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一种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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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太好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稍稍为刚才博取同情的伎俩愧疚了一下,不过想到或许可以揭开那妖孽的真面目,我立即抛弃了一切顾忌。
既然他是如此特殊的病例,而且他发病时只有14岁,没道理老爸不拿来研究。
柏煦,你会是我挖出真相的一条线索么?
☆、第21章 年03月10日 星期二
对一件事情我们必先接受它,才能改变它。谴责并不能把我们从困扰中解脱出来,只会使之加剧。
―――荣格(Carl G。 Jung)
那天哭过之后,我昏天黑地睡了一昼夜,睡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恰逢周末,才避免了顶着核桃眼上班的糗事。
周六回了趟S大,为了去医学院查找资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父亲上课时备份的电子版案例材料。
打开搜索栏,我心跳不觉有些快,指尖微微颤抖。输入“柏煦”二字enter后,屏幕上蹦出个框框——未查到此搜索项。
一盆凉水浇下来,我不由得一阵失望。
正要悻悻而去,我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重新输入一个“柏”字。
果然对应一条搜索结果——柏晗。
我顿时两眼冒光,激动地点开那案例。
然而结果仍非我所预期。
这个案例看起来和柏煦完全无关。寥寥数句,说的是一个10岁的孩子,得了严重的幻想症,并没提双重人格。
小小年纪就精神失常,我叹了口气。放弃这次搜索前,谨慎起见我调出了长达数百页的原始资料卷。
对着短短的一页文档,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这样一句描述上——“幻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能听到花草树木讲话。”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第一次看到柏晗的情景,他对我说,“这些花草树木,飞鸟虫鱼,他们都在说话,你听不到么?”
对,他正是这样对我说的,这个男孩儿,肯定就是柏煦!
但是为什么老爸会把这一重人格拿来当案例呢?明明那么典型罕见的病例,却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幻症?
难道,柏晗才是本真人格么??
这样想着,我心里微微发紧,因为多重人格的治愈,便意味着消除其他人格,只保留本身的人格。。。。。。
那天我百思不得其解,便将这些资料copy出来,离开了资料室。
今天上午,我照例去看佳颖,却换上不同于之前的平和心情。
“我想跟她说句话。”进门前,我对韩子越说,“放心,绝无任何激烈言辞,我只是想为之前的事跟她道歉。”
他眯起眼打量我片刻,似乎嘴角微微动了下,撇开眼说,“那就说吧。”
我走到佳颖床前,深吸了口气,说,“佳颖,其实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我是知道的。却一直告诉自己你定是被他的妖法迷惑了,呵,恐怕我只是嫉妒,你对他那么好,而我又那么依赖你…”我兀自笑笑,“我曾经迷糊又唉惹麻烦,还这么自私。。。。。。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亏你忍得了,呵。”
窗外清亮的日光铺上她颤动的睫毛,我只希望她能原谅我的自私。
松了口气,我轻声说,“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正要离开,我垂着的手忽然被拉住,我听见她哽咽地叫我,“蓁蓁…”
两个字,却听得我瞬间迷蒙了双眼。
佳颖终于和我说话了。
虽然叫了我的名字之后就一直默默流泪,我只能一直看着她哭累了睡去,但心里真如卸下块大石,松快许多。
步伐轻盈地回到值班室,我想起刚才韩子越悄悄退出去关上门,还挺有人性的,于是冲他灿烂一笑,说,“谢谢,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没什么。”韩子越仍是一副无表情状态。
他正在冲咖啡,侧面看去,下巴很尖,眼睛细长,果然如徐曼曼性形容的。。。有点媚。
咖啡的醇香弥散开来,隐隐可以嗅到苦涩后的馥郁醇香。
“对了,你也是老叶的学生吧?”我忽然想起这回事儿,似乎还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不做医生而要做看护呢?”
他没有回答我,只递给我一杯热咖啡,说,“我想完成老师的嘱托…他让我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似平时那样锐利,语气也意外的温和。
我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只觉得从心底泛起层层暖意。
由于郭楠夫整天给我灌输韩子越对我非比寻常的思想,加之老妈甚至何姐也说此人对我有狼子野心,于是我神游了半晌,忽然很掉线地问了一句,“韩子越,你不是在追我吧?”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抿起嘴,镜片后细长的眼睛微弯,似乎在忍着笑意。
呃,看来我又囧大了…我支吾了一下,“额,那个,我梦见你追着我让我还钱呢~哈…”
气氛一下子冷到冰点。
其实我是知道不该开口,只是每次一尴尬我就习惯性脑抽。
“你觉得是就是。”他淡淡地说。
“啊?”那你到底是不是追我啊?哎,韩子越其人,冷,冰冰冷,整天不知道在想些啥。
算了,我还是别揣摩了,“哦,那我先走了。”
“叶其蓁。”他叫住我。
“什么?”
