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道之祸起萧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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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读了哪些书?”岂料还没等他道出个所以然,慕朝栖就没头没脑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聪明的陆子乔岂会瞧不出来,这是阿姐在扯开话题的表现?不过,阿姐有计策,他就有对策。
“自从来到王府之后,每天都有不少活儿要干,我念书的时间自然是变少了。”少年双眉微锁,似是有些委屈地诉说着,忽然,他神色一改,眼珠一转,故意装出灵机一动的模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女子的杏眼,“阿姐,你说,如今王爷得知了你是我的姐姐,会不会从明天起就命人别再安排活计给我了?”
“……”与之彼此相熟的慕朝栖自然是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一言不发地盯着陆子乔瞧了一小会儿,瞧得少年有点儿装不下去了,才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不管有没有活儿要干,都不可怠慢了学业。”
知晓女子已然看穿了他的小把戏,陆子乔只得微不可察地瘪了瘪嘴,收起了继续打探某事的念头。
然而他们俩谁也没有想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分配到陆子乔以及陆修手头的活计真的一天一天地减少了,以至于到了最后,陆子乔都觉得闲得慌。
获悉此事的慕朝栖心想,这一切定是郁无庄吩咐的。
她对郁无庄说,其实他不必如此——万一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可如何是好?
郁无庄闻言,好整以暇地笑了。
在让妻子的兄弟过上轻松惬意的日子前,他自然会优先考虑他们三人的安全——是以,不光是陆修和陆子乔少干了许多体力活,为了避免旁人起疑,连带着从卢府里陪嫁过来的另一些丫鬟、家丁们也沾了光。
所以,她完全不需要为此忧心——府里的下人们只会以为,王爷这是越来越宠爱王妃了,故而爱屋及乌。
听闻此言,慕朝栖的耳根又不由自主地发烫了。
他怎么总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叫人脸红心跳的话来呢?
而这一幕落在郁无庄的眼里,无疑是令他心生愉悦。
嗯,朝栖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了不少,连耳朵都有血色了。
笑而不语的注目让慕朝栖愈发窘迫,她微红着脸转移了视线,勉强让自个儿平静下来之后,她才佯装镇定地凝眸于跟前的男子,正儿八经地问:“我是不是该回我自己的房间了?”
诚然,为了配合郁无庄演戏,自二月末以来,她就以照顾病危夫君的名义入住了风雅居的主卧;时至四月,她又因为要看护“起死回生”的郁无庄而继续与之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到了五月,两人遇袭,她因替他挡剑而身负重伤,结果仍旧是在这间已然呆了两个多月的屋子里养伤——这么些时日下来,这儿都快成了她的卧房了!
如此思量的慕朝栖并不清楚,同样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看来,全然不是同一回事。
“为什么要回去?”直到她亲眼看着郁无庄一脸不解地反问,才意识到自个儿的如意算盘好像打错了。
“因为……”四目相接,她张了张嘴,忽然觉着,那些合乎情理的缘由都没法在对方面前说出口了。
“以后,你不是就住在这里了吗?”谁知更让人咋舌的还在后头——郁无庄这就满脸理所应当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好像丝毫不准备给予转圜的余地。
“我……”
“朝栖,你我是夫妻,朝夕相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未等女子开口一言,对其尴尬的神情视若无睹的郁无庄就自顾自地坐到了床上,“以前是我亏待了你,今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不……不是……她、她没觉得受委屈啊……
不知何故,面对男子深情款款的眼神和情真意切的表白,慕朝栖那颗素来聪慧的脑袋似乎突然间就被一团糨糊给粘住了,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应对之词。
“好了,别想太多了,好好歇着。”郁无庄柔情似水地关照着,径自扶着慕朝栖躺下了。
她怎么能不多想?
慕朝栖哭笑不得地在心里道。
可是,郁无庄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兀自起身替她掖好了薄被,然后抛给她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最后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
掩上房门转过身子的一刹那,郁无庄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他负手仰望万里无云的天际,心情如同五月的阳光一般明媚。
从今往后的每一夜,他的朝栖都会与他同床共枕。
这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求动力
☆、邀约
这一年的夏天,慕朝栖过得有点儿纠结。
不光是因为这夏日炎炎的,她却因中毒负伤而无法正常入浴,更是因为等她回过神来之际,自己竟然已经成了风雅居主卧的女主人了。
所幸在同床共枕的四个多月里,郁无庄一如既往地尊重着她,未尝强迫她做任何事情,所以渐渐地,她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既来之则安之了。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等着她去操心。
诚然,银婆婆离开玉衡国去往开阳已有半年的时间了,慕朝栖本以为约莫三个月的时候就会有婆婆的消息,可是都过去六个月了,对方却是杳无音信,这岂能不让她心生忐忑?
然而,她虽是心下焦急,却也束手无策——她不可能抛下这里的一切,跑去开阳国打探婆婆的所在,唯有在原处耐心等候。
早知道会碰上这种情况,她是不是该跟婆婆建议再安排一个联络人,以备不时之需?
