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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爱你是一种病-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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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徘徊多时却没勇气面对的问题,“他的自杀…和老叶有关么?”
  韩子越点点头,“那项实验本是万无一失,手术也很成功,老师他们原本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病人的幻症消失会有一段适应期,只要安全度过那阵子就好…可他却偏偏…偏偏在那段时间出了事。”
  我想起柏煦说过,柏晗的世界一夜之间毁灭了,所以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这残忍的事实像一只手攫住我的心脏,“柏煦他…”
  “柏煦他坚信是我们害死了他弟弟,柏晗从这里跳下去时只有他在场,似乎受了很大打击,他自己的幻觉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里么…我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屋顶的风景,背靠青山视野开阔,却为何,阴冷得让我不愿多一秒逗留,哽咽着说,“可那只是个意外…不是么?”
  韩子越点点头,“听说那晚老师也在疗养院,却没人发现…他们在山林里找到柏晗的尸体时,老师抱着那孩子哭了很久…可惜人死不能复还,老师更加努力地工作,只为能对得起那个死去的孩子。”
  原来父亲愧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纯洁的灵魂。他倾尽全力想要挽救,最终却被自己亲手锤炼的铁锤无情地敲碎…
  “所以,你是怕柏煦接近我另有所图,对我不利么?”
  韩子越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情绪,“是。”
  “不用担心,我想他只是…太寂寞了吧。”我心里蔓生出一种苦涩的滋味,柏晗自杀时柏煦在场,他又经历了什么呢?难怪他总是躲在暗处筹划一切,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别人,原来他是和我一样,害怕珍爱的人再一次从眼前消散。





☆、第46章 记那年,你送我的星光

  有时我会迷惑,是我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
  ——Einstein
  我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孩儿,忍不住用手去戳他水嫩嫩的脸蛋儿。
  “他是你弟弟,晗。”妈妈揉揉我的头,温柔地说,“煦儿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晗两岁就被送去国外求医,以至于两年之后,我早已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弟弟。
  尽管那一年我们只有四岁,那个画面却深深刻进我脑子里。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片叶子,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恍若透明,偶尔扫向窗外的视线显出一副漫不经心又胆怯的样子。
  我努努嘴说,“我才不要这样的弟弟!”
  他抬头瞄了我一眼,马上又低下去,极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并不喜欢这个看起来柔弱异常的弟弟,只是好奇为何他与别的孩子那么不同——他专心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一看就是一整天,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就能玩儿得很开心。
  记得那天是爷爷的寿辰,家里难得热闹起来,饭后客人们在大厅里喝茶聊天,我则跟几个男孩子一起玩儿起了探险。
  一路摸到书房,深棕色的木质地板配上高不见顶的书柜,顿添一股神秘气氛。
  这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快看,我逮到一只鸟儿!”
  对于热爱冒险的小孩子们来说,这真是件了不起的事,其他孩子马上挤过去张望,那男孩儿把一只麻雀抓在手里,高举起来炫耀着。
  我正踮起脚去瞅,却见旁边迅速冲过来一个人影,一下子把手握麻雀的男孩儿撞翻在地上。
  麻雀扑棱着翅膀跳上窗台,逃离了这混乱之地。
  待我看清那撞人的是晗,着实吃了一惊。被撞倒丢了玩具的男孩儿哪肯罢休,立马反扑上去和晗扭打起来。
  只是那一瞬间,晗又恢复了往日的怯懦,缩在墙角任人踢打,不怒不争。那打人的男孩儿愈发嚣张,一面嚷着“敢抢我的玩具!”一面挥着肉肉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那时,我只觉得心头窜出一股无名怒火,没多想就冲上去,使劲儿推开打人的男孩儿,他或许没料到背后发力,脚下一个不稳就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矛盾激化,而他也找到个会还手的,便转移注意力认真和我打起来。那时我们都还是五六岁的孩童,打架根本不得要领,推推搡搡撞来撞去,旁边看热闹的更是加油助威,一时间书房乱作一团。
  终于,“哗啦”一声,书架上落下的物品发出一声巨响。
  “少爷,少爷!”不知躲在哪里偷懒的佣人们这时才冲出来把我俩拉开。
  闻声赶来的大人们挤满了屋子,在看清了地上碎裂的东西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父亲的遗像。
  “谁让你们把小孩子带到这里来的!”老爷子在看到儿子的相片碎成一地时立马火了。父亲是他唯一的儿子,正当壮年却早早离世,这寿辰最大的遗憾无外乎缺了这么个儿子。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佣人们更是不敢担这责任,都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究竟是谁砸的?!”老爷子气得双手直抖,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就足以要人命。
  “是我。”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低气压中响起。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晗的声音,不禁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瘦弱的男孩儿,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刺眼的血痕,大大的墨黑双眸里荡漾起水波,正一顺不顺地看着爷爷。
  “你这…”爷爷似乎对柏晗感到无奈,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一言不发地走了。
  这件事没人被追究责任,只是晗被送去一家精神病院治疗近半年。
  再见到他时,我们已经该上小学。
  开学第一天,我俩一起被送到学校门口。那件事让我对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上前。
  而他站在我面前,柔弱却倔强的样子,腼腆地对我笑了笑,说,“哥。”
  我怔了怔,心里忽然很松快,上前一把抢过他的书包背上,说,“快走!”
