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牌弃妇太嚣张-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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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床边刚刚睡着的韩淑珍抬起头,只觉得痛苦交加、冰火交加,脑子沉沉的,宛如大海行舟一般,飘浮间仓惶无助到了极点。
言婉巨大愤怒的声音从喉咙里嘶吼而出,“韩淑珍,是你对不对,是你在汤里下药,让我失去孩子的,对不对……”那天吃饭前,她和孩子一直好好的,偏偏吃饭途中,她的肚子忽然骤痛,不是韩淑珍捣鬼是什么?
面对言婉的无情指责,韩淑珍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她已经无暇去顾及自己有多狼狈了,弄掉言婉的孩子,她有一种虚空的解脱感,如果之前她对言婉的身世还有一些自欺欺人的不相信,但是面对那个成型却是畸形的胎儿,她觉得自己手脚瞬间被冰寒覆盖,前所未有的冷席卷着她。
那天言婉说了很多,她像一个疯子一般,口不择言,只知道发泄自己的哀怨和怒气。
言婉说恨她,怎么能不恨?孩子是言婉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怀上的,现在因为她被堕掉,言婉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病房里,何沉光抹着眼泪站起来,无言的离开,不是因为自我救赎,而是因为他没有勇气,他在生活面前感到恐惧和害怕。
人生是一种承受,它需要信念去支撑,何承光丧失的就是信念,因为他从不曾真心待人,没有爱,就没有所谓的勇气和坦荡。
他一直在埋怨杨静婉当初弄丢了他的女儿,其实真正害得他和女儿骨肉分离的是韩勇。
韩勇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当初女儿不丢,如果他在龙广辉夫妇车祸身亡的时候,联系上美国的言家,或许言泽昊就不会到江苏寻亲而收养言婉,那么言婉自然也无法认识何俊峰……
这是他的罪孽。
耳边不时传来言婉传来竭斯底里的嚎叫声,“你们把我的孩子拿来,装回去,装回去……”
堕掉的孩子能装回去吗?就像他犯下的所有错,能从头再来吗?
何承光拖着虚软无力的双腿,一步步离开病房,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这就是他的人生,一步错,步步错……
当知道言婉身世的那一刻,宛如五雷轰顶,那么深沉的切肤之痛,但他又能挽回什么呢?一切都已经晚了。
因为言婉是他的女儿,所以他不忍心看女儿悲痛欲绝,可他和韩淑珍他们给了龙子昕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她何尝不痛?
躲在男洗手间里,何承光忽然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敢想言婉在知道自己爱的何俊峰是自己的亲叔叔后,会是怎样的一场生死浩劫?
是自责,是愧疚,是悔恨?原来,人只有在低头的时候才能够看清楚自己。
在狰狞的现实面前,他终于如梦初醒,感情不是穿不透的城墙,当感情被痛苦包裹,最终会以消耗彼此的热情为代价,一步步走向毁灭。
何承光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得到杨静婉的爱,就是不幸福,就是人生中的一大失败,其实幸福就在他眼前,是他怨天尤人没有牢牢抓住,于是他的良知被自己亲手蒙上了污垢,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在他将自己的不幸福怪罪在他人身上的时候,他的人生往往走到了穷途末路,当他在二十四号这天推开男洗手间的窗子,纵身一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龙光辉夫妇的忌日……
天,空荡荡的,仿佛在叹息,呼吸间,有一种解脱,来自于灵魂,他就像是被人丢进了漆黑的无底洞,那么黑的沉郁之色,仿佛在转瞬间就能将一切尘埃落定。
……
平安夜和圣诞节,原本都是国外的节日,但它却在近几年间无声席卷着中国,伴随着生活节奏提高和各种压力侵扰,国人对悠闲娱乐的钟爱度更是与日俱增。
十二月二十四号,江州市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各大商场和购物中心,处处可见圣诞装饰,节日气氛浓郁。
这天,何承光却在医院里选择了跳楼自杀。
这天,天仍是阴沉的可怕,似是在演灾难片一般,情绪已经准备好了,只待随时爆发。
这天,何煜跪坐在地上,看着毫无声息的父亲被白布蒙上全身,伴随着担架抬起,何承光的手臂垂了下来,松松的悬在担架边,一下又一下的摆动着,摆动着……
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
仿佛经历了一场最古老的前尘旧事,恍惚半生,不确定曾经那些走过的路都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犹如陌生。
其实,他有点恨父亲,有点恨母亲,更恨的是自己,因为在某一天里,他把自己给弄丢了。
……
鑫苑,茶水间。
龙子昕用紫砂陶罐煨上叶,茶水滚腾时,清香扑鼻,她已经戒茶有一些日子了,因为言泽昊的到来,她在退烧的情况下坚持给舅舅煮茶。
还不到下午三点钟,外面天色暗的可怕。
二十五号是龙广辉和杨静婉的忌日,所以这些年龙子昕都没有过圣诞节,家里自然没有任何的节日气氛。
何俊峰接到何煜打来的电话时,一句话没说,挂了。
何承光跳楼自杀,管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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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平安夜,何先生自评是一个坏人
二十三号那天,何氏乱了,何家乱了,江州市的媒体再一次乱了,因为有位记者的老婆是言婉的主治医生,言婉的孩子没了,何承光却在医院妇产科楼层的洗手间跳楼自杀,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编。
在内科接受治疗的梅红初听消息,嚎啕大哭的同时,责怪儿子太自私。
何承光确实自私,他就那么了无牵挂的走了,何曾想过她这个年迈的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该如何?
