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范-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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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儿?”陆诏皱眉白了他一眼。“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祈允灏唇角一扬,许是心情好,因此并没与他抬杠。“说真的,我觉得陈晦的女儿挺不错。落落大方颇有大家之风,难得的是又有几分男子的爽快,给你当正妃刚刚好。不过可惜,她没有一个杜睿这样痴心的人守护。你要再不下手快点,恐怕就会有第二个戚正昱出现了。”
陆诏点点头,“我也觉得她不错。不过——”说了一半他忽然神色黯下来,“我欣赏她,也相信她将来会是个称职的好妻子。好皇后,可却不是十分喜爱她。她好则好矣,却不够灵动泼辣,离我想要的那个人还是差一点。当然你的建议不错!”他猛地拿扇子击了一下掌又道:“娶了她不但得了个贤内助,便也等于争取到陈晦,就冲这也是值得的。”
祈允灏深深看了他两眼,然后又瞪了瞪他,说道:“那我祝你很快遇到你的心上人,然后再捎带十个杜睿这样的对手!”说完他冷哼了声,大步往厅堂里去。
琉璃在房里听得蕊儿说杜睿来了,而且祈允灏全程对他十分友善尊敬,心里莫明也就踏实下来了。他知道祈允灏能做到现在这样,便说明他是真的抛开心结真心接纳杜睿了,她虽然与杜睿缘份已尽,可是他毕竟是在何府那些艰难的年月里唯一给过她曙光以及保护的人,要说真的就此将他完全放下,她自认真的做不到。
陆沐阳她们几个与她关系关密的听说杜睿到来的事,自然也瞅空进来问她。她含笑地把实情告诉了:“将军肚里能撑船,杜睿是君子,这样的人不结交,跟谁结交?请帖是他自己写的,也是他亲自吩咐人去送的,这里头可没我的事。”
众女听完,自然不免又表示起对祈允灏的佩服来。
这里寒暄了一阵,眼看着午时将至,洗三添盆的重要时刻来了,正院里来人请了,黄虞二位嬷嬷便抱着小嘟噜在众位姨姑的簇拥下去到荣熙堂正厅。
因为是嫡长孙,将来也是要承宗的,于是按规矩要在正院正厅办洗三。琉璃是不能下床的,孩子便由祈允灏祈允恪兄弟护送,让两位嬷嬷抱着送到正厅,象征性地洗洗澡,然后接受各方来宾的添盆礼。
琉璃呆在房里,正院里的情况便由吕科与桔梗儿接连传送,所得的金银财宝便就不必说了,定北王给的是把未开刃的宝剑,还有整套镶金缀玉的鞍蹬,以及一副纯金造的盔甲,盼着小嘟噜传承家风的心情溢于其表。
陆诏以及小戚妃等人送的皆是金锁金项圈以及金银礼单等物,出手个个都大方,那数目一报出来桔梗儿等人未免都合不上嘴。不管怎么说,小嘟噜今儿是赚大发了!
