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卿如此多娇-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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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冬日里,霍妩却感觉到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只是谁都不舍得将手分开。
她偏过头,深深地望向卫旌笙。
真是奇怪地很,她来之前明明老想着能尽快见到他,想把她记起前世的事情告诉给他听,可如今见了他的面,这股想说的欲望,又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上辈子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里,除了与卫旌笙相伴的岁月,其他那些,对霍妩来说,实在称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想来七哥也是因为这个,才千方百计地把许芒藏起来,不愿让她打扰了她。
他从没想过让她回忆起什么东西,霍妩现在过得很快活,他就觉得足够了。
霍妩的手更收紧了些,察觉到手上加重的力道,卫旌笙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她也同样报以一笑,那就这样吧,霍妩心想。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吧。前世的事,也不需要再特地去提,更不用装作没想起来的样子,一切的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反正,最重要的东西,一开始就跑回了她手里,再也没有弄丢过。
卫旌笙的大帐在坡后那一片空旷的草场上,他掀开厚厚的帘子让霍妩进去,这块帘帐隔绝了外头大部分寒风,连兵士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的营帐里的陈设简单得很,不过就是一张床,一张案台,几把粗陋的木椅,剩下的就是行军布阵的挂图与沙阵,霍妩知晓这些东西重要的很,自然不会去碰。
卫旌笙取下悬挂在木架上正烧着的水壶,给霍妩斟了一杯清水:“这里没有什么好茶,你将就着喝些热的,驱驱寒气。”
霍妩把粗制的茶盏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我又不在意这个,这种山泉水煮开的白水也挺好喝的呀,还自有一番甘甜呢。”
“对了七哥,你给我的信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战场刀剑无眼,你没有受伤吧?”
霍妩想起这事儿,立刻放下茶盏担忧地问他。
“没有的事。”卫旌笙坐在她边上,若无其事地道:“我惜命着呢,你别瞎想了。”
“是吗?”霍妩的目光里仍带着怀疑,她明明觉得,前阵子收到的七哥的来信,信上的落笔比往常虚浮了许多,明显是下笔的人力有不怠。
可她去信问他时,他又什么都不说,大哥那里也是守口如瓶,撬不开半个字。
“七哥的话你还信不过,阿妩,我几时骗过你,嗯?”
霍妩在心中腹诽,别的不说,这种事情上,你骗我的可能性可不要太大好么。
她拍案而起,哄得中气十足:“你把衣袍脱了给我看看!”
卫旌笙口中的茶水差点没整个喷出来,他嘴角一抽:“阿妩,这样不好吧,你七哥可清白着呢,再说了,这大帐虽说能隔些声音,到底还是……”
万一给外头巡逻的士兵们听见了,他倒无所谓,就怕眼前的小姑娘第二天就要羞得不好意思见人了。
霍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方才的话实在大有歧异,她的脸一下子浮起两片红霞,“我不是那个意思。”
“而且,七哥你知道有个叫柳下惠的人坐怀不乱的故事吧。”霍妩义正词严地道:“我就是咱们大昌的柳下惠了,七哥你放心,就算你再好看,我也一定会管住自己,绝不会对你做任何奇奇怪怪的事的!”
倒盼着你管不住自己呢!
卫旌笙想,该担心管不管得住这种事的人不是你,是我啊。
眼看女孩子坚持得很,卫旌笙也懒得再抵抗。他站起身来,面朝着霍妩,缓缓褪下身上的袍子,这简简单单的动作,硬生生被他做得旖旎无边。
霍妩捂着眼睛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撞上了椅子,她脸上的红更厉害了,颤抖着声音说道:“七哥你你你,你干嘛要朝着我脱啊,你倒是转过去呐!”
卫旌笙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不是你说,要看我身上的伤口吗,我转过去,你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阿妩,你这么害羞做什么?”
罢了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霍家人才没有在怕的呢!霍妩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好半天才敢颤巍巍地撑开了手指,给自个儿留了条缝张望。
这一眼,叫她面上的血色尽去。
照不见眼光的地方肤色极白,可从肩膀到他坚实的胸膛,那一块的皮肤上赫然爬着一道狰狞的伤痕,歪歪捏捏地横在他身上,霍妩指尖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那道伤口,那么深的伤,可想而知当时伤得有多重,又流了多少血。
她极快地收回了手,像是怕弄痛了他。
霍妩把随身的那个荷包打开,从里面倒出各种小罐的膏药,她的手直发抖,好不容易找出她需要的那个,从里面抠出一大团,冰凉的指尖混合着药膏在卫旌笙的伤口上擦过。
她鼻子酸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庞滑下来,明明知道他的伤口已经结痂,她却还是抽噎着问他:“七哥,你疼不疼呐?”
迎着少女泪眼朦胧的那双眼,卫旌笙放软了声音,他突然将头低下来,埋在她的肩窝上,惹得女孩儿紧张兮兮地喊:“七哥,当心药,我刚给你涂好的药啊!”
