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皆敌派-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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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忻听的目瞪口呆,转身对正在凉亭中央石桌上写东西的钱尚书说:“这田仲哪里是属兔子的,分明是属狗的!”
钱尚书写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说:“老夫就说你别瞎捣腾,也别派人跟他。田仲在边关治军多年,柔然恨他恨的要死,下作手段没少使,刺客也没少派,他要没点警觉,早被弄死了。”
“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难道我们要等他自己赚够钱,凑够盘缠,然后进京?”
“那只怕你要等到猴年马月。”
刘忻虽然也知道这个想法不靠谱,可听到钱尚书直接否定,还是奇怪道:“这从幽州去京城也花费不了太多吧,省一点,二三十两就应该差不多,他不会连这点钱都攒不出来吧?”
钱尚书叹了一口,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他和圣上两人那个声名远扬的名头了。”
刘忻想了想,不确定的说:“京城败家双公子?”
“嗯。”
“当年卑职虽然不在京中,可也略有耳闻,听闻丞相家的长公子,咳,圣上自幼不喜读书,偏爱舞刀弄枪,信武侯府的幼子,田仲,明明出身将门,却非要考科举,被京城好事者戏称京城败家双公子。”
“这是你后来听说的吧!”钱尚书写完一封信,吹了吹,放在一边,然后又拿出一个折子,接着写了起来。
“确实是卑职调入京城才听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刘忻点头道。
“这是后来两人出了名,那些好事者不敢再多嘴,才只敢说些不犯忌讳的,开始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尤其是十多年前。”
刘忻好奇的问:“开始?”
“开始他们是真败家!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败家,而且败家的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啊?”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一个才一岁就没了父亲,祖母、母亲视若命根,并且还想等着他长大享受尊荣;两个出生在战乱,当爹的整天忙着为天下呕心沥血,连面都见不着,当娘的总觉得亏着孩子,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补偿给他们,于是这三个孩子,从小就被宠着,被惯着,金珠当豆子赏人,夜明珠当弹丸打鸟,点头牌一掷千金,后来幸亏有傅书那家伙死命硬掰,否则,唉,真不知道后来会怎么样。”钱尚书一边写折子,一边感慨道。
刘忻听的兴起,很想问问这三个到底分别是哪个,可想到被提及三人的身份,忙闭口,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傅书?傅太傅,那位被戏称为负书的太傅。”
傅书,负书,有负于书。
教小皇帝,小皇帝落马,教忠臣之子,忠臣之子篡位,教将军之子,将军之子喜文。
哪怕刘忻是武将,也听过其大名。
钱尚书抬头,叹了一口气:“非傅书之过,实在是他教的三位,都非常人!”
刘忻本来还想反驳,可想到圣上,想到刚刚让他吃瘪的某人,顿时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这三人,败家可以,治国可以,甚至去管户部都可以,可唯独你让他们像平民一样赚钱,想都别想,因为他们从小,就没赚过钱!”
“可也不至于二三十两银子都不会赚吧?”
“田仲失忆三年,有手有脚有地有武功,甚至连媳妇孩子都不用养,可你看他赚够二十两了吗?他三年都没赚出二十两,你为什么还会期望他很快能赚够回京的盘缠!”
刘忻:………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那我们要怎么办?”刘忻绝望道。
钱尚书把刚刚写的那封信装进信封,问:
“会爬墙吗?”
“呃,会。”
“贡院的墙能爬上去吗?”
“肯定没问题。”
“贡院有军士守护,是学政从巡抚那借调的顺天驻军,用于防止院试作弊和维持秩序的,等考完,军士会将贡院围住,让学政和一些人在里面改卷,你能在不惊动军士的情况下去见到学政么?”
刘忻想了一下,说:“应该没问题,地方的驻军,比羽林卫差多了。”
“行,那你把这封信送给学政李荞,记得别让除他之外任何人看到。”
“啊?送信?”
钱尚书说道:“老夫想了两日,田仲既然能想到来打科考的秋风,那就说明他实在是赚不到钱,以他的脑子,都想不出什么能让他自己赚钱的,那咱们俩想也白搭,所以倒不如试试他想的这条路,说不定更快些。”
“可是,他想的是科举啊,卑职虽是武官,可也听说过科举之难,他万一要多年不中,那咱们岂不是……”
“所以老夫才让你送信给李荞,李荞是京官,又曾是天子近臣,田仲的字是学的傅书的颜体,很有几分火候,李荞一眼就能认出来。”
“尚书大人的意思是……可是,只是院试过了,也才是个秀才,后面还有乡试。”
钱尚书拿着刚写好的折子,淡定的说:“老夫这就上折子,让圣上点老夫为这里此次乡试的主考官,老夫就不信,他田仲考不上。”
第19章 睁眼瞎
“大人,不至于如此吧?”刘忻难以言喻的看着钱尚书,就因为他田仲没钱进京,他们就要帮他科考作弊,这未免拿科考当儿戏了吧!
