儿不好,太太出门也不带个遮雨的东西,连个伞也没带,也不叫人跟着,就自己出去了。后来下了好大的雨,太太是冒着大雨回来的。太太往常虽说一直身体康健,可年纪也不算小了,哪里禁得起这么淋雨?这才病倒了。这可不就病得蹊跷么?这是京里,不计她去了哪,回来若遇上大雨,寻个铺子或者人家避避雨,人家还能赶她出来?我瞧着她那日,也没什么要紧事做呀。”
这听起来倒像是故意作得自己生了病,又不肯吃药。听着怎么就那么像是要寻死呢?杨雁回想到这里,一阵心惊肉跳。姨妈这是怎么了?
那媳妇子又道:“俞奶奶,我的话,太太不肯听,还是得你和杨太太来了。再不然,让我们姑娘从侯府回来一趟,看看太太也成啊。”她是个寡妇,娘家也没什么人了,膝下又没个一男半女,被大伯两口子卖了的,还说得好听,说是寻个活路。她原本不乐意,后来看这个崔太太人也不错,便也就没说什么了。
杨雁回知道这媳妇子平日里便细心,崔姨妈赞过几回她得力,也知道这媳妇子没别的亲人在外头了,是以,平日里伺候崔姨妈确实比别人也上心些。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杨雁回便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杨雁回端了那碗药,对那媳妇子道:“我去喂姨妈吃药,再劝劝她。”
杨雁回将汤药端到榻前,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又轻轻叫了崔姨妈起来吃药。崔姨妈迷迷糊糊醒转,看了她一眼,道:“我还困着呢,许久没这么想睡了,我再睡会儿。药先搁着吧。等我醒来再喝。你若无事,便先回去吧。姨妈病着,就不送你了。”
杨雁回假意道:“那姨妈先歇着,我先走了。”言罢,便带着秋吟出了屋子。
崔姨妈瞧着她主仆两个走了,便悄悄翻身起来,下了榻,端了那碗药,来到窗前的一溜花盆边,挨个倒了过去。
杨雁回偏在此时杀了个回马枪,又和秋吟前后脚迈了回来,道:“姨妈,你这是做什么?”
崔姨妈看到她回来,便知道事情兜不住了。雁回可不是什么好糊弄过去的人。她叹口气,丢开了手里的白瓷碗。杨雁回瞧她才做了这点事,便已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便又扶着她躺回了榻上去。
待崔姨妈好些了,杨雁回才试探着问道:“姨妈,该不是秦太太……她要你……”要你死吧!
崔姨妈甚少与人结怨,如今得罪过的人家,掰着指头数数,也就是秦芳姐妹。但秦芳姐妹恐怕没本事让崔姨妈心甘情愿赴死。那么还有一个人,就是……葛倩蓉。崔姨妈知道葛倩蓉很多秘密。崔姨妈若是死了,葛倩蓉就会少一个大威胁。
可是像崔姨妈这么一个自由人,葛倩蓉自己如今都无法拿捏,她又是哪里来的本事,逼着崔姨妈去死呢?
崔姨妈忙道:“你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