“我并不一定要追你,但是我想保护你。”韩子越看着我,突然这么说。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这是表白么?不算吧,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虽然我顶着这副迷糊又没良心的样子,从小到大却也奇迹般的稀里糊涂地被不少男生告白,只能说地球人太多,眼光多元化。
当然,这也都是发生在那件事之前。却惟独这一次,韩子越这句模糊不清暧昧不明的话,让我很为难。
是我变了么?
“呃,呵呵,那…谢谢哦,我还有事先走了。”感情这东西,我应付不来,而应付不来的时候,我从不勉强自己。
他竟对着我笑了,微微翘起的嘴角带出一抹咖啡的醇香。
没见过冰川消融的我就像被钉在原地,愣了十秒。
转身,出门,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碰到百年不遇的奇观,回去得拜拜佛祖…
来到男部,又赶上室内活动时间。
我想我还有个人要感谢,谢他陪我在男部冰凉的走廊上坐了整夜。
走到活动室,我一眼便看见坐在窗边人,颀长的身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柏煦,今天怎么样?”
“呵,小叶医生今天心情不错嘛,看来你那朋友的病情有进展。”他抬眼看我,窗外的蓝天绿树落倒映在他眼中,如波光潋滟的湖影。
“进展谈不上,不过有希望。”我淡淡一笑,“不管怎样,这次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如多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答礼,如何?”他微微侧头,弯弯的眼角永远带着调笑。
“我可以多回答一个问题,但是这问题不能由你来问。”我挑挑眉,“如何?”
“你不会要告诉我周末跟谁约会了吧~”他一脸不满地揶揄道。
“呵,还真是猜了个差不多,我是想告诉你我周末去了哪儿,但更想告诉你,我找到了什么。”我看着他,笑意加深,“关于你的一份材料。”
他先是一愣,旋即饶有兴致地笑道,“是么?”
“你准备好今天的互问环节了么?”我卖了个关子,说,“还是你先问吧。”
“也好。”他叠起十指抵住下颌,问,“今天上班到现在,你见过哪些异性?请按时间顺序说。”
这是。。。调查行踪么?我果然还是跟不上精神病患者的思维速度啊,更何况他是双核的。
“呃,门卫大叔,郭楠夫,应该算吧这个…”我努力回想着,“顾院长,王主任,警卫ABCD…韩子越。”
我停下看他,只见他似乎确定了什么事,勾起嘴角问,“韩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啊?!不是吧,这人也忒神了!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在韩子越面前大大囧了一把?!
天呐,柏煦你怎么不去当狗子队,浪费人才!
我支吾了一下,“没什么,就说些我朋友的情况。”
“小叶医生,你不说实话我会发现哦~”他冲我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说,“其实。。。我就是很掉线地问他有没有在追我。”
“然后呢?”
不要怒,要忍住!我一边告诫自己,一边摇摇头。
他嘴角笑意蔓延开来,荡漾在浅浅的酒窝里,如上天的眷顾。
我一定是之前没心没肺的事儿做得太多,以至于老天派了个妖孽来惩罚我!为什么我的糗事儿全被他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冷着脸提醒道。
“好。”他想了下,说,“你喜欢什么颜色?”
就这样?我愣了愣,说,“白色。”
“原因呢?”他眨眨眼睛,“就当上次的答礼吧,我在地上坐了一晚差点儿感冒呢。”
差点儿那就是没感冒吧…算了,反正这个问题无关紧要,“因为它干净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接着说,“该我问了。柏煦,你告诉我,柏晗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他听到我的问题,微微失神,把视线移回到窗外,才开口,“他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看到了这个世界有多肮脏可怖。他听得到花草树木、飞鸟虫鱼的话语,也听到了人内心深处龌龊的心思…”
这个世界太脏了,你应该跟我一起离开——柏晗那蛊惑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我忽然觉得背后发凉,“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也能感觉到?”
“…他告诉我的。”柏煦微微皱眉,眼中闪过的,似乎是对自己的厌恶,“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那串手链,是柏晗的?”我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我只能问三个问题,可是重点还没问到!
他抬起手,袖管微微滑落,露出一根嵌着彩石的红色手链。
“这是他编的,叫‘红缨’…”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眼睛闪着迷人的深褐色…眸光愈发清澈透明。
我看着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嘴角微微勾起──不会这么走运吧?!这种时候,他居然刚好变成另一重人格!
我小心翼翼地问,“柏晗?”
他扭过头来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的茫然无辜。大概又忘记我了吧。
我把椅子往前凑了凑,露出最最亲切友好的笑容,说,“叶成荣医生你记得么?我是他的女儿。”
可是这次,他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他抱紧双臂往沙发里缩了缩,那双澄明的眼眸里竟满是惊惧。
我怔了怔,温声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求你,让我走…”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那如流水般的声音清澈而寒凉,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不能理解,父亲那般亲切的人,怎么会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后露出这样的表情?
本想转移话题让他放松下来,可眼见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里发抖,如此脆弱无力,我心里忽然难过得很,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冰凉。
他惊得抬头看我,清澈似浅潭。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将热量传递给他。
四目相对,世界一时间变得很静,我似乎听到窗外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他就像,海鸟遗落的洁白羽毛。
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