正堂里除了祈允灏以外,今儿最高兴就是定北王。人活到他这个地步什么最重要?面子最重要。这些礼金代表的不止是钱,也是他定北王的脸面。
这其中贵重的东西无数,但是贵重里再数起来,杜睿的礼称得上是最特别的,不是寻常金玉,却是一副南洋钻石切割成的棋子,一色透明,一色包着黑金,另配黑白两只古朴的棋罐。有眼尖的人认出来,黑的那只棋罐是黑金制的,白的那只倒是瓷的,不过却是古久之前传下来的孤品。为了配成套,这黑金罐子应是按照白罐的形状打造的。这简单的一套,没有别的缀物,不是珠宝,却胜过珠宝许多倍。
他这里一出手,在场的惊叹声就再次此起彼伏涌现出来了,定北王无言地朝他拱了拱手,祈允灏定定看了他片刻,也向他点头示意。
百来桌客人的礼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添尽的。小嘟噜半躺在大澡盆里,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先是哇哇哭了几声,然后见他们居然都笑起来,约是不甘心这样被他们当开心果,便就止了哭,两眼骨碌碌地打量着这个,又打量着那个。
杜睿添完盆准备站起来,见到他两眼定定地望着自己,就不由得顿住了起身的势头。小嘟噜一见刚开始那些人好多都是长着胡须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漂亮,突然蹲了个这么美貌如花的叔叔在面前,看着这么赏心悦目,小嘴巴忽然就咧开了,冲着他咯咯笑起来。
杜睿的心倏地就柔软了,不觉伸手想抱抱他,一看旁边这么多人,不得已又止住了,改为触了触他的小脸蛋。
小嘟噜见他半途又不抱自己了,两眼一眯便就大哭起来。黄嬷嬷赶紧上前抱哄,他却还是望着杜睿直哭。杜睿有点窘,陆诏在旁道:“小嘟噜喜欢你,你就抱抱他吧。顶多赶明儿再奉上份礼,做他的干爹。”说着往祈允灏睨了眼。方才他诅咒他的话他可还记在心里呢,能不立马把它报了?
杜睿与祈允灏同时瞪了他一眼,小嘟噜一看这美叔叔瞪眼也这么迷人,顿时连哭也忘了,呆呆看着他出起神来。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大伙儿正笑看这几人的当口,吴忠忽然神色不安地走进来禀道。
一屋子人顿时静下来了,上回因为琉璃遇险的事,定北王府早已经与东宫闹掰了,这个时候太子过来做什么?陆诏与祈允灏互视了眼,而后同看向定北王。
定北王道:“灏儿与恪儿去迎客,这里继续。”
祈允灏颌首,与祈允恪步出大门。正走到二道门下,就见太子带领着几名随从走进来了。圣上罚他闭宫自省三月,那是六月底的事,如今算起来,可不堪堪正好已经三个月?他此番来者不善,祈允灏心里有数,不过,今儿过门的都是客,所以仍是抱了抱拳:“恭迎太子殿下。”祈允恪则作了长揖。
太子道:“听说今儿将军的长子洗三,本宫不请自来给小世子添盆,将军不介意罢?”
祈允灏哪里可能让他捣乱?当下就道:“殿下来的不巧,添盆礼已经完毕,不过既然来了,就请到东跨院用杯水酒。恪儿速请太子去宴厅稍坐。”
祈允恪站出来道:“殿下请!”
太子望着祈允灏,“圣上命本宫负责小世子的安危到底,本宫奉旨而来,你莫非要抗旨?”
祈允灏立定不动:“微臣不敢抗旨,不过太子要看小儿,还请改日再来。今日本府只接待有请帖的客人。”
“祈允灏!”
太子指着他鼻子厉喝:“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祈允灏一扬唇,轻慢地看着他:“自从有了孩子,我什么酒都不吃。”
366 非寻常礼
正堂里添盆礼仍在继续,梅氏见得祈允灏兄弟半日没回来,扯了扯定北王的衣袖道:“是不是跟太子起了什么冲突?今儿是慎哥儿的大喜日子,当着这么多人面太子也不敢做什么,还是让人把他请进来罢。真得罪了他,将来于慎哥儿也是不利。”
定北王沉吟了下,召来祈允靖留下主持,自己往二道门走来。
太子近来在祈家人面前屡屡所挫,心里的火气就别提了,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偏听了段文蕙一个馊主意,结果如今害得自己不但获罪禁闭,反而连定北王的力量也没希望得到了,眼看着陆诏得尽了地利人和,他这个太子如今竟成了个空壳子,这要再掰倒陆诏,已是难上加难!这会儿到了门口却还被祈允灏拦住不让进,简直没把他这太子放在眼里,不免就火气上头了:“祈允灏,你可别后悔!”
“太子驾到,如何不进内坐?”
