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足缘-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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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苏看了一会,拿过裹脚布将双脚复又紧紧缠上,皇帝伸过手阻止他的缠裹,他淡淡一笑推开皇帝的手继续缠裹,嘴中淡淡说道:“晚了,早已骨断筋残,失了缠裹便是一堆残骨烂肉,寸步难行……”
“我对不起梦姬,更对不住你……”终于,皇帝流着泪说道。
“皇上若真心存仁慈便让草民去见妻子最后一面吧!”今晚已是最后一晚了,再不见便只能地府团圆了。
皇帝流着泪点头允了。
看着李公公搀扶孟长苏离去的背影,皇帝突然好孤独,终究是得不到他认自己了,他短暂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而他给的是无尽的惨痛,只有那个让自己费尽心机要除掉的女子竟是他唯一的温暖,难道自己真的要如他说言将他唯一的温暖也夺走吗?若她真死了,只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之喜
身着囚衣的姚雨菲正趴在空无一物的砖床上干呕着,翻江倒海的胃中早已空无一物,听到脚步声走来,侧耳听了听,还未听清来人便又一阵干呕,以为是来带她去行刑之人,便不去管了。
孟长苏刚入牢房便见狂呕不止的姚雨菲,心一揪,难道他们对她用刑了?她怎么样了?急向她奔去,虚弱的身体差点摔倒,喊道:“雨菲……”
姚雨菲听到这个声音差点窒息,难道是自己幻听了?吐昏了头?再一听,还是那个声音,一立而起,对着声音的方向试探的问道:“长苏?”
“是我,是我,雨菲……”孟长苏突然觉得喉头好堵,堵得泪不自觉便流了下来,抓着牢门,恨不得能钻了进去,姚雨菲听着声音奔至牢门,透过柱子抓住孟长苏双手又哭又笑,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公公命牢头打开了大门,孟长苏一闪便钻了进去,完全不似之前那摇摇欲坠的虚弱,李公公跟牢头一起退了出去。
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他的泪湿了她的发,她的泪湿了他的肩头,直到他虚弱身体缓缓下滑,她才急忙扶他在牢床上坐下,关心的问道:“你怎样?”
他将她搂在怀中靠在墙上坐着,闭了闭眼减轻眼前的晕炫,轻轻说:“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她先是吃惊,随后了然,是啊!她天亮后就要被杀了,还真是最后一面了,缠上他的手指,却摸到粘腻的袖子,还有一股血腥之味,是血,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手上轻拍两下,淡然说道:“那是我咳的血,之前,你瞒了我的心疾,如今,我却不瞒你我的肺疾。”
肺疾?这对姚雨菲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之前青峦的话犹在眼前,日后必因内伤引发其他疾症,只是想不到竟来这么样快。
“雨菲,我的日子不多了。”他忧忧一句让怀中的她惊呃木然。
“胡说……”她失口吼道。
他搂了搂她,继续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们便又可以在一起了,这一次,我们便真能永不分离了……”
她挣脱他的怀抱,双手抚上他的脸,细细抚摸着他消瘦的脸,泪流满面哭道:“不要……我……”话未说完又一阵呕吐袭来,便又开始干呕不断。
他忙扶起她,担心的问道:“雨菲,怎么了?”
她呕完一阵后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有好几日了,没事……”
他担心地抢话问道:“那怎会?我刚进来便见你在吐了。”
她浅浅一笑,对着他的脸郑重地说道:“别急,听我说完,我真没事,我只是怀孕了……”
怀孕了三字如千金巨石砸向孟长苏脑海,让他一时忘了反应,乱了方寸,喃喃重复:“怀孕了……”
她点点头,说道:“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来,打打杀杀未曾注意,直到前些天有了反应才知道。”
他兴奋的笑了起来,刚干的泪又流了出来,他要当父亲了 “呵……我要做父亲了?哈……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场景……”兴奋过后便是凄凉,他已时日无多,就算她怀了孩子,只怕他也是等不到了吧?何况,皇上还……
“长苏,你要做父亲了,所以你要尽力求存,知道吗?”如果孩子的来临却要面临他的离去,她宁可用孩子去换他的长存,她从不否认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想做一个母亲,可她更需要的是爱人的相伴。
“雨菲,等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突然站了起来,对她坚定的说,望向无人的牢外对她说:“雨菲,帮我叫李公公进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她依言大喊道:“李公公……李公公……”
不一会,李公公便随牢头走了进来,他本以为他们还要些时间,却不想他们竟这么快唤他,他走到牢边,牢头打开了门。
“李公公,带我去见皇上。”孟长苏不再有气无力,而是突然之间精力充沛,让李公公吃了一惊。
临走时,孟长苏只说了一句:“雨菲,相信我。”
“你不能杀雨菲。”孟长苏见到皇帝第一句便直截了当说,话语坚定不容拒绝。
皇帝很意外,他为何会突然之间语气如此强硬,问道:“为何?”
