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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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酸,连带着声音也哑了,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凄然,眼里藏着泪,她只能微抬着头,唯恐失了礼仪,丢了陆世南的脸面。
倒是苏小姐似看出她的不适,对着郎祁淳,嗔怪道:“这是国内,还以为在伦敦呢,哪有你这样的盯着人瞧。”
这位苏小姐,不知是哪里人,说话温温软软,任何人听了都很受用,更别说爱慕着她的那个人,沐然觉着也只有苏小姐这样的灵人儿,才配的起他,值得他一往情深。
她是认的这位苏小姐的,她有个极别致写意的名字叫“洗砚”。她最后一次见阿淳,这位洗砚姑娘就坐在他旁边,阿淳亦是为着她才与她分的手。
当日他说爱的是这位洗砚姑娘,沐然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不信的。
现在看来,他这句话倒是没骗她,沐然一向觉得阿淳长情,只不过从来不是为她罢了。
她盼了六年,如今是这样的结局,只觉着心里酸的很,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跟陆世南寻了个托词,说是不舒服,便找了个清净地儿躲着。她坐了很久,倒未再想什么东西,只是泪却不停的流,想止都止不住,只觉着她的人生就像突然失了根底的宝塔,蓦地倒了,零零散散的碎了一地。
她跟阿淳怎么就分了手呢,就是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
明明原本还好好的两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她觉得不对了。阿淳似在躲她,偏她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先是他回来的越来越晚,开始,她只是等,实在等不下去了,就打电话过去。他呢,要么说是在忙,要么便直接将电话挂掉。
有一次,她打过去,接的不是他,是个女子的声音,轻轻软软,她愣了很久,终是报了他的名字“我找郎祁淳,请问他在不在?”那头却是一笑,说不出的妩媚“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是哪个呀?”
“我……”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将电话挂了。
那晚,她独个儿缩在床头,从天黑到天明。
那之后,他便干脆不回了。那日,早过了下班的时间,却仍不见他回,手机也不接,她在家里闷得心慌,便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整栋楼,偌大的房间,独他一个人,在默默的抽烟,烟云缭绕,围在昏黄的灯影里,说不出的恍惚。不知怎的,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他似没料到会有人来,眯着眼,看了她许久,才说:“有事?”
她不说话,只是摇头。他笑了,凑近了,替她擦眼泪:“哭什么,本就不好看,再哭,就越发难看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哭的更凶了,只觉得委屈,哽咽着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他抚着她的头发,许久,低笑着道:“就为这个哭,还能丢了不成?”
她原想着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两人和好的意思,便作势要狠狠刮他的鼻梁,他却似不经意的偏了头,生生错开了她的动作。她微愣了下,手抬到半空,终是放了下来。
那晚,倒是跟她回去了,只不过,才两日,她就听说了他与苏小姐的事。
原来他们两个才是天作之合,她呢,不过是成就那对良缘的一块绊脚石。
只是,她的阿淳明明存在过的啊,明明说好的,要娶她做娘子的呀。
最好一次见面,她灰头土脸,头都不敢抬。
坐了许久,临起身时,却是碰到了郎祁淳。他该是出来醒酒的,脸有些红,走路亦有些不稳了。
许是未料到这儿会有人,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又是盯着她不放,他眼神锋利,眸光似闪。她左右躲不过,只得低下了头。
他却不许,蓦地抬起她的下巴,她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凤眼微眯,说不出的威慑,细长的指甲沿着她的下巴,向上摸索。她像被恶魔诱惑了幽灵,动都不能动。他说:“你认得我?”
她嘴唇嗫嚅,却一句话也没说,只能被迫看着他。
她不说话,他却轻哼了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含着说不出的意味。他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夜深,那些烟云瞬间莫入夜色,不见了。他捏着火柴,将火苗移到她脸前,借着光。他将她看的更清楚:“哭了?”
这个发现似给他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将那细白的火柴梗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人随后也蹲了下来,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阿淳,你不要这个样子。”
只这一句话,不知费了她多少力气,只觉得,人瞬间就空了。许是哭的太久了,嗓子哑,这一声,竟是透着说不出的心伤。本已止住的泪,现在又落了下来。
她这一句阿淳,却是把眼前的人给彻底惊醒了,郎祁淳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子,脑中一片空白‘
回过来味儿,做的第一件事,竟是一溜烟儿的跑到洗手间,狠狠的洗了把脸,觉得自己够清醒了,才敢出来。
他犹豫的半天,很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是你么,软软?”
