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朵美人娇-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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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送到府门前,穆兰阳请老夫人回房不必送,毕竟下着小雨,着凉了可是他小辈的不对了。
唐老夫人点了点头,准许。
没有长辈在长,穆兰阳稍微松口气,上马车前自是在唐君意和温娇面前顿了一顿,唐君意仍不相让,全身戒备,锐利目光似要将他凌迟一万遍。
穆兰阳索性不去瞧唐君意,只望着温娇,轻声道:“昨晚……对不住。”
温娇摇了摇头,半响道:“穆公子……一路顺风。”
穆兰阳似还有话要清楚交代,唐君意将温娇更向身后扯,甚至完全将她人挡住,沉声道:“一路顺风,穆兄,但愿……三年后的状元楼,再无心存不轨的歹人向在下茶中投毒。”
穆兰阳一惊,猛然抬头,将那先前说的话也都忘了,转身上去马车。
后面跟着的穆兰襄听出一丝不对,望着哥哥背影,隐隐地蹙眉,对唐君意道:“你方才的话甚意思?”
唐君意双臂一抱:“问他不就知道。”
穆兰襄正要上马车追问,忽而又下来,深喘一口气,问道:“唐九,我来时已与我爹和娘亲商量过,穆唐两府的婚事,就此作罢了,我并非冷血冷情之人,温乔儿救过我,我定不会以怨报德,你大可放下心……”
唐君意望了她眼,一应。
穆兰襄又道:“唐九,若……”她不敢对上温娇的目光,心里一番挣扎,明知可能自取其辱,仍是问了出来,“若并未有温乔儿……在你身边上朝夕相处十年,你……可会喜欢我?”
唐君意微微一顿,望天想了想,温娇垂头垂眸,嘴巴已经不太高兴地撅了起来。
穆兰襄满心期待,却听唐君意一本正经又似满不在意地道:“不会。”
穆兰襄牵强地扯了下嘴角:“很好。若我知道,你身边早有倾心十年的女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话罢,利落上马车,催促车夫速速离去。
等马车驰过的烟尘落地,二人站在府门前站了阵子,温娇问道:“九少爷方才穆小姐问你的时候,在想甚?是否真的在想,若是没了乔儿——”
唐君意趁周围没人,刮了下她鼻梁,道:“唐九没了乔儿……大抵就不是今日的唐九了。”
唐君意语罢负手进门。
温娇没懂,拄着木拐追道:“乔儿不懂!”
唐君意笑她:“傻乔儿!”
没有你,本少爷片刻都想不下去了。
正如穆兰襄所保证的那番,穆家兄妹回了京城之后,两家间便甚少有来往,无论丞相府与穆府还是唐府与穆府,总而言之,状元楼的两次意外让两家婚事彻底告吹。
又或许因唐府接下来将迎接一件大喜事,于是,唐老夫人便将唐君意的婚事暂且搁置。
这件大事便是唐家祖上又添新丁,一时间唐府上下为即将降生的小少爷忙到不可开交,尤其是三少爷院内,大奶奶和老夫人几乎每日都要带人进出数次。
别个院越繁忙,筑玉阁反倒越清闲,先前穆家兄妹离开后,大奶奶又派了两次丫头和小厮过来,毕竟温娇脚伤没全好,不能周全照顾唐君意,第一次他还有法子将人弄走,两次三次如此,多少会让娘亲生疑,于是唐君意只能将计就计,在他们面前演演戏,对温娇挑三拣四,严厉苛刻。
唐君意有时演的逼真,给温娇真吼委屈了,等夜深人静,他还得爬窗去陪不是。
温娇一晚想起白日之事,故意将窗从里挂了锁,害得唐君意差点砸门,不过到底闹完别扭,还是卿卿我我,唧唧细语,缠绵整宿都似不够,腻得像泡在蜜罐中一样。
那日,若汀和茗琳都被大奶奶叫去到三少爷院里,筑玉阁一下子就剩温娇和唐君意,自打唐君意从京城回来,大奶奶有意让他照看药材行,唐君意那段日子虽心不在焉,但到底是自家生意,他还是颇上心,虚心跟掌柜学习打点生意,药材行距离唐府甚近,若是得了空,他便回来歇息。
这才逮到好时机,趁人都去忙,捞过温娇的腰,打横撂倒在腿上,四处逗弄。
温娇躲不掉,任他摆弄了会儿,二人正你侬我侬,唐君铭独自郁郁进了院,见他俩白日也不顾及,掩唇咳嗽。
温娇吓得连忙从唐君意身上跳下来,唐君意也慌了片刻的神,依照往常,将温娇藏在身后,仔细瞧去,原是三哥,便松了心弦。
