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在上之娇妻有色-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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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许歪头一笑。
姜锦越发适应黑暗的眼睛,依稀能看到他明亮细致的眉眼,像是用最精细的毛笔一点一点勾勒而出的壮阔山水,如墨清隽,如水温润。随着他笑起来,静态的水墨山水也跟着荡漾鲜活,盈润出丰泽生机,成全了独一无二的美景。
姜锦从认识唐许开始,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
褪去那些黑暗的污浊的,只留下雨洗青山后的明净空冥。
漂亮干净得像少年。
“因为我就是你妈妈派来保护你的啊。”他说。
姜锦没生气,倒是扑哧乐了。
还能一本正经地问他:“那你是天使吗?”
“算是吧。”
“……”姜锦语气无奈,“感觉我又重新认识了你。”
唐许笑得越发灿烂。
他没说的是,对于姜锦来说,他是天使啊。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只是恶魔,玩弄人心、置人于死地的恶魔。
姜锦语气轻快:“算啦,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反正她能感觉到唐许没有恶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梦境,像是妈妈悄悄告诉了她些什么,让她撇去了原本对唐许的偏见,看到了他身上值得欣赏的那些品质。
“我没有不告诉你。”唐许生怕姜锦误会他,思索了一下,“好吧,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不说还好,一提这茬,姜锦的心情就紧张起来。
“我们还能从这里出去吗?”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焦急,“那个人会不会杀了我们?”
原谅她,在被抓过来之前,看了两部犯罪题材的电影。
很精彩,把她都带入戏了,此时脑子里都是血淋淋的各种凶杀案,让她隐约不安起来。
“不会的。”唐许语气笃定。
姜锦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转过头,望向墙壁,像是透过那墙,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天亮了。”
“天亮了?”姜锦也跟着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白天和黑夜没有任何区别,她皱眉,“哪里天亮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会算时间啊。我过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除去中间的时间,关进这间屋子应该是晚上九点五十到十点一十左右,后来我们说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话。”唐许有条不紊地计算着,“然后,我睡了应该有两个小时,你睡了六个半小时……”
姜锦脸红了:“喂,为什么我比你睡的时间长这么多!”
“因为我默数过。你睡的时间也不长,成年人最好的睡眠时间应该保持七到八个小时。”
姜锦郁闷。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觉得愧疚啊!居然比唐许这个伤患者睡的时间还要久!
“所以现在几点了?”姜锦闷闷问了一句。
“早上七点左右。”唐许勾起嘴角,笑容满足。
姜锦看不到他的情绪,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能把时间算得这么清楚?”
“习惯。”唐许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有如在说别人的事情,“关在小黑屋里太无聊,无聊到只有数时间过去,慢慢就熟练了。”
姜锦听到他冷静到近乎冰凉的叙述,难受地沉默下来。
到底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度过了多久的时间,才会让他对这种事情都如此熟悉。
她又想起关于唐许的那些传闻。
忍辱负重,步步前行,独掌大权,心狠手辣——的故事,完美诠释了唐许一路来的奋斗历程。
忍辱负重看起来很简单的四个字,却隐藏着无数心酸,还有那个小小唐许独自坐在黑屋子里,漫长到不知年月的孤寂背影。
他不愿意自己的生命被不知数地消耗过去,所以才学会了自己计算时间。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
……
唐许说,天亮了。
姜锦没能明白他话里另外的意思。
天亮,也就意味着那个男人快要找到他们了。
而她和他独处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或许他此后的人生都不再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夜晚,让他能够安心入眠,没有噩梦侵扰,没有孤独为伴。
天亮了。
顾寒倾来了。
……
“咚!”
就在姜锦不是很相信唐许的话时,房间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然后这个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框都快因为那愤怒的力道而摇摇欲坠。
逆光中,灰尘在阳光中有如金粉飞舞。
那道身影也被渲染得无限高度,如神校盗俚剿媲啊�
姜锦被突然涌入的光线刺痛了双眼,偏过头眯起眼睛时,隐约看到熟悉的身影。
“顾寒倾!”她惊喜地喊出这个名字,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瞬间消散。
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顾寒倾!顾寒倾!”
那男人大步冲到她面前,眼睛是一夜未睡的布满血丝。明明能在任务中坚持七天七夜不睡觉的顾寒倾,却在这一个不眠的夜晚里,精疲力竭。
他很想抱她,抱住失而复得的她。
但理智控制了他的行为,让他在第一时间蹲下来帮姜锦解绑,熟练地揉着她因为绑得太久而麻木的手脚。他的眼神一边在她身上检查,寻找是否有肉眼可见的外伤,揉捏手脚之余也顺便检查了骨头的状况。
所幸,一切都好。
除了被冻得嘴唇发紫,姜锦连精神都还不错,这也让顾寒倾彻底放下心来。
“还好,你没事。”压抑到了极点后,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
姜锦笑容如花灿烂:“嗯,我没事!”
