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姝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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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纤一向受她宠爱,骤然挨了责骂吓了一跳,哭的更委屈了:“祖母自己受了别人的气,怎么还向我发脾气?早知道人家这么瞧不起咱们,您又何必带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老夫人被她气得脑中嗡嗡作响。在家里的时候,她心里一向最偏疼李纤,认为这个孙女懂事识礼,有大家小姐的气派。可这出来一趟,她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平日瞧她聪慧得体,可到了何家,她比谁都紧张拘束,只知道哭个不停,就是一向寡言的李绣都比她强些。
说她懂事,可平日里都白疼她了。遇了事只顾着自己委屈,半句不曾安慰过她这个祖母,还满口埋怨,嫌自己丢人,连累了她,老夫人心里冰寒一片,不再与她多说。
“祖母,你快看,外边儿有头驴子!”
李绾挑着车帘指给她看,满脸的新奇,仿佛根本没在何家受气。
“驴子有什么新奇,阿绾这般高兴?”
“哈哈哈,我是觉得它长得太逗趣了,咱们回家能不能养一只?”
孩子说的傻话罢了,老夫人却笑说:“行啊,阿绾喜欢就养,祖母在后院儿给你找个地方。”
谁真心谁假意,总要相处才知道。
阿绾平日瞧不出什么,顶多是长得好看,说话也讨喜。可一个小小孩子,这番却是真心护着她的,也经得起事,比李纤不知强了多少。
老夫人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阿绾不生气吗?也不埋怨祖母害你丢了脸?”
“咱们是去贺寿的,又不是去讨饭,有什么丢人?祖母可别因为那些人的话,坏了自己心情才是。咱家日子好着呢,祖母以后有大福气,总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好,祖母不跟她们生气。”
李纤哭了半天见也没人安慰她,祖母还跟李绾说说笑笑,气得脸都白了。李绣好心递给她一方帕子,她却狠狠扔到一旁:“不用你来假好心。”
老夫人见了更是不喜,以往总觉得孟氏心思沉,却没想到孙女也被她教成了这般。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一路也没停歇,直接回了乘安县。
老夫人心情不好,身子也酸痛,只想回松鹤院歇歇,哪知还没躺下,儿媳就急匆匆的来了。
“母亲!母亲您可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老夫人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我这一趟累得不行,若是不要紧就等明天再说。”
吴氏直跺脚:“要紧!哪能不要紧?三爷前儿个回来就失魂落魄的,把自己关在了祠堂里,都两天了就是不开门。端去的饭也没见他动,您说这可怎么是好?”
一听是儿子的事,老夫人也顾不上自己身子了。立马穿鞋下榻:“我去看看!你没问问他怎么回事?”
“问了,他既不搭理,也不开门。您也不在家,我真是没了主心骨,若还是不行,就让小厮砸门算了。人老不吃饭,身子哪熬得住?就算是衙门那有了什么麻烦,也没必要这么作践自己身子啊!”
“是这个理儿,他要是也不给我开门,你就去喊李三他们砸门,拖也给我把他拖出来。”
两人边说边走便到了祠堂。
为母则强,老夫人身形矮小,可那哐哐砸门的气势,把吴氏都吓了一跳。
“昭儿!昭儿娘回来了,你怎么了?快开门,别吓娘啊!”
过了好半晌,李昭沙哑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娘,你进来吧,你一人进来。”
第15章 神婆
当日李昭在山上救下的年轻人,只在庄子上住了两日就不告而别。也不知是自己悄悄走了,还是有人来接。而后柳州城中连着闹了好几日,说是搜查什么贼寇,就连平常百姓家也被官府翻得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好歹没殃及到他们乘安县。可很快,便又没了动静。李昭把这两件事连系在一起,也曾暗自猜测过。
转眼已是月余,再没什么别的消息。
偶尔他也会想起女儿近乎寓言的梦,和那玉佩上的赫然龙纹,每每想起都是心潮澎湃。可大多数时候,李昭自己都忘了这事儿,还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毕竟这事儿是真是假、能不能成,都不在于他,多想无益。
直到前日,两个京都口音的男子悄悄找上了他。
李昭这才知道,他那日救得真是皇族,而且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第七子,康王爷刘钰。那两个男子给了他黄金百两,和一份名单。
李昭浑浑噩噩的回了家,除了吩咐家中小厮去衙门替自己告假,其余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关在祠堂内整整两日,直到老夫人亲自来砸门。
老夫人一进祠堂,便见李昭屈膝坐在祖宗牌位前,面色有些苍白,眼中却燃着炙热的火,看着极为反常。
“昭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要吓死娘啊!”
“娘,你把门关上,儿子有话对您说。”狂喜之事却无人可说,简直快要憋死人了。而他的亲娘是这世间绝不会害他的人。
李昭压低声音,把女儿的梦,和自己山中救人,见到龙纹玉佩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越听越讶然,最后听到李昭说他救的人乃是当朝皇子,康王刘钰时,更是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母子二人静坐良久,老夫人才颤声道:“这么说来,阿绾能通神?”
李昭点了点头:“阿绾梦到的,和那日发生的分毫不差。”
“阿弥陀佛,许是阿绾身上带着咱们李家的福气呢。”老夫人想到回来途中,孙女安慰自己的话:“对!阿绾还说我以后有福呢!她真说你能当侯爷?我的天爷,那我老太太不是成了侯爷的亲娘!可不是有福气嘛!”
老夫人一想到自己儿子要当侯爷了,身上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一巴掌拍在李昭身上:“那你还在这坐着干嘛!快去求求那七皇子啊!”