“三哥来筑玉阁怎不带上唐庆……九儿……”
温娇还在他身后整理衣领子,他直直站着,将人封得空都不留。
唐君铭似没心思跟他闲话,坐下后,自己倒了杯茶,此刻温娇已端庄出来见人,行礼后要给唐君铭续茶。
唐君铭手一扬:“你先下去罢。”
温娇望向唐君意,得到首肯,便忐忑退下。
唐君铭面色冷清,训道:“九儿,你和温乔儿虽是久别重逢,倒也每□□夕相对,甚亲近的时候没有?这白日内堂里……成何体统!”
唐君意一一应了,道:“幸好是三哥,若是旁个人——对了三哥,娘亲到你那里去探望三嫂,你该陪着,怎自个儿来筑玉阁?”
唐君铭沉沉不语,片刻后,低声道:“自上个月起,青潭便只看花儿,不看我……对任何别个人,都比我亲近。”
唐君意想了想,试探道:“三嫂可是吃醋了?三哥你最近……还是否流连宜春阁?”
唐君铭一眼横过来,猛一拍桌:“九儿!”
唐君意噤声。
内堂一时无声响,似能听道夏风穿堂而过,唐君铭一边思索,一边自言道:“她若是只是吃醋倒好些,自她怀了身子,我便未再踏入宜春阁一步。”
唐君意道:“那别个……”
唐君铭黑了脸色道:“九儿,三哥已起誓,莺莺燕燕,早已过眼云烟。”
唐君意叹了叹气:“三哥为难九儿了。”
唐君铭转而道:“温乔儿脚可好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昔旧情相思成灰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可重看宝贝们,实在抱歉~~~~~
六六。昔旧情相思成灰
温娇借由为种花的引子;扛着两棵刚冒绿芽的枝条;来到三少爷院内。
不管从哪个院里来的;人人脸上都急色冲冲;刚好如了她的意,未有人留意她。
温娇将枝条打理完;便蹭了蹭手;溜到那三少奶奶常去的荷花池边。
这个时令,荷花尚未开的好,却也含苞待放;含露欲滴,更有一番别致景象。
她正想法子;她这副脏脏的模样,怎么混进内堂见到三少奶奶;那边三少奶奶步履蹒跚竟踏出门来。
她稍微一些蹙眉,丫头婆子们便一哄而上。
青潭心烦道:“留下两个,别个人都下去罢。我想清静会儿。”
各个人都是背着主子的意思来的,怎能说散就散,青潭无法,只好任她们跟着。
到了荷花池边,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大抵是即将临盆,青潭近来身子虚,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冒汗,却又不愿待在屋子里闷着。
拿锦帕一边擦着脸颊的汗,一边闲闲地望着池里荷花,一抬眼,瞧见一个人影正在对面千方百计够荷叶。
温娇折了片长得甚好的大荷叶,茎长而挺立,正好给人遮阳。
青潭瞧她踉踉跄跄地拄着木拐从对面绕过来,脸上笑的却是特别灿烂好看,便越过丫头婆子们一直瞧她。
温娇上前来,将荷叶递给青潭:“三少奶奶用这个遮一遮罢。”
其他有几个婆子不甚乐意,却也深知她得九少爷的宠,便道:“哪股风把乔儿哥吹来啦?腿脚还没好呢,够这荷叶该多险啊。”
温娇道:“谢嬷嬷关心,乔儿身子骨皮实着呢。”
她笑脸待人,众人也不便说甚,青潭道:“想跟乔儿哥单独说会儿话,你们先到亭子里去歇息。”
人散了,只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在一旁使唤,青潭将温娇从上到下打量,女大十八变,这女娃是生的越发明眸皓齿,娇艳动人,怕是再瞒不住多久了。
“温乔儿是来院儿里种花的?”青潭意有所指问。
温娇道:“回三少奶奶,小的在园子里种了两株海棠,一株粉色,一株白色,待些日子到了雨水,日头充足,两株便可竞相开放,到时定是美不胜收。海棠花素有珍视、思念之意,小的是奉了三少爷的意思,来种的,三少爷……此刻大抵也是借此花表意,正思念三少奶奶和……小少爷呢。”
青潭本是听得聚精会神,嘴角带笑,却在听她提到唐君铭时,双目里的熠熠光亮顿时黯然下去,声音也冷清几分,道:“温乔儿原是来借种花之事说这个。”
温娇忙道:“小的别无其他意思。只是……”
青潭道:“只是三少爷闲来无事去找九儿,九儿便要你来探我口风?”