顾寒倾只想赶快带她离开这个地方,一把捞起她在怀里,站起身。
唐许也失了依靠,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至始至终,顾寒倾都没有看唐许一眼。
“等等,唐许他……”倒是姜锦对唐许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的“战友情”,不想就这么把他抛下。
顾寒倾的脚步这才停下来,垂眼看向唐许,目光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伤号。”
说完,他抱着姜锦大步离开。
唐许倒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三可真有意思,什么叫庆幸他是个伤号?难不倒他完好无损的话,就要拎起他打一顿吗?
还别说,这真是顾老三能做出来的事儿。
“还真是瞒不住他呢。”唐许翻过身子,仰头望着盈满光芒的房间天花板,斑驳的痕迹难看得厉害。
明明之前这个房间如此阴暗潮湿,为什么他却觉得,现在多了阳光的房间,要比昨晚冷那么多呢?
好冷啊。
这个冬天,真的好冷啊。
唐许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然后归于平静。
他的人迫不及待冲过来帮他检查伤势。
事实上,这些人一夜都不曾离去。
……
姜锦被顾寒倾抱上车的时候,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顾寒倾脱下外套给她裹上,打断了姜锦询问的目光。
“先乖乖休息一会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回去再告诉你。”
“好吧。”姜锦也不再坚持,顾寒倾的外套对她而言,大得像被子,把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了湿冷恐惧的打扰,姜锦很快进入梦乡,从头到脚都写着安心。
顾寒倾吩咐司机出发,一直把姜锦抱在怀里,看她睡去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头发,也不管她那脏兮兮的脸,轻柔地吻了几下。
这一夜的时间于他而言,煎熬无比。
不知道她在哪儿,不知道她是否相安无事。
他完全失去了惯有的冷静与理智,失控的情绪状态让身周所有人都心惊不已,也再一次认识到了姜锦在顾寒倾心里的地位。
现在抱着失而复得的她,顾寒倾真是寸步不想撒手。
“你不撒手也不行啊,要我们当医生的怎么给她做检查?”莫问无力扶额,觉得好友顾寒倾在遇上这个女孩儿的事情,智商直线下降。
顾寒倾微蹙眉头:“我帮她检查过,没有外伤,骨头也没有问题……”
“行行行,你来你来。”莫问把听诊器拱手相让。
你行你上,不行别bb!
强势的医生大人莫问,居然把少将大人都给镇住了,默默松开紧紧抱着姜锦的手,退开些许。
“让开些,让开些,你站在这里太碍事了,还想不想她做检查了?”莫问口气大得很,心里更是别提多爽快了。
顾寒倾瞥了他一眼,还是再退开一米。
“三米!”莫问大言不惭地开始要求,那叫一个霸气无双!
顾寒倾脸色骤沉,眼睛微眯:“莫问。”
这小子不要太过分了!得寸进尺!
莫问喵呜一声安分下来,连连点头,什么狮子似的霸气都无影无踪了。
“好吧好吧,两米就两米。”
顾寒倾忍住气性,又往旁退了一米,在病床旁让出两米的位置。
莫问偷笑个不行。
反正他也就能威风这么下了,不逮着机会使劲作一作顾三?那怎么成?
“你说你啊,明明不放心,要带她到医院,还这么不听医生的话,万一耽搁了病情怎么办?”
莫问想法很多,话也很多,但作为医生,他还是合格的,当即开始帮姜锦有条不紊的检查身体。
也亏得看到他的专业态度,顾寒倾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小旋风也跟着冲进来,惊得人仰马翻,直直往病床上的人扑过去!
顾寒倾眼也不眨,伸出一只手——
阿元嗷嗷叫着被顾寒倾拽住了后领,不得往前靠近半米。
他怨念地回头瞪着老爸,没好气地用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锦锦在检查身体,你不要上去捣乱。”
阿元挣扎了两下,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哼,当他是小孩子,还会碍事么?
“三米。”顾寒倾冷冷道。
阿元不管,继续扑腾。
“行了,两米。”
阿元还想折腾,被顾寒倾的一个眼神威胁住,安静下来,气鼓鼓地把脸撑成小包子,抱着手臂站在顾寒倾身边,还时不时地偷偷瞪上顾寒倾两眼。
莫问也惊险地避开小阿元,这小家伙比顾三还让人头疼!
有惊无险地帮姜锦检查完,又吩咐护士去照X光等等程序下来,莫问很肯定姜锦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多休息休息就好,连吊水都不用。
顾寒倾这才彻底安心,迅速过河拆桥地打发莫问出去。
莫问没好气地转身离开,不愿再理会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气势汹汹走到病房门口,莫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顾寒倾已经到姜锦床边坐下,全心全意地握着她的手。阿元也扑在床边,巴巴地期待姜锦醒过来。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莫问露出不知羡慕还是遗憾的表情,最后一笑了之,走了。
姜锦只是小睡了一下就醒过来了,睁眼就看到父子俩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们……在啊。”她迷糊了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确认这不是梦,庆幸又高兴道,“太好了,你们都在!”
“锦锦。”阿元担忧地望着她,依恋地把小脸儿挨着姜锦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