祈允灏正要答话,定北王却已背着手从廊下那头踱过来。
太子怒指祈允灏道:“定北王你养的好儿子!本宫到了你府上都敢拦着不让进,是不是觉得本宫不敢治你欺君之罪?”
“太子言重。”定北王仍旧负着手,看了他一眼,说道:“太子没有请帖,我府上宴席有限,按理说的确是不接待的。否则若是怠慢了太子可又如何是好?不过太子既然来了,自然是没有往外赶的道理,如此,便就太子上正堂坐坐罢。”
谁说拿刀枪的人就不会说话?定北王这番话说出口,不但把祈允灏护了个干净,反过来又把面子情做得完美无缺,太子就是再有火气,这会儿也被堵得发不出来了。
祈允灏见定北王亲来解围,想来老爷子也是有准备的,便也不欲与他争辩。与祈允恪随在太子后头走回荣熙堂。
耽误了这么会儿的工夫,正堂里添盆礼已经结束了,小嘟噜一身金玉,简直已经成了个金娃娃。满屋子人见到太子来,那些年轻以及官级低的都已跪下行起礼来。黄嬷嬷抱着小嘟噜跪下,小嘟噜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些人全都变矮,两眼又骨碌碌转起来。
等众人起了身,太子往人群里一扫,然后目光对准陆诏。俗话说王不见王,这恐怕是两个人头一次面对面在外头碰面罢?陆诏由杜睿聂珏陪着坐在桌旁。见到他时站起身。扬唇冲他一揖:“皇兄。”太子冷哼了声。背过了身去。
陆诏不以为意,收势回到原座,再度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
太子走到黄嬷嬷身边,看向小嘟噜。小嘟噜见他眼神不善。嘴一扁又再度哇哇哭起来。他本就声音宏亮,被这一吓那音调就愈发高扬了,太子一皱眉,伸手要来抱他,小嘟噜越发不干了,祈允灏瞧着心疼得很,连忙接过来抱在怀中。
杜睿也过来道:“是不是吓着了?快摸摸额头。”
祈允灏听话地将手抚上小嘟噜的额尖,往上抹了几下。兴许是感受到父亲怀抱的力量,小嘟噜立马停止了口哭声。眨眨眼在祈允灏与杜睿之间看了看,蓦地又对着他们破涕笑起来。两人见状也不由松了口气。
太子从旁讥道:“你们倒是对好连襟。”
“你这话什么意思?”
祈允灏与杜睿同时沉下脸来。说他们是连襟,岂不就是讥讽杜睿与琉璃有染么?今儿祈允灏与杜睿之间相互礼让,全无扭涅别扭之态,这么多人背地里只有钦佩而没有说不好的。太子眼下说出这话,便令在场人都皱起了眉头来。
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被人这么讽刺,何况两人都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定北王听见这话也不由怒了:“太子殿下这话有趣得很,也让人费解得很,回头臣倒要把这原话转给大长公主殿下以及圣上听听,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睿是大长公主的嫡长孙,更是她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太子这样说他,得罪的哪止是祈家,分明就是连长公主也一并得罪了,还有淮宁侯世子以及世子夫人的娘家,可以说,定北王若是把这话转出去,那他这轻飘飘一句话,得罪的就是一整片人了!
太子说的时候只图嘴上痛快,哪里有这份缜密心思?不由得语塞。
祈允灏再看向太子,那脸色就很不好了。旁边裕亲王也在,同为皇宗,自己出了这么个子弟实属家门不幸,也知道他今日是让定北王父子及杜睿动了真怒,于是便道:“太子不是来添盆的么?添完就快些走罢。”
他是皇叔,说话有份量。太子也不能不怵。他原先手已伸到怀里了,中途被小嘟噜哭得住了手,这时听得裕亲王这般催他,便觉有些没脸,好歹他也是上门的客人,更是当今太子,祈允灏如此待他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家皇叔也是这般,实在让人心生憋屈。要不是为了手上这份单子,明知道整个一府都是陆诏的人的情况下,他今儿还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