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心尖毒后-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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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浔忙点头道:“有的,我两个弟弟的中衣都是白绫做的,我待会儿就找给倩姐姐,只是倩姐姐也要多劝着姐夫一些才是,如今他就是胡家的一家之主了,可不能垮下去,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宇文倩低低“嗯”了一声,叹道:“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不过才短短几日,一家人便已是天人永隔了……都是皇上造的孽,明知道大邺早已是内忧外患,逆王一直虎视眈眈,连内应都早找好了,还御驾亲征,如今可好,连江山都易主了,我且等着看他落得什么下场!”
说得简浔无声的苦笑起来,明贞帝若是不能打回盛京去,把江山夺回来,明贞帝的下场固然不会好,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却只会更糟好吗?尤其是胡家兄弟,从胡阁老殉国那一刻起,逆王便已注定不会放过他们了,只不过暂时逆王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而已。
待宇文倩拿了简泽简沂的中衣自去忙活以后,简浔才请了老狐过来,低声与他道:“也不知道家里祖父和父亲母亲怎么样了,狐爷爷能设法打探一下消息吗?若实在打探不到,就有劳您回京一趟罢,总要知道祖父他们如今如何了,再就是,看能不能替胡阁老一家料理一下身后事,这种时候,他们的亲朋只怕哪家也是不敢替他们出这个头的。”
顿了顿,又道:“另外再设法打探一些宫里的消息,尤其是与太后有关的,逆王虽号称自己手里有先帝的密诏,也多的是贪生怕死之徒会愿意替他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但太后毕竟是他的嫡母,于公于私,太后不发话,太后不下懿旨,他就连明面上的名正言顺都不可能,何况皇上御驾亲征,传国玉玺必是随身携带的,那这个当口,太后的态度就更关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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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只怕也没想到,盛京城会这般容易就被逆王给攻破了,不然她当日就未必会下懿旨昭告天下逆王‘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了,反正她也不是明贞帝的亲娘,彼此私下里早已是水火不容,逆王同样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谁上位于她这个做嫡母的来说,都是一样,她一个弱质女流,被“胁迫”着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甚至被“胁迫”着继续做皇太后,那也错不在她,不是吗?
不过据说逆王当初没就藩前,在太后手下可吃了不少暗亏,逆王的母妃德太妃也是一样,当初德太妃虽不是最得先帝宠爱的,因着膝下有两子两女,在先帝面前颇说得上话,于是待先帝驾崩后,德太妃便明面上说是舍不得先帝,追随先帝而去了,实则却是被太后给逼着殉了葬,连同她的次子和两个女儿,都没落得好下场,唯一仅剩的逆王,若不是这些年一直在福建装疯卖傻,韬光养晦,只怕也早遭了太后的毒手。
所以逆王与太后之间,同样是有不共戴天大仇的,她就算被“胁迫”着继续做了皇太后,也只是明面上风光,实则命运全被掌握在了逆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遭了逆王的毒手,死得比德太妃还惨。
还有一点,明贞帝如今只是兵败,并不是死了,或是连卷土重来最后一博的机会和实力都没有了,他手下到底还有十数万兵力,到底还有那么多城池领地,他还手握传国玉玺,比谁都正统,那他打回盛京,将一切都夺回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若太后如今受了逆王的“胁迫”,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何况她被“胁迫”后,还未必能活到明贞帝打回盛京那一日,明贞帝本就恨她入骨的,一旦得知她被“胁迫”着站到了逆王一边,只怕立刻就要将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之事公诸于世,连她昔年的所作所为也将曝光在天下人面前,那太后所谓的被“胁迫”,就站不住脚了,届时人人都会知道她是心甘情愿襄助逆王,助纣为虐,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了。
是与胡阁老一样,大义凛然的从容就死,越发坐实逆王“乱臣贼子”的名头,将来连青史上都得有自己光辉的一笔,还是苟且偷生,与逆王同流合污,可能会多活一段时间,多风光一段时间,最后却一样逃不过死于非命,还将遗臭万年的命运,如今就看太后会选前者,还是后者了。
简浔想着,不由有些后悔起当初提前让明贞帝知道了他和太后之间,不是亲生母子,反而有杀母之仇之事来,这二人虽不是亲生的母子,到底身上还是流着部分相同的血液,到底还是太后将明贞帝养大的,于是一样的多疑狭隘,一样的自私无情,一样的因为旁人忽然有一点不好了,便全数抹杀了对方对他们曾经所有的好。
她不知道明贞帝此番决意御驾亲征,最大的原因是不是太后,是不是想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报仇兼正名,但她相信,多少也会有这方面的原因。
前世明贞帝知道真相已是登基一年多后的事了,所以没有御驾亲征,当然,他有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这样说来,岂不是她因一己之私,害了自己的亲人和盛京城的百姓们,甚至害了全天下的百姓?
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她没有这么做,大邺也早已是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了,明贞帝与太后也迟早会水火不容,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大邺也终会像现下这般全然乱了套的,与她什么相干,她只是想自保而已,错的都是明贞帝,都是他太好色太贪婪太任性妄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所致,与她什么相干!
“……大小姐,您怎么了?您听见我的话了吗?”