“她怀孕了,我要做父亲了。”他带着兴奋的说道,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要这个孩子,这也许是他唯一能留下的血脉了,更重要的是那是她与他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生命的延续。
“怀孕?”皇帝有些不敢至信。
“我已来日不多,你若真那般冷血无情,便将我仅存的血脉也一并夺去了吧!”他疏离却又坚定的说道。
皇帝突然间不知是喜还是忧,若他真杀了姚雨菲,便也夺去了孟长苏唯一的血脉,那也是他与梦姬的血脉,叫他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梦姬,对何面对孟长苏?如此便万万不能杀,可是毅儿……
“我相信三皇子能找到证据证明雨菲的清白,介时,三皇子的事就交留我们自己处理吧!”孟长苏笃定的说。
皇帝选在了宣德殿卸审,皇帝、皇后静坐在上,荣妃坐于皇后右侧,龙毅站在殿中,姚雨菲跪在殿中,一众宫女太监皆候在殿外,独孟长苏坐在旁厅无人知晓。
“父皇,您曾说若我能拿出证据证明雨菲清白,便禀公处置,可否属实?”龙毅问道。
皇帝点点头说道:“没错。”
“儿臣能证明雨菲清白,而且,在查案的时候,还有了更为惊人的发现。”龙毅说时眼神看像了荣妃,而荣妃却依然气定神闲。
“什么发现?”皇帝问道。
“父皇,待儿臣先还雨菲清白再说。”
皇帝点点头,问道:“你如何证明?”
“请传当天看见雨菲推荣妃落水的宫女太监。”龙毅对皇帝要求。
皇帝对一旁太监点头说道:“宣”
立刻当天荣妃所带宫女及那传旨的公公都一并被带进殿内,恭敬跪在地上叩拜道:“叩见皇上、皇后、荣妃。”
龙毅开口便问:“你们可是亲眼看见雨菲推荣妃落水的?”
众宫女及传旨的公公皆点头称是。
龙毅又问:“你们一直看荣妃对姚雨菲有说有笑,那你们可曾听清她们所说内容?”
宫女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摇头说:“没有。”
“既然没有,那便不能只以看为事实,可知笑里藏刀?”看众人无话可说,龙毅转头对皇上说:“父皇,儿臣仔细查看过那被撞落的护拦,发现是被人动了手脚,事先就锯断了的,只留上方一点连接,只需轻轻一推便可落水。”
“仅这样便能证明姚雨菲清白了吗?”荣妃冷冷问道。
龙毅挑嘴一笑说道:“荣妃所问极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一顿,看向荣妃身后的小桃,说道:“所以,我又查了下去,父皇猜儿臣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皇上随口急问。
“儿臣发现,那前一夜深夜偷偷锯断护拦的,正是荣妃贴身宫女小桃。”龙毅伸手一指,指着小桃,小桃一惊,低下头不敢动作。
“三皇子,那夜小桃可一直在我身侧侍候着,怕是三皇子认错了人吧?”荣妃气定神闲的说道。
“荣妃何必包庇?小桃那夜非旦不在您身侧,而且还出了宫,去了荣府,直至后半夜才回来,宏德门守门侍卫皆可作证,还有出宫登记为证。”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本出宫薄来亲手交给了皇帝,皇帝皇后看了点头说:“确有亲笔签名登记。”
龙毅继续说道:“父皇,有人亲眼看到小桃锯护拦,而且儿臣还找到了这个证人。”
“宣。”皇帝说道。
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见到皇帝跪下叩首:“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荣妃娘娘。”
“说,你那日看见了什么?”龙毅问道。
“皇上恕罪……”小太监却先叩头请罪,随后才说:“奴才因卖身葬母入的宫,那日正是母亲忌日,母亲生前最喜花草,于是那夜趁人熟睡后,后半夜才偷偷带了白日悄悄留的馒头去卸花园祭拜母亲,当我正准备走时突然听到了匆匆脚步声,于是我吓得躲在花间不敢动,然后我见了一个姐姐走到九龙亭悄悄锯护拦,当她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肘都摔破了,流了血,担她却不顾,跑了,连掉了这个都不知道。”小太监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香囊,上面还绣了一朵桃花。
荣妃斜昵了一眼说道:“只是一个普通香囊罢了,宫中有这香囊之人多的是,岂可确定是小桃之物?”
龙毅走到小桃说边突然一把拉过小桃一掀她衣袖说道:“是否有假,一看便知。”
没有,手肘光洁如初,并没有受过伤的样子,众人一愣,荣妃厉声道:“三皇子,如此成何体统?打狗还要看主子呢!小桃虽不如你等皇子公主身份尊贵,但也是清白之身,大庭光众之下掀衣露臂,三皇子这叫她以后如何见人?小桃,过来,我们走!”
小桃转身便向荣妃退去,却被龙毅一把抓住:“还有一只手没看呢!”
“三皇子,你别太失礼了。”荣妃怒道。
“毅儿……”皇帝皇后同时出声说道,龙毅此举是有些失礼了。
“若另一只手也没伤,我便收了你。”龙毅突然一把扯过小桃说道,小桃惊呃的看着龙毅,龙毅一把掀起她另一只手,手肘果然有一块已结痂的伤,众目睽睽之下,无所盾行,龙毅看了一眼荣妃说道:“荣妃,你还有何话说?”
“哼!就算她偷了我的令牌出宫,又去弄坏那护拦,与我又有什么直接关系?还是无法说明姚雨菲推我落水的事实。”荣妃不愧为久经宫庭之人,即便如此依然从容不迫。
“接下来就能证明与荣妃有关了,因为小桃出宫不是去别处,而正是荣妃娘家荣府。小桃并非荣府家婢,为何要急匆匆赶去荣府?而且回来后直接回复了命令便去了卸花园,接着第二天荣妃便去了卸花园,还特地带了雨菲去了那个九龙亭,还就是那么巧的落了水?”龙毅一串问道。
“事情有时就是那么巧。”荣妃仍本着死活不认,你没有直接证据就是无据可证的道理。
“小桃,说,荣妃命你去荣府做什么?可是私偷宫中物件去荣府?”龙毅突然厉声说道,偷运宫物出宫那可是死罪。
小桃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没有,没有……”
“没有?那是做什么?说……”龙毅厉声道。
小桃看了荣妃一眼,荣妃却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