韩淑珍身体发抖,从言婉病房里出来时,差点绊倒在地。
唯有何煜,跪坐在父亲坠楼的地方,眼睁睁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血肉模糊、脑浆迸出的父亲抬走,他的眼神深处却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凉。
何承光在跳楼之前,给言婉发了一则短信:那天晚上是我出去买的堕胎药,第二天中午,也是我在给你熬得营养汤里放的药,你的孩子是我一手给打掉的,现在我一命抵一命。
堕胎药是韩淑珍让他出去买的,药也是韩淑珍亲手下的,但是何承光却在临死前将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不让言婉恨韩淑珍,不让她们母女成为仇人……
瞧瞧,多伟大的父亲,多善解人意的丈夫。
看见短信,病房很静,空气被压抑包裹,言婉似是折腾累了,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韩淑珍意想不到何承光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保护,她死死的咬着唇,病房那么静,静到只有她们浅浅的呼吸声。
本来没打算今天去殡仪馆,但因为何承光最后的一个“善举”,她似乎被感动了。
晚上,韩淑珍离开医院,去了殡仪馆,守着何承光,贤淑温婉,一派贤妻模样。
她说,“我和你夫妻一场,竟从来都不曾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越说声音越低。
躺着的人注定无法回应她的话,她轻声呢喃,“究竟是你残忍,还是我残忍?”
多年前,是她先追的何承光,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他没拒绝,看着她,薄唇微勾,似乎隐隐觉得好笑。
她主动,他接受,虽然有些被动,但她却满心欢喜。
牵手后,晚上她躺在床上傻傻的笑,隔天醒来,觉得不踏实,跑着去找他,迟疑问,“我现在……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笑着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十指紧扣,韩淑珍原以为找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却最终抵不过龙广辉的出现。
当第一次的心潮澎湃因龙广辉而起时,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的男人是龙广辉,而她对何承光只是喜欢,喜欢何承光俊朗的外形,喜欢何承光体面的工作,喜欢何承光书香门第的家庭。
她那时才明白,爱和喜欢是两回事。
回首望去,他们在将就的流年里走的太自私,如今想起,方才察觉,他们早已在婚姻岔路口各得其所多年,他们总是习惯无视别人的痛苦,放大自己的伤口。
韩淑珍原本就是性情狠戾,自私自利的女人,但在这短短三天时间里,言婉的身世给她致命一击,再加上丈夫的自杀,彻底摧毁了韩淑珍。
她讨厌下雨天,但这天傍晚却步入雨中,感受着刺骨的潮湿寒气,殡仪馆附近临近大街,街上行人匆匆,一把把伞,五彩斑斓。
有伞遮在她头顶,侧眸望去,是何煜。
那是一把黑伞,几乎全都移到了她头顶,很快何煜周身就湿了大半。
既是奔丧,何煜自是里里外外都是黑色,因为风雨吹袭,黑色大衣的衣领竖起,整个人仿佛融进了夜色里,可能水雾晕染,一扫往日的倜傥帅气,变得颓废沮丧。
面对儿子,韩淑珍忽然心存愧疚,多年来,身为母亲,她习惯了发布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将儿子握在手中,却忽视儿子的快乐就像她握在手中的流沙,早已经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流失……
抬手把伞朝他那边推了推,“已经湿了,你撑着吧,别回头感冒了。”
韩淑珍衣服确实湿了,雨水没有停止的迹象,地上触目尽是明亮。
何煜执意把伞移到韩淑珍头顶,对她说,“我在殡仪馆守着爸爸,你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也好。”她垂眸笑了笑,再抬眸看何煜,应该是水雾映照的,眼眸里有着妖娆的水光,她轻轻抱着何煜。
拥抱的那一刹那,明显察觉何煜僵了一下,原来多年来兀自活在争强好胜和算计中,到头来竟和自己的儿子疏离了拥抱。
世上最亲密的拥抱姿势,竟被他们演绎的如此陌生。
“儿子,对不起。”她说,是后悔,是愧疚,还是不舍?
何煜沉默几秒,沙哑开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太多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拍拍她的肩,何煜想要温声说话,但话语融进这种坏天气里,注定只能凝化成冷冽的冰,“那就留着以后说,等处理完爸爸的后事,把公司宣布破产,我们一家搬回到郊区居住。”
韩淑珍紧紧拥抱着儿子,分不清脸上流下的,究竟是眼泪,还是雨水。
那天,何煜打开车门,眼见她坐上车,弯腰轻轻唤了一声,“妈。”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叫她。
因为这声称谓,韩淑珍红了眼眶。
“把属于龙子昕的东西都还给她。”一双无波的眼眸里藏匿着太多隐晦和不好的记忆。
那一瞬间,韩淑珍身体有些发冷,把属于龙子昕的东西都还给她?
儿子这是要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是这屠刀怎么放?
十九年前,是她唆使韩勇在龙广辉的刹车上做了手脚,所以才导致龙广辉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车毁人亡。
两条人命!
让她怎么还?
……
言婉是二十三号在医院堕胎的,第二天,一些媒体进行了报道,龙子昕和言泽昊也是这天才知道此事,言泽昊看报纸的时候,手指发颤,一滴泪无声砸落在了报纸上,言婉犯了错,身为养父,可以怪,可以怨,唯独不能恨。
面对报纸上的报道,面对媒体众说纷纭的猜测,龙子昕整个人平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