“阿妩。”他喊着她的名字,“我好疼啊。”
如果这个时候有营中的人在,他们铁定会惊讶地恨不得自戳双目,刀伤入骨,清理伤口时,那位铁骨铮铮没喊一个字的裕王殿下,此时搂着个年少的女郎小孩子般的撒娇,等着女郎心疼地哄他。
怎么可能不疼呢?卫旌笙心想,都是人,都是血肉之躯,再怎么样,也还是会痛的。
不去喊,去抱怨,只是因为知道,你必须得是这里的脊梁骨,如果连你都喊痛叫苦,底下的人不知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至于说心疼,更是想都不要想。
卫旌笙天生对人存了戒备之心,他从来都习惯了不去抱病喊痛,最擅长一个人静静地消化掉那些东西。
而那让他心甘情愿露出柔软的那一面,把自己所有软肋暴露在她掌心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霍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卫旌笙:嘤嘤嘤阿妩我疼
霍妩:啊啊啊给你呼呼,不疼不疼
卫旌笙:嘤嘤嘤我要亲亲抱抱
霍妩:好好好亲亲抱抱举高高,你说什么都行
霍禛:妈的不要脸,呸呸呸
第63章 小聚
卫旌笙搂得她这样紧; 霍妩稍微挣扎一下; 他就更用力地箍住她,坚实的双臂像是铁打的一般; 非将怀里的少女融进他的骨血里才好。
霍妩像是像是到了什么,也不再动作,她将手抬起,扣在青年的背上,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两人都长久地没有说话; 卫旌笙甚至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和阿妩变成了林中的两棵古树,他们相伴了太久,在紧紧幼苗长成参天巨木的过程中紧紧相依,就连枝干都纠缠在一起,稍一分开,就是抽筋剜骨的疼痛。
卫旌笙垂着头,几不可见的弯了下唇角。
他想; 若真能这样,也挺好的。
还是霍妩先打破了这片宁静,她轻声喊了他一句,卫旌笙嗯了一声,还没听见她的回话,就先听着少女肚腹中传出响亮的咕噜声。
卫旌笙:……
他摸摸少女的头,用力把嘴角向下压:“饿了?”
霍妩刚想开口,底下就很不给面子的传来比刚才更响的声音; 在安静的大帐中,显得格外分明。
如果说霍妩方才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现在就全然成了恼羞成怒,卫旌笙都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是打从头顶儿冒着黑气。
她就跟只被夺了小鱼干的猫崽子似的,嘴撅得老高,卫旌笙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又惦记着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好再去逗她,他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发颤。
霍妩在他背后悠悠地说道:“七哥,想笑你就笑吧,省得憋坏了身子。”
卫旌笙转过来是又是一派温润明澈的样子,“说什么呢,七哥怎么会笑你,肚子饿了多正常不是?”
“七哥……把你翘起来的嘴给我收一收再说这话吧。”
霍妩沮丧地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山路颠得厉害,吃什么都没胃口,我,我就是爱这点口腹之欲,又比其他女儿家容易饿了这么一点点……”什么时候叫不好,偏偏在她和七哥独处的时候叫,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吧。
卫旌笙笑眯眯地陪她一起蹲在地上,“这里的粮食你吃不惯,一会儿我陪你去镇上的将军府,嫂夫人在府里,有她照顾你,我也安心。”
“没关系啊,我都看到了,营里正在煮东西吃吧,分我一口就好啦。”霍妩晃了晃卫旌笙的袖子,她才刚与他见面,总想着与他多呆一会儿。
这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卫旌笙眯着眼感受她对他的亲近,嘴上却说:“你从来就能吃得很,胃口那么大,把军粮给吃空了怎么办?”
“七哥!”霍妩直咬牙,“你真当我是猪啊!”
卫旌笙哈哈一笑,把张牙舞爪笔直地朝他扑过来地少女圈进怀里护住,不让她跌了。
军粮简单,都是大锅饭,他与霍禛也不矫情,不让人开小灶,只与将士们吃同样的东西,胡七八糟的东西往锅里一炖就好,这玩意儿管饱是管饱,味道实不太好。
霍妩会吃,也挑嘴,吃到喜爱的食物时,她总是弯着眼跟只小动物似的把吃的往嘴里塞,一张小脸都带着光。
卫旌笙乐得给她喂好吃的,要不是霍妩不爱长肉,眼下怕是给卫旌笙喂成只小乳猪了。
“我说裕王,我妹妹来看我,你这么把人拉走了算是怎么回事啊?”
霍禛人还没进帐,声音就遥遥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他掀开帘帐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
霍禛走到火堆边搓了搓手,见霍妩躲在卫旌笙后边偷偷地看他,他顿时就乐了:“还不快过来?我是你大哥,我还真能对你动手是怎的?”
开玩笑,他霍家就这么个女孩儿,他要是敢有什么动作,别说他爹,他那不着四六的二弟都能跟他干起来。
霍妩这才小步小步地挪出来,讪讪地喊他:“大哥。”
见霍禛回应了她,她的胆子才大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过去巴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看得卫旌笙直想把她扯下来。
霍禛板着脸道:“站正了,歪歪捏捏的,什么样子。”
见少女又缩了一下,他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实在太过严肃,要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他手底下那些皮糙肉厚的兵,而是家里娇娇软软的亲妹子。
他是国公府世子,一早就明白要担起国公府的将来,是以常年驻扎在外,在家呆的时间也少,霍妩小时候肉嘟嘟的一团,小脸粉粉的,一双眼水灵地绕着他打转,比起皮实的二弟,这个小妹妹实在让他爱得不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长高了那么多,变成形貌昳丽的女郎了,霍禛咂咂舌,颇不是滋味的想,怎么过得那么快呢,他还老觉得,阿妩还是小时候那个坐在他肩膀上骑大马的小团子呢。
他妹妹生得好看,在京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臭小子惦记着,霍禛想想就来气,他可一心想着,要多留霍妩几年。
霍禛大手一挥:“过来,大哥带你下山,我刚让人给家里递了信,让你嫂子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我告诉你啊,你嫂子做的糖醋排骨那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