  起先我并不觉得双胞胎兄弟有什么特别,但自从晗的出现,我渐渐理解了什么是心意相通,每次我感到快乐总能见他也弯着眼睛,而我难过时他也恰好撅着嘴,我常常想,他或许是另一个我,替我分担苦难,分享快乐。
  可他依旧无法融入同学之中,记得一次期末考试前,我放弃了活动时间坐在教室里给晗温书。他因为要经常外出治病,落下很多功课,而我不能让他留级。
  这时,几个抱着足球的男孩子跑进来,喊道,“柏煦,走,踢球儿去!”
  “我不去了。”
  “怎么了,你作业不是早就做完了?”一个男生跑过来,“哎?在教柏晗么?”
  “哈哈,走啦!”另一个冲上来呼啦一下扫带掉了柏晗的课本,“反正你再学也不会。”
  我一下子站起来,却被晗拉住,他默默地捡起课本,又坐回来。
  那几个男孩儿欺负他惯了,又把课本扔到地上,还笑着对我说,“柏煦,跟我们踢球去吧,别在这儿了,你弟弟是个傻子!”
  “哈哈,小傻子,小傻子!”
  我用力一拍桌子,跳起来就把那个喊得正欢的家伙打翻在地上,然而我那时身体也不算壮,他们一群人围过来打我,结果何其惨烈可想而知。
  闻声赶来的老师把我“解救”出来时,我的一只手差点骨折。回到家自然又被母亲训斥,我被罚跪在阳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夜晚,一个小小的影子悄悄跪到我身边,他握着我的手,把一串草编的细绳绕在我腕上。
  “我才不戴这些!”我说着就把手链往下拽。
  他急了,抓着我的手不放,“哥…”
  我抬起手看了看,问,“你编的?”
  “嗯…”
  不知为何,腕上凉凉的感觉很舒服,我忽然有些喜欢了,“好吧,那我收下了。”
  他惊喜地抬起头,那样一双眼睛,仿佛含着世上最清澈的湖水。
  “哥…谢谢你。”他轻声说,“公公婆婆们都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听着这话,我心里一扫刚才的闷气,美得不行,却嘟着嘴说,“又院子里那颗树跟你说的?”
  “还有学校里那几位。”他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
  那晚我们就跪在门口聊起天来,直到管家偷偷把我们放进屋。
  之后我缠着母亲请了武术教练,苛刻的训练中我从未喊过苦,因为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够保护他。
  为了他,我要成为更好的人。
  可惜我们形影不离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小学四年级开学,晗就因精神问题被迫退学了。他一半时间接受心理治疗,一半时间在家休息。
  我每天都盼着早点放学,回家可以见到晗,我给他讲各种有趣的见闻,他则给我描述那个世界的故事。我有时候会羡慕那些草木,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融入他们的世界。
  有时我们坐在高大的梧桐树下,看天象变幻,闻草木留香,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十二岁那年,晗只能一直住在旭山,他已经不能离开那里。妈妈说,他就快好了。
  可是我去看他,却发现他抱着手臂缩在墙角,露出胆怯的目光。
  “哥,我不想动手术…”
  “可是妈妈说,动了手术你的病就好了。”
  他低下头沉默。
  “晗,你的病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我们可以住在一起,还可以一起上学。我现在很厉害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最终,柏晗在我的劝说下进了手术室。
  然而,当时我万万没想到,那个手术给他带来的是灭顶之灾。
  手术之后,他就像一具抽干的躯壳,空洞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无论我给他讲多少笑话,他都不再对我笑,不再对任何事物笑。
  我担心得睡不着,甚至梦见晗的眼睛化为两个黑乎乎的洞,流出清澈的液体,然后慢慢放大,慢慢靠近,一点一点把我吞下去。
  我怕极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病房抱着他哭。他却终于有了反应,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说,“哥,你怎么了?”
  大人们都很高兴,特许我整日陪着他,然而我能感觉到,他虽然仍在和我下棋,听我讲故事,却早已没了之前的生气,如同行尸走肉。
  那是十二月的一天,医生说晗的精神状况不稳定,不能回家过年,于是我问他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他仍是默默看着窗外,“哥,我想看星星。”
  “好。”我一口答应下来,别说是看星星,哪怕他要摘星星,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我想尽各种办法弄来了钥匙,12月31日晚上,我缠着留在医院陪柏晗住,然后趁夜深人静,我俩便偷偷留上天台。
  锁好铁门,我一转身就不见了晗的影子,四顾之下,竟见他正绕着天台一圈圈奔跑,活像一匹脱缰的小马,边跑还边指着天空冲我喊,“哥,你看!”
  他朝我跑过来,一下扑住我的手臂,笑得气喘吁吁,“你看,那三颗连起来的星星,是一只蝴蝶,它却被叫做猎户星座!”
  他从未像这样兴奋地讲话,弯弯的眼睛里落满星辉,笑容比星空还灿烂。
  我被他逗乐,正要说话,却发现他太过兴奋,竟然只穿着单薄的病服就跑了出来!我忙把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却被他一下挣脱。
  他跑到护栏边,扒在石砌的水泥台上跳了几下,扭过头说,“哥,我想上去看看。”
  “上面不安全。”我走过去把他拉下来。
  他一下子失望地垂下头,“……就看一眼。”
  在我印象中,晗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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