是日,慕朝栖正独自一人坐在风雅居前厅的棋盘前,对着一盘已成定局的棋局思索着,自皇宫归来的郁无庄刚好不紧不慢地绕过了屏风,目睹了她盯着黑白棋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六月初她的伤势基本痊愈,他就在“避世”多年后重新步入了玉衡国的朝堂。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第一天身着闲置了很久的朝服出现在文武百官的视线里,人们那震惊到犹如被雷劈中的表情。
唯一显得不那么错愕的,大概就数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了。
他想,郁无嗔应该业已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俩之间拉开帷幕。
不过这一次,他会保护好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在想什么?”郁无庄一边脱下朝服换上便装,一边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没什么。”早已觉察到某人的归来,慕朝栖当即从思考中抽身,抬头注目于自己动手更衣的男子,“还是老样子吗?”
“嗯,我说过,短期内,他是不会再有行动的。”手脚麻利地替自个儿理了理衣服的前襟,郁无庄面色如常地回答。
慕朝栖看着被他忽略了的衣领部分,这就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跟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替他将领口处抚平。
可当她迅速地行罢这一举手之劳并抬眼对上男子的目光时,她却忍不住神色微凛。
面前这位玉树临风的七王爷,正噙着笑意凝眸于她。
慕朝栖蓦地放下了双手,微微拉长了脸,别过脑袋迈开了步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郁无庄根本就是故意装作遗忘了整理衣领,等着好心的她自个儿“上钩”。
这家伙……以后就算看见他穿反了衣服,她也不再理会了。
眼瞅着小妻子识破了他的伎俩继而佯装薄怒地坐回到棋盘前,郁无庄倒也毫不慌张,随即就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落座于女子的对面。他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仿佛此刻他并未存在于她的面前,不由好整以暇地弯了弯唇角。
“生气了?”明知女子不可能计较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郁无庄还是故意盯着她问道。
“……”慕朝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面色如常地抬起脑袋,从容不迫地注视着眼前莞尔微笑的男子,“若是这么容易就生气,早就被气死了。”
“呵……”郁无庄听罢此言,脸上的笑容倏尔放大,“说得好像你在我这儿受了很多气似的。”
慕朝栖未置一词,只是不徐不疾地移开了视线,却特意微撅着嘴,挑了挑她那漂亮的细眉。
这个小动作落在郁无庄的眼里,无疑被判定为是因两人的关系已然变得亲密才会生出的亲昵举动。
于是,他厚着脸皮,顺理成章道:“好吧,都是为夫的错,为夫以后不会再惹夫人生气了。”
慕朝栖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垂眸去拾掇她的棋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郁无庄说:“有心事?”
她再次顿住了悬于棋盘上空的手,抬起眼帘注目于说话人。
不可否认,方才她在收拾棋子的时候,确实是在思索着某些事情——譬如,婆婆那边还事事未卜,她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和郁无庄说笑?再如,虽然婆婆那边尚毫无音讯,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这里采取适当的行动,只是……这郁无庄的心里头,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在他们遇刺后的这两个月里,她不止一次找机会明着暗着探问郁无庄对待郁无嗔的态度,可惜每次不是被旁人意外地打断,就是被对方本人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那现如今呢?他同样也不会给予正面的回答吧?
“在想一个你不愿意告诉我的答案。”思及此,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话音落下,郁无庄难免心头一紧。
很快,他就面露一丝无奈的浅笑,目视女子不徐不疾地将黑白棋子收入棋盒之中。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过几天就是七夕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郁无庄冷不防扯上了另一件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你我成亲以来,我还从未带你出去游山玩水。”他注视着女子的眼眸,略作停顿,遽然露出了真诚的笑意,“夫人可愿赏光,于七月初七随为夫一道出府一游?”
在七月初七这天陪同夫君出游,是身为妻妾义不容辞的“责任”——不,严格来说,是寻常妇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所以,她当然得赏这个光。
再者,自从她负伤、中毒之后,郁无庄已先后以“重伤未愈”和“重伤初愈”为由,愣是把她“关”在风雅居里足足两月有余——她委实有些憋得慌了。
用火云的话说,要是换做他,早就被憋死了。
“胡说什么呢!”毫无疑问,这“死”字刚出口,火云的肩膀就被身旁的水色赏了重重的一巴掌。
男子当时自是呲牙咧嘴地嚎叫一声,然后赶紧赔笑着说“失言失言”。
慕朝栖倒是不忌讳的,不过她和水色都不敢保证,郁无庄听了这话后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是以,当七夕这天,火云一边替两位主子驾车,一边欢快地念叨着“主子总算带王妃出来散心了”的时候,同样坐在马车外的水色赶忙一掌拍飞了他的自言自语。
“哎哟!你干吗又打我?”一时间尚无自觉的火云手执缰绳,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的水色——显然,他对某一日的飞来横掌记忆犹新。
“闭上你的嘴!”水色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瞪大了眼,压低了嗓音急急道。
“我……”话才起头,火云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立马眨巴着那双桃花眼,悻悻地噤了声。
过了一小会儿,车里的郁无庄忽然听到外头依稀传来了男子庆幸的声音:“应该没听到……”
他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毛,老神在在地说:“什么没听到?”
话音刚落,火云拉着缰绳的手就夸张地抖了抖。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