他这话,招了她太多的泪。怎么会不是她,她是软软啊,是他的软软啊,他怎么可以到现在才认出她。
沐然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眼里藏了太多的泪,她看不清他。
她这样无声无息的落泪,也是吓到了郎祁淳,他向来聪慧,眼下却是笨拙的很,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我很有些对不起,软软。”
她看着这样紧张的他,好想说一句“阿淳,六年了,你的软软好辛苦啊。”可她这话只能哽在喉咙里。他如今不是她的了。他良缘美满,佳人在侧,而她呢,不过过眼烟云,这些辛苦怎好说给他听。
她这样默默不说话,郎祁淳看着也难受。他想着,她这样的难过,那个人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更伤心了。
许是撑的太久了,再也撑不下去了,沐然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终是断了。倒下那一刻,她想,就这样再不醒来也好,至少有他在身边。
郎祁淳正不知所措,刚巧看到陆世南倚在拐角处的栏杆上,不知已呆了多久了。忙大声叫:“阿南,是软软,是软软啊。”
陆世南就那样在那里看着,许久,才过来,将倚在郎祁淳怀里的人接了过来,毕竟她是他带来的,不管她是谁,带她回去的,只能是他。
他看着怀里的人,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突然觉得好笑:“是她,怎么会是她,怎么可以是她。”
沐然半路上就醒了,陆世南说要去医院,她却执意不肯,最后只得随她。许是刚在外边呆的久了,吹了冷风,亦或是,人太累了,还未到家,已经烧了起来,好容易吃了药,已是昏昏沉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大家要多来踩踩我啊!
☆、相逢
在梦里,她又见着了阿淳,他还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个样子。
那天,她去一个魔术中心借道具,因为是之前联系好的,所以她到那里没费什么劲儿就拿到了。
只是东西太多,她又懒,不想多跑一趟,便大包小包,连背带拖的弄了一堆。因着东西多,不方便搭公交,她便咬咬牙,准备打车。
不知是碰巧还是怎的,她刚巧就站在了一个小巷子口。
一回头,就看见了阿淳。
不过那时,她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她的阿淳呢,正在跟人打架,还是和一群人,他个子高,人又瘦,她当时想,这怎么打得过,人家那么多人。
没有一丝花拳绣腿,挥拳扫腿,全是真刀真枪。
她这样想着,他却似全然未放在心上,唇边竟还挂着笑,看样子像是碰到了很好玩的游戏。
不知怎的,她却替他捏着一把汉。眼见着人家将拳头要打在他身上,她觉得心都揪到一起了。可再看时,那拳头已是擦着他的脸过去了。她心里一松,不知是庆幸,还是为他高兴。
那战场从巷尾移到巷头,没有要停的的样子。她看得出,他身手不错,那些挥向他的拳脚,离他总是有些距离,不远不近,刚好碰不着。她看了这么久,他似没吃什么亏。
她看的出了神儿,全忘了打车的事,最后还是位司机师傅过来问她,是不是要车。
她应下了,人却一直向后看,他还在人群里,那样邪笑着,仿佛风一般。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车上,刚坐下,他人就跑了过来,紧接着,便飞一样的闯进了车里。他这番动静,不知带起多少震惊。
沐然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却对着她邪邪一笑,说不出的放荡不羁。许是这笑太耀眼了,沐然只觉得被晃到了眼睛,只得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些人很快就追了过来,眼见着就要碰到车门,她猛了喊了声:“师傅,快开车。”可能是声音太大的缘故,她腔调都有些变了。
人再快,终是比不过车。她脸贴着车窗,见那些人越来越远,轻轻的输了口气。
只是,好容易放松下来,却立马觉得拘束。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惊得人坐立不安。她虽没看他,但也能感觉出,他在看她,肆无忌惮。
她偷偷的在喉咙了输着气,尽量让自己放松,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其实呢,她没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木偶一样,一本正经的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上。
郎祁淳看着眼前这个僵的快要晕过去的女孩儿,伸出手指,点了点她“你在害怕?”
沐然不敢看他,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心里紧张,嘴上却不承认“没有。”
他明显不信“没有么?我都感觉出来了。你在怕什么么,怕他们追上我?”
沐然嘴巴鼓着,不说话,半晌才看了他一眼,可不知怎的,只一眼,脸瞬间便红了,红的有些烫人。
她这样,郎祁淳觉得有趣极了,笑着说:“真是好姑娘。”
沐然一听,越发窘了,只觉着手心里一直冒汗。
他上车时,冲力太大,将她的那些大包小包,撒了一车。她整理时,他似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直问她是做什么用的。
她将东西都装好了,才说是变魔术用的。他一听,眼前一亮“魔术,你会演?”
“演得不好。”这倒是句大实话,她只是跟门前的林叔学过一段时间,就是觉得好玩,其实没学到什么本事。不想这次倒给翻了出来。
学校要开晚会,要班里出节目,可又实在没什么,她就被硬拖了出来,充个数。
“你给我演个看看吧。”
沐然抬头看他,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波光一片,流溢着万分真诚,这样的他怎会是刚才那个邪笑着与一群人激战的人呢。
她像是被这眼神儿给蛊惑了,不自觉的抽了两张牌,魔术毕竟不是真的,一个诀窍就是眼利手快。她将那牌放在他手上,让他看了看,然后原封不动的又拿了回来,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两手对叠,轻轻一翻,那牌便不见了。
“嗯?”他眼里很有些迷茫,表情却很认真。
沐然看着,不由得便笑了,将牌从袖子中拿了出来“在这儿。”随即又很细致的演了一次。
他很聪明,第二次演时,便给他瞧出了端倪,连变的法子都给他学了去。他手指细长,那牌给他捏着,很是好看,他变完了,将手一摊,笑着说;“怎么样,变的不错吧。”
他那样认真的表情,像是要讨她的表扬。他变的的确比她好,那些牌,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