温娇忙跪道:“三少奶奶息怒,三少爷见三少奶奶近日临盆在即却郁郁寡欢,让小的来讨些开心。”
青潭蹙了蹙眉:“我并未郁郁寡欢,无需谁来讨开心,你大可如此回九儿,要他不要插手多事。”
温娇恹恹,看来这一趟是要白跑了。
青潭让丫头扶温娇起身,便遣人回去。
温娇如实告知唐君意,唐君意向来与三嫂已算亲近,她却如此要温娇回话,可见,三嫂与三哥的裂痕已波及到自个儿,事态如此严重,再想找其他与三嫂走的近的唐府中人,实在绞尽脑汁也未有人选。
接下来几日,温娇仍坚持每日拄着木拐,去三少爷院内种花,青潭一日精神不复一日,每次出门都气色不佳,有几次,见到唐君铭在门廊外无措徘徊,才敢走近青潭,说要陪她,青潭躲得甚远,一脸冰霜以对。
然,当唐君铭黯然离去时,青潭又望去他的背影,久久不转头,继而拭泪,悲伤至极。
温娇不甚懂得,明明彼此爱着,何故折磨对方?
偶然见了,温娇还不敢多做揣测,可两回三回……甚至有一回她在树下避雨时听见三少奶奶的老嬷嬷劝她原谅三少爷,等小少爷出生后,好好过日子罢。
青潭茫然摇头,眼圈泛红。
老嬷嬷道:“那小姐舍得三少爷和小少爷?”
青潭更是悲从中来。
隔着雨帘,躲在树下远远偷看的温娇,便确认三少奶奶定有难言之隐,便回去跟唐君意说了。
唐君意大喜,连要找唐君铭。
温娇道:“九少爷且慢,若是鲁莽,三少奶奶恐是不会承认的。”
唐君意一懵,叹气道:“也是。乔儿,你是女儿家,你猜猜,三嫂到底为何如此?”
温娇悻悻道:“还能为何?自古男人自诩风流倜傥,也不知女子如何为他们伤心。”
唐君意听着话头不对:“‘自古男人’里定是没有本少爷。”
温娇嗤他,想着再找个机会探探三少奶奶。
可这机会来的快,让温娇措手不及,那日是她第一次扔了木拐,只随便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活动腿脚,路过府门口,她心里大动,想自己的脚好得差不离,是时候回家瞧瞧娘亲,她自回来甸州因受了伤,恐娘亲见了伤心着急,便一直借口府中事物繁忙没回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温娇去筑玉阁取些银两,就这样出了府,却在快到家的路上,无意中撞见三少奶奶魂不守舍地在一胭脂铺门前打转。
她大腹便便,站都有些吃力,脸颊惨白,身边竟一个丫头和婆子都没有。
青潭见了温娇也是一阵讶异,温娇吃惊得差点就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