钱尚书把刚写好的密折封好,收到袖子里,闻言抬头,说:“怎么不至于如此。”
“可是那是科考啊!怎么能因为此等小事就………”
钱尚书定定的看了刘忻两眼,突然笑了起来。
“刘将军,你到现在,居然还不明白圣上让你来通州到底是为了什么,唉,也是,你虽然进了羽林卫,可到底不曾在朝野中打磨过,有些事,终究还是看不透。”
刘忻顿时脸涨的通红,有些不服气的说:“尚书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卑职虽然比大人位卑言轻,可也明白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做不得。”
钱尚书被刘忻顶撞,却丝毫不见生气,反而笑着说:“刘将军,你真以为这仅仅是钱的事,要真是因为钱,老夫有一百种法子让他田仲毫无察觉下凑够上京的盘缠,你信不信。”
“什么!”
“比较简单的法子,如:老夫去找当地的一个乡绅,让那个乡绅去王家村建个别院,那别院,恰好盖在田仲地的旁边,结果在建的过程中,哎,一不小心占了田仲的地,你说,那乡绅要不要赔银子?这银子,田仲会不会收?”
“这……”
“然后这乡绅再豪气一点,既然占了,那干脆都买下来吧,啊不卖,那出双倍的价行不?你说,这样那位还缺进京的钱么?”
刘忻目瞪口呆的看着钱尚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合上。
“是不是奇怪老夫明明有法给他送钱,却不做,反而偏偏要自找麻烦的帮他科举?”
刘忻终于反应过来,忙恭敬的说:“卑职愚钝,刚才无意顶撞大人,还望大人宽宥。”
钱尚书摆摆手,问了刘忻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刘将军,你是武将,你知道一个武将最怕什么吗?”
刘忻一愣,认真想了想,说:“上战场?”
钱尚书顿时笑了,说:“老夫非武将,说的自然不是打仗。”
刘忻想起钱尚书是吏部尚书,不确定的说:“难道是无人赏识或者不被重用?”
钱尚书顿时笑了,说:“这倒很符合现在的你,可如果这位将军已经手握兵权,身处高位呢?”
“这,”刘忻想了想,还是说:“卑职不过一中郎将,如何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就算勉强猜,只怕也是不准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老夫就告诉你,那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大将非善终者,除战死沙场,大多逃不过这几个字。”
刘忻一惊,有些明白钱尚书大概要说什么了。
“昔日那位虽然和麾下十二万精锐战死沙场,可他手下那些守城的将领和兵士,却都活了下来,后来圣上改朝换代,那些将领群龙无首,边关又需要防御,就被圣上一一用高官厚禄加以收服,继续在边关守城。
当时之所以如此顺利,一是那些将领往日唯田仲马首是瞻,田仲一死,那些将军方寸大乱,想反抗又没人可以领头,陛下出的条件又够优待。所以撑了一段时日也就默认了。二是这些将领自持手中有兵,边关当时还有不少柔然余孽,朝廷只能用他们,所以有恃无恐。
可是,如今三年过去,天下渐渐安稳,关外的柔然,也因为当初和田仲死磕,死伤殆尽,不成气候,你说,现在边关的那些将领,心里安不安稳?
尤其是当初田仲和圣上斗的厉害时,这些人都曾帮着摇旗呐喊过,你说,他们现在担心不担心圣上秋后算账?
所以,天下越稳,这些人就越担心。”
刘忻有些了然,说:“难怪要把那位弄到京城去,还不能惊动别人。”
“是啊,幽州离边关实在太近了,要是田仲真一不小心去了边关,那些将领哪怕不再跟随他,只怕也会起些小心思,而且就算他们不起小心思,可只要朝廷知道他们接触了田仲,你觉得朝廷还能无动于衷。到时候,朝廷不再信任他们,他们也信不过朝廷,再要有人稍加挑拨,边关那些将领,只怕离造反也就不远了,所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田仲回边关。”
“那咱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弄回京。”刘忻一听急了。
“然后呢?弄回京你让圣上怎么办?杀他?昔日吕后诛韩信,英布谋反,今日圣上要要是杀了田仲,你说他那些旧部会不会兔死狐悲的觉得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刘忻说道:“那朝廷不可以优待安抚吗?”
钱尚书顿时笑了:“优待安抚?田仲三年前就是北方戍军总统领,兼兵部尚书,掌天下兵马帅印,现在要优待他,朝廷拿什么优待他,难不成给他封王不成?”
刘忻倒抽一口冷气,不再说话。
“昔日废帝为了抬着田仲和圣上斗,往往是圣上升一级,田仲不出三日定因军功也跟着升一级,当初废帝封赏的是痛快,可如今朝廷却面临一个尴尬的境地,那就是对田仲,朝廷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所以咱要把田仲就这样带回去,圣上杀也不是,放也不是,赏也不是。你让圣上和朝廷怎么办?”
“那这可怎么办?”刘忻直接傻眼了。
钱尚书用手指了指刘忻手上的信,说:“所以老夫想了两日,这是最好的办法。”
“让他考科举?”
“准确是让他换个身份,让回到京城的是举人田仲,却不是昔日的信武侯田仲!”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田仲不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有什么问题,重新考科举有什么不对?”
“可是朝中谁不认识他?”
钱尚书看着刘忻,说:“你认识他?”
“当然认”刘忻在钱尚书的目光下,慢慢消了音,最终在不堪重负,小声说:“不认识。”
“这不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只要圣上不发话,朝廷不出面认,朝中大臣拿不准圣意,哪怕见了田仲,也会像李荞一样,装作不认识。这样田仲在京城科举得中,升官发财,活的好好的,边关的将领放心了,朝廷