李昭无奈道:“娘,这事儿哪那么简单。”他拿出装金条的匣子,和那份名单。“这都是七皇子让人送来的。”
老夫人被一匣金子晃花了眼:“这么多?在柳州府买所最好的大宅也要不了这么多金子啊!哎呦,皇家就是皇家,出手比谁都阔绰。”
李昭却不看那金子,反而指着名单道:“金子算不得什么,这才是七皇子给我的报答。”
“这上都是人名,什么意思?”
“这是他给我的机会,一个帮他办差的机会,同时也是我们李家改换门庭,青云直上的机会。”李昭眼中的那团火更加炙热,那是一个男人对权利地位的渴求。
从京都来的两个男子,并没有同时把金子和名单给他,而是让他从中选一。
“这是王爷对您救命之恩的报答。若拿了黄金,够你们一家人一生都过富足日子。可这名单嘛。。。。。。若办得好了,康王许您加官进爵,可事先说明白,这名单亦可能会成为你的催命符,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
李昭只犹豫片刻,便拿了那张名单。两人见状才露了笑:“主子果然没看错人。既愿帮主子办差,这黄金便也是酬劳,一同拿去吧。只千万记得,上面的这些人你要悄悄去找,不能透露出半点儿消息。如今局势紧张,盯着我们的人太多。若走漏消息,不光你一家人没有活路,连王爷都会受到牵连。”
只是这话太骇人,李昭隐下没说。老夫人仍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一张纸能有什么重要的。
李昭却握住她的手:“娘,儿子想要赌一把。这事成了,就可光耀我李家门楣,让您做诰命夫人。可万一没成,便可能会牵连家里,您、同不同意?”
老夫人一把拍掉他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没志气!大不了先把榕哥儿、柏哥儿送出去,真有什么娘这条老命也不怕。再说了,阿绾都说了你能成,你就一定能成,不然老天爷为啥偏给咱家阿绾托梦!你瞻前顾后能做成什么大事?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你父亲活着,也定是这番说法。”
老夫人的一番话,让李昭这两日来的纠结烦忧一扫而空。连他娘一个深宅妇人,都有这样的胆量,难道他一个男人就没有?怎么事还没做,自己就先虚了三分,这样可成不了事。李昭定了定神,转身跪在祖宗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又双手捧起父亲的牌位说:“爹,您活着时一直盼着儿子能有出息,可我让您失望了。如今机会掉到了眼前,是一条青云路。您且看着吧,无论这条路多难走,我都会一步步攀上去,我李昭一定要让咱们李家成为尊贵门第,再没人敢瞧不起。到时候,看您还怎么数落我没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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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不再耽搁,打算动身去寻人。他心怀忐忑的去了县衙,自己已经请了两日病假,今天又来告长假,怕是县太爷要怪罪,闹不好连差事都得没。
可没想到县太爷丝毫没有为难他,大手一挥直接准了他的假,还满脸堆笑道:“你说你,咱们一处共事这些年,我对你也算照顾吧?怎么你搭上了京都宋大人的公子,也不告诉我。他虽然纨绔,可他爹的座师却掌着各地方升迁之事呢,你要四处帮他去寻鸟,我当然一万个同意,可你也别光顾着自己,也得想着点老哥哥我啊!”
嗬,原来已经帮他铺好了路,也不知这宋公子是哪位,左不过都是七皇子的人吧。李昭也笑着拱手:“那是自然,这些年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再见到宋公子,一定帮您多多美言。”
李昭小心翼翼的踏出了他的第一步,历史的车轮会一步步将他推到最高的那个位置,这一切,除了李绾没人知道。
而李绾也不知道,自己在祖母和父亲心中俨然已经成了神婆。
自打从宿州府回来,老夫人就对李绾好的不得了,连她每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都要亲自过问,更是常常留她宿在松鹤院,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李绾只当是在何家时,自己帮她解了围,所以才会对自己这般好。直到有天她睡眼惺忪的醒来,见老夫人满脸愉悦的看着自己,急切问道:“怎么样阿绾?可有梦到什么?”
李绾一怔,这才想到原来是父亲告诉了祖母。
她揉了揉眼睛:“今日没有做梦啊。”
老夫人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说:“也是,神仙都忙得很,又不像我老婆子成天没事做,哪能日日托梦呢。阿绾呐,以后要是梦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祖母,好不好?”
“好。”
“哎呦,我们绾姐儿真乖,祖母抱你去吃早饭。”
用过了早饭,老夫人仍旧抱着李绾不撒手。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点?福缘,你让厨房给绾姐儿热一碗奶羹来。”
吴氏瞧着,觉得继丈夫不正常之后,婆母也不正常了,一个个都快把李绾捧上了天,养这是孩子呢还是供祖宗呢?但左右不关她的事,索性自顾自的喝茶。
老夫人倒是抬眼问道:“今儿我这的茶水掺了蜜,倒让媳妇儿不舍得走啦?可是有话要说?”
吴氏噗嗤笑了出来:“娘净拿我打趣!不过还真是有事想请您拿主意。”
“绣儿今年也十二了,现在开始相看人家正好,可以慢慢准备嫁妆。县里孙师爷的夫人,话里话外那个意思,是瞧上了咱们绣姐儿,想说给他家长子呢,您觉得如何?”
“昭儿的意思呢?”
“哎呦,他要能拿主意我还劳烦您做什么?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多人犯事?一会儿去这拿人、一会儿去那拿人,好似天底下全是贼一样,忙的连家都不回,我写信问他,他倒让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