还是老狐拔高了的声音忽然传进耳朵里,才让简浔自胡思乱想中回过了神来,忙敛神道:“我方才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没听见狐爷爷的话,您能再说一遍吗?”
老狐见她脸色很是难看,只当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祖父和父母亲,倒也没多想,只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侯爷交代了,让我和老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离开大小姐和两位少爷半步的,所以就近打探一下消息可以,让我回京却是万万不能的,还请大小姐恕罪。”
若悲剧真已发生了,他就算回了京也改变不了了,又何必再做无用功,反倒将三位小主子也置于危险当中呢,至多等三位小主子彻底安全了,他们两个便下去继续陪侯爷便是。
简浔闻言,不由急了:“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我们谁也没想到,盛京会这么快便破城,但如今悲剧不发生也发生了,当务之急,便是尽可能的阻止悲剧再进一步的扩大,能挽救多少是多少,也许您回去,刚好就赶上了救下祖父和父亲母亲呢?您去了好歹还能有一分希望,您不去,可就连这一分希望也没有了!至于我们姐弟,不是还有锤爷爷吗,何况胡家的护卫们也都那么能干,能出什么事,您就放心回去罢!”
老狐却仍十分坚持:“我答应了侯爷的,何况军令如山,那我于公于私都绝不会食言,还请大小姐别再说了。”
“可是人命关天啊,承诺与军令再重,能重得过人命吗?”简浔心里激动,不自觉便拔高了声音。
引得大家都看了过来,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脸色仍惨白一片的胡严几步走了过来,一脸毅然决然的与简浔道:“简大妹妹还是让狐爷留下罢,我反正要回京去的,就让我替你打探消息去,等有了消息,立刻设法通知你们……”
“夫君,你不能回去!”话没说完,宇文倩已大惊失色的叫了起来,“你回去明摆着只有死路一条,我是绝不会让你回去的!”
一面说,一面也几步上前拉住了胡严的手臂,本就红肿不堪的双眼,霎时又蓄满了泪水。
看得胡严心疼不已,却还是轻轻的掰开了她的手,哑声道:“就算明知只有死路一条,我也得回去,我总不能让祖父祖母和爹娘叔婶、弟弟妹妹们暴尸家中,我一定要让他们都入土为安!”
胡二公子胡三公子闻言,忙都道:“大哥,我们跟你一起回去,我们是一家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急得宇文倩眼泪哗哗的掉,哽声道:“本来我才还想让你们帮我劝劝你们大哥的,你们倒好,不但不劝阻他,还要跟着他一起回去,这不是火烧浇油吗,祖父辛辛苦苦将你们送出来,难道就是为的让你们明知前面只有死路一条,还要自己回去送死的?你们真是白费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简浔忙接道:“是啊,胡阁老为什么要送你们出京,为的不就是给胡家留一线香火血脉,留几分重振家声的希望吗,正是因为知道你们是安全的,胡家还有希望,他老人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从容赴死,胡夫人及大家也是一样,知道你们将来一定会为他们报仇雪恨的,他们不是白死,若你们回去了,他们的牺牲算什么?他们才真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说得胡二公子胡三公子又哭了起来,到了这一刻,他们纵再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那些最亲的亲人们,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了的事实。
胡严血红着眼睛,看向二人道:“你们两个留下继续赶路,我一个人回去即可,我是长兄,如今祖父和父亲叔叔们都没了,那我长兄如父,你们就该无条件服从我的话,我也必须回去尽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说着转向宇文倩,声音哽咽得快说不下去了:“至于倩儿你……以后就找个好人、找个好人嫁了,忘了我这个狠心薄情的人罢……你是宗室县主,不管那张椅子上坐的是谁,你的日子都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已是挨了宇文倩一掌,随即近乎声嘶力竭的哭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宇文倩当什么人了,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行,你想回去,我陪你回去便是,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黄泉路上,好歹也能有个照应!”
胡严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宇文倩抱了个满怀,大哭起来:“倩儿,我不是成心伤你心的,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啊,难受得恨不能死过去才好……”
看得简浔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红着眼睛哑声与老狐道:“狐爷爷您也看见了,就算明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胡家几位哥哥也一心想回去,因为那里有他们的亲人,我们姐弟自然也是一样,若您实在不愿意回去,我便带了泽弟沂弟,同了胡大哥他们一起回去,不敢是生是死,一家人能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
说得老狐面露难色起来,那么多人包括他辛辛苦苦将人送出京,一路护送到这里,眼见离蓟州只余三成的路程了,可不是为了风餐露宿的兜一圈,又再回去送死的!
老锤也低声说他:“你就回去一趟罢,凭你的本事,要神不知人不觉的混进城里绝不是难事,但少爷小姐们就不一样了,只怕还没靠近城门,已被发现拿下了,那才真是有负侯爷所托了,何况,你就真不担心侯爷,不想回去看看吗?”
好说歹说,到底说得老狐松了口,向简浔抱拳道:“那我就听大小姐的,即刻便动身回京罢。”
简浔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长气,她当然不会真的回京去,哪怕她再担心再焦灼,现下也绝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老狐能答应她回去一趟,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忙